第37章 想要拯救他人的理由
法水月拎着自己的犯罪现场鉴定工具箱,随着宫原早一同来到了案发现场。
合田光男,矢代孝太两位班长,还有二班的音野瞬,三班的奥山诚一郎,他们正带着不少从涉谷各个警署抽调来的警员,阻拦想要靠近案发现场的记者们。
合田一见到法水月来了,急忙抹着额头上的汗赶了过来:
“法水!你可算来了!为了能抓到那个该死的录像带狂,保护好案发现场等你来搜查案发现场,可是要了我们的半条命!”
合田指向了站在案发现场不远处的记者们:
“七社会那边的记者倒还好说,主要这些糟粕杂志的记者们,真是像苍蝇一样让人讨厌!”
法水月看着那一大批被警员阻拦的记者,有些奇怪的说道:
“班长,该不会这次警界又有内鬼吧?他们是怎么知道这边有消息可以报道?”
合田朝着案发现场的方向撇了撇嘴:
“那姑娘的眼睛被录像带狂戳瞎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很快就吸引了路人的目光,仅仅十分钟不到,就吸引来了这么多的记者……
真该死!我知道不该把那姑娘,就丢在那里不管不顾,但是如果破坏了现场,就可能让我们失去抓住录像带狂的机会!”
合田眼中满是愧疚,显然在心里做了许多的挣扎,不过,最后他还是选择了站在法水月这边。
因为他相信法水月的能力,相信他能在案发现场找到能够指向录像带狂的线索。
法水月用力的拍了拍合田的肩膀:
“班长,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法水月从箱子里面拿出了橡胶手套,还有面罩递给了宫原早,又在自己和宫原早的鞋上,绑上了橡皮筋,这样能够清楚的区分,案发现场的脚印和二人的脚印。
一切准备就绪,二人一同进入了案发现场——一个L型的小巷。
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孤零零躺在地上,她蜷缩着身体,用力的捂着左侧的眼睛,发出呜咽声响……
法水月清楚的明白,不让任何人靠近这里,对受伤的女人不管不顾,是非常不道德的。
可面对录像带狂,谁都没有任何头绪,法水月很需要现场的这些证据!
好在,这里保护的很好,法水月能够清晰地看到,女人从小巷那头走到这头的脚印。
或许是小巷偏僻,显然只有她一个人经过这里。
不过法水月这次需要保护现场,并不指望靠脚印追查录像带狂。
因为这女人已经从录像带狂那里逃出来,这就说明对方根本就没有追到这里。
法水月真正需要的,是对方身上的气味,以及录像带狂与她接触交互的痕迹。
或许,能够从她身上找到,锁定录像带狂住址的信息!
法水月朝着宫原早使了个眼色,宫原早心领神会,二人一同伸手,抓住了女人的胳膊。
女人一被二人触碰,就立刻大叫了起来:
“求求你不要……求求你不要杀我!我给你钱!我有钱的!求求你不要杀我!”
宫原早柔声的安慰着她:
“没事了小姐,你得救了,我们是搜查一课的警察,放心,你不会有事了。”
宫原早缓缓的拉开了女人捂着左眼的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女人的左眼已经完全被戳烂了,原本是眼球的部位,并不是孔洞,而是一块从内部翻出来的肉,上面还飘着一根红色的丝?
看起来就像是在眼睛里塞了一块海葵……
法水月拿着镊子朝着对方的眼部伸去,从眼部凸起的夹缝里,拉拽出了一条红色的细小纤维……
可能是被血侵染了?红色纤维呈现出了血液凝固的深红色……
用证物袋将纤维保管好。
法水月顺势检查了女人的腋下,因为本身她就没剩多少衣服蔽体,自然而然就看到了右侧腋下的光滑皮肤,并没有条状伤疤,而看向了女人捂着左眼的腋下时,法水月看到了熟悉的鞭痕……
“……您是池田玲奈小姐对吗?”
女人听到法水月的话,颤抖着用手捂着眼睛,用力的点了点头:
“没错……我是池田……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法水月看向了一旁的宫原早,发现宫原早此刻也和自己一样,愤怒的咬紧了牙,只能对池田玲奈做出解释:
“现在我们正在调查一桩连续案件,已经至少造成三名女性遇害,你可能是第四名……”
宫原早一边拿出医疗用品,为池田玲奈处理眼部的伤口,一边协助法水月,搜集池田玲奈身上的微小痕迹。
“凶手……为什么会选择我?我做错了什么?”
面对池田玲奈的提问,法水月和宫原早都没有做出回应。
因为这种问题是受害者,以及受害者家属最常问的问题,也是最残酷的问题。
——做错了什么?
该怎么和他们解释这件事?
无用怎么解释都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这句话并不是受害者,受害者家属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是他们想要知道,为什么倒霉的是自己。
此时一切的解释都变得苍白无力。
因为大部分受害者本身并没有任何过错,许多连环杀人狂,杀人的理由也都可笑至极,甚至会有,只是凑巧这种毫无逻辑的动机。
“回答我!为什么会选择我?!”
池田玲奈带着哭腔,质问着法水月和宫原早。
二人对视了一下,在几个眼神交锋后,宫原早做出了回应:
“池田小姐……你没做错什么,只是……凶手似乎对受害者的年龄有着极端的痴迷……”
宫原早说了一个最容易让人接受的理由,然后再次陷入沉默,协同法水月进行证据搜集。
因为她实在是不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回答受害者的问题。
说录像带狂选择她,是因为她和吉田彩香是恋人的关系?
说录像带狂选择她,是因为她是“蕾丝”或者她是“巫女”?
在受害人情绪还没有彻底稳定之前,还是不要提这些话题比较好。
不然只会让受害人陷入痛苦之中,从此一辈子活在阴影之下……
——如果没有在那天晚上出门就好了。
——如果我没有穿那样的衣服,就不会被侵犯了。
——如果我那天接起她的电话,她说不定就不会被人杀害了。
——如果我知道她会被那个人杀掉,我绝对不会同意他们交往的。
这世界上总有罪恶在滋生,而伴随着罪恶的滋生,就会相应的出现受害人,受害人家属。
宫原早的母亲作为心理学家,曾为许多受害人,受害人家属做心理辅导,他们通常都会将自己的微小抉择,当成受害的关键因素……
——如果那时……
宫原早讨厌这种用别人的罪行,惩罚自己的方式,并坚持认为,一宗案件中,一共有两个“凶手”。
第一个凶手,是现实存在的,他杀掉了受害者的肉体,另一个凶手,是精神上的,它扼杀了活下来的受害者,以及受害者家属的灵魂。
为了能够同时解决这两个“凶手”,宫原早放起了和母亲从事相同的工作,毅然决然的加入了警视厅。
因为她希望能够从根上,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
不能让自责这个人性缺陷,谋杀一个受害者,或受害者家属的一生……宫原早从未有过一刻忘记,自己加入警视厅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