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最棒的礼物
“鹈饲主任？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
一旁的榊原望紧握着手枪，眼睛瞄着汽车后面，发出了提问。
鹈饲飒真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所掌握的一切。
——
一九九七年初，二十四岁的鹈饲飒真从警察学院培训结束，因为同期的东大毕业生较多，身为京大毕业的他，进入了神奈川本部，成为了刑事课的一名警部补。
在那里，他遇到了自己的初恋，正在横滨设计学院上大学的高野晴夏。
二人非常恩爱，不光在校外租了房子，为了每周的相聚，还是时不时的畅想起了未来。
“以后的飒真想做什么？”
亲热后的清晨，晴夏依偎在飒真的怀里，问出了心里的话。
“我觉得我生来就是当刑警的料子，以后啊，我要进入东京警视厅，做全日本最厉害的刑警！上报纸，上电视的那一种！晴夏呢？你以后想要做什么？”
晴夏将脸贴近飒真，深情的亲了一口，然后贴近他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飒真，我的愿望很容易满足啊，我想要去箱根山顶看风景，去东京最好的餐厅吃怀石料理，还有，买我最喜欢的丹麦曲奇，坐在电视前，一边吃一边看爱情电影。
当然啊，最重要的是，全部都要和飒真一起！”
那时候的鹈饲飒真紧紧的抱住了晴夏，并坚定不移的想着，只要自己进入了警视厅，自己就要带着厚礼上门提亲！
因为鹈饲飒真的表现相当优越，而京大出身虽然比不过东大，但也算是警察中不错的背景，仅仅七个月，鹈饲飒真就被神奈川刑事课长黑川延年举荐，进入东京警视厅入职。
这个好消息一定要告诉晴夏！他一定会为我感到骄傲的！
鹈饲飒真将自己升迁的喜讯告诉给了晴夏，并约好明天去高档餐厅吃怀石料理，算是小小的满足一下各自的心愿。
结果到了约定的那天，鹈饲飒真拨通了晴夏的电话，但每次不超过两秒就传来的声音，始终没有出现。
这让鹈饲飒真感到莫名的烦躁，不详的预感好像是积雨云一般涌现，他想要立刻请假，去找到晴夏，确认她的安危。
结果，路过刑事部另一班的时候，她看到了晴夏。
透过另一班搜查会议室的投影仪。
晴夏被光着绑住了四肢，身上到处都是皮开肉绽的鞭痕。
“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这是什么案件？”
他声音沙哑的像是吃了一斤干面粉。
“哦，这个啊，横滨警署送过来的录像带拷贝文件，说是昨天有个女孩失踪了，今天中午她的父母收到了她被虐待的录像带……”
看着地上那盒染血的丹麦曲奇饼干，鹈饲飒真的心像是被子弹洞穿了一样疼痛。
“喂！鹈饲！你怎么了？”
鹈饲感到天旋地转，他试图用混乱的脑袋理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但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周边围上来了许多同僚，他们搀扶着自己，问询自己怎么了。
但鹈饲看不清他们的脸，分不清他们谁是谁，脑海里全部都是自己和晴夏的点点滴滴。
他的身体在不住颤抖，但却仍然用力的深呼吸，努力的让心慌意乱的自己平静下来：
“我没事……只是有点低血糖……”
鹈饲被同僚们搀扶起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他怔怔的盯着投影仪上的画面，感到背后冒着冷汗，有些想吐。
他想要逃离这里，因为他不忍心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遭受如此折磨，但他却做不到。
他想要把这个画面深深地刻进心里，因为他怕这是自己能够看到晴夏的最后一眼。
“这个案子完全没有办法立案，黑川课长觉得虽然案件看起来很严重……但是既没有尸骨，也没有任何指纹……黑川课长觉得立案的话，必然会变成悬案……”
周围的同僚们在讨论着案件，鹈饲只记得黑川课长没有选择立案这件事了，后边的已经记不得了。
他只能像是个木头一样，呆呆的坐在搜查会议室里，看着录像被播完。
回家的路上下着瓢泼大雨，鹈饲飒真顶着暴雨回到了他和晴夏爱的小屋。
回到家里，还有晴夏的气味，仿佛她还在这里一样，鹈饲六神无主的拿起了一瓶威士忌，往嘴里猛灌，兜里的烟一根接一根的抽着，像是一具只会抽烟的空壳。
烟没有了，他又去柜子里面拿烟，结果看到了一个精美的礼盒，与一封漂亮的手写信。
“恭喜全日本最厉害的刑警鹈饲飒真，加入警视厅，为了庆祝这么伟大的一刻，我要献上一份厚礼——
当当当当——都彭限量款抬臂打火机假面舞会！
虽然很讨厌你抽烟啦，但是一想到你抽烟的时候会想起我！我就觉得这是最棒的礼物！
——爱你的晴夏”
鹈饲飒真看着那封信，双手颤抖的拿起了礼盒，抱在胸前，鼻子里还有着晴夏那股淡淡的奶味。
鹈饲飒真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崩溃的嚎啕大哭。
——
“我最终没有说出自己和晴夏的关系，无论是晴夏的父母，还是任何人。
你们可以笑我是个懦夫，但是只要我说出了和晴夏的亲密关系，就算我没有被当成案件的重要嫌疑人，也没有办法再调查出是谁害了晴夏！”
鹈饲飒真的表情不悲不喜，仿佛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但越是这样，越是让人觉得他可怜。
宫原早抹了把眼泪，追问道：
“所以，你拒绝了升迁到警视厅，就是为了抓住谁害了晴夏？”
“当然，从晴夏消失在我的世界后，我的目标已经彻底改变了，我一定要亲手抓住他，我不要他死，我要他一辈子都困在日本最烂的监狱里面，感受和我一样无尽的折磨！”
大量地方警署的警员，很快来到了现场，狙击众人的杀手也早就逃得无影无踪。
法水月和宫原早，鹈饲飒真，榊原望坐回了车里，一边朝着警视厅而去，一边接上了刚刚的话题。
鹈饲飒真叼着烟，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继续开口：
“晴夏失踪后，我疯了一样搜集有关于她的各种线索，这其中，最让我感到怀疑的，就是东京的那场婚礼。
晴夏没什么朋友，那个在东京结婚的学姐算是一个，于是我和晴夏便一同参加了她的婚礼。
因为案件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
我只能将那场婚礼的所有人，全都调查一遍。”
法水月插话道：
“鹈饲，你一定掌握了什么决定性的线索吧？不然你也不可能在宝生悠遇害前，从神奈川本部调到琦玉县本部。”
鹈饲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要打断我的话，我调查到了录像带狂的什么线索，之后再说，先说这次的事件。
我在那次调查以后，发现了吉田彩香是个私生活混乱的‘蕾丝’。
那时候我觉得这种线索完全没有用，毕竟那是她的私生活，和我，与晴夏都完全无关。
但是……当吉田彩香遇害后，她的录像带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次的事件会变得相当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