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习以为常的打骂
“津田阿姨!你看清现实吧!那个人啊!那个人她不是你的女儿,她是杀害了你女儿的连环杀手!
我们……我们都被她美丽的外表给欺骗了!”
宫原早用手指着池田玲奈,大声的对津田惠子怒吼,显然是想要让津田惠子从幻象之中,回归现实。
“喂!宫原!”
法水月伸手按下了宫原早的手臂,他能够理解宫原早内心的想法,但却觉得她做的有些过火了,甚至在这种情况之下,算是失去了理智!
因为无论再怎么说,对方的手上都是有枪的,一个会把杀害自己女儿的连环杀手,当成女儿保护起来,说成是大众理解的“精神病人”也毫不为过。
更何况,她还不止一人,这个车上,还有那一位,让人感到异常诡异的连环杀手——录像带狂。
法水月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能够在无人受伤的情况之下,夺下津田惠子手中的枪,但他依旧没有选择这么做。
因为自己不是一个赌徒,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自己情愿让事情一直暂停下去,直到百分之百的机会来临。
“闭嘴!你们说的我都清楚,但是清楚是一回事,做得到是另一回事!
我啊,把一切都给了小悠,从小让她吃最好的奶粉,大一些了吃最优质的食物,上最好的小学,国中,高中,大学,就算是衣服都买最贵的,她想要什么,我就给她买什么,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一点委屈!
但她就那么突然的离开了我!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是小玲奈害死了小悠,但我不认为只有她有错……
如果……如果我能把小悠保护的更好一些,在那一天不让她出门,一切都会不一样……”
津田惠子的声音混乱异常,原本还算是平稳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厉鬼一般的嘶吼:
“就像是现在一样!如果当初我能够站出来保护着她,她就不会死!就像是现在一样!就像是现在一样!
我绝不能把小玲奈交给你们!我不能失去她!”
“咔哒——咔哒——咔哒——”
法水月的耳边,响起了那个诡异的金属碰撞声响。
透过后视镜,朝着后排座椅看去。
法水月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因为他看到了让他难以理解的吊诡画面……
即便车中的氛围十分紧张,双方说是剑拔弩张都毫不为过,但池田玲奈——那个连环杀手却像是个局外人一样,依偎在了津田惠子的身边,像是个乖乖的小女孩……
她的脸依旧美丽,左边那块遮住眼睛的纱布,与其说是瑕疵,倒不如说……有种独特的月缺之美。
她不断的打开金属折叠镜子,一边看着镜子,一边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美丽的少女之颜、幸福的微笑,明明应该是美好的画面,却让法水月感到汗毛倒竖!
“妈妈,什么都无法将我们分离,我们要永远、永远的在一起。”
池田玲奈的声音犹如风铃轻摇一般悦耳,然后再次看向了她的那面镜子。
法水月感到有股寒意在背后流窜,甚至连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信念,都在此刻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有妖怪,附身在了他们的身上!
“小水,开车吧,我想去琦玉,只要把我们带到琦玉就好,帮帮我。”
明明是威胁,但又近乎是乞求……
法水月伸手拉出了安全带,朝着身边的宫原早眨了眨一侧的眼睛。
宫原早显然明白了法水月的意思,同样拉出了安全带,结实的绑在了自己的身上。
车辆缓缓的开动了。
但车内的气氛却平静的出奇。
“为什么选择高野晴夏,宝生悠,吉田彩香来作为受害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法水月一边开车,一边发出了问询。
“小水……”
“津田惠子,我已经同意带你们去琦玉了,让她回答我几个问题,这很公平吧?”
津田惠子听了法水月的话,不知道该如何反驳,陷入了沉默。
“我在问你话,池田玲奈,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掉她们?你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还有那个镜子?你究竟在看什么?”
池田玲奈依偎在津田惠子的身边,说出了一句无人能够理解的话:
——我不知道。
——
最早发现她的时候,是从年幼开始。
不知道为什么记得,那么久远的记忆。
总之它在记忆里非常清晰。
爸爸妈妈又开始吵架了,妈妈把电饭锅丢在地上,饭粒像是雪一样,撒的到处都是。
爸爸狠狠的抽了妈妈的脸,然后两个人在饭里打成了一团,白的,红的,最后都变成了黏糊糊的脏色。
妈妈坐在饭里,脱下了断了脚跟的高跟鞋,朝着爸爸丢了过去,爸爸躲掉了第一只,第二只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头上。
他们愤怒的又打了起来。
第一只高跟鞋砸碎了我躲在的柜子上,柜子上的试衣镜,碎了一地。
碎成无数块的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小女孩。
——她就在镜子里,很可爱。
我被她完全吸引了,连爸爸妈妈打架这件事都忘记了。
重重的摔门声响,吓了我一跳。
我把视线从镜子中抽离出来,发现爸爸已经离开了,妈妈坐在脏脏的饭里面,通红的眼眶,和肿起的嘴唇让她看起来好可怜。
我想要过去安慰她一下,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接受我的安慰也就算了,还重重的抽了我一个耳光。
我捂着脸,流着泪的看着她,想要问她为什么,但因为委屈,发不出任何的声响。
但我不需要问,她就直接告诉我了。
——都是因为怀了你,我才要嫁给那样的男人!如果没有你,我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幸福?
年幼的我,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做幸福,但我知道什么叫做不幸。
每次爸爸妈妈吵完架,我都会被妈妈以各种理由打,有时候是巴掌,有时候是拳头,有时候是用来熨衣服的熨斗,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树枝。
每次的理由都是相同的,因为我——给她带来了不幸。
我被打骂了许多年,从最初只会觉得委屈,到中途的反抗,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因为我并不觉得有问题,学校里的同学们都有被父母打过的经历,老师也说过,父母是为了我好,才会打我的,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才会被打。
所有人都告诉我——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打你。
所以,我一直都认为,我之所以会被打,是我的错,因为我给母亲带来了不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