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成为母亲
合田站在朴彩惠的房间里，思考着那个讨人嫌的杀手究竟长什么样子？
矢代和玉川也都赶来了现场，加入了搜查队伍，在下面焦急的搜寻着杀手的踪迹。
矢代和玉川并肩而行，他发现玉川总是不自觉地揉搓着自己的脸，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做这种无意识的动作了。
玉川脸上的一些皮肤已经被他搓的肿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长了几个青春痘。
——朴秀林就死在了我的面前，他的血溅了我一脸。
玉川在调查完杀手的狙击点后，曾这样向矢代汇报过。
矢代不是很懂心理学，精神分析这些东西，他那个年代的警察，靠的就是踏实肯干，坚信犯罪现场就是要靠双脚走出来的，走一遍不够，那走上一万遍迟早会发现蛛丝马迹。
可即便是这样的矢代，也清楚玉川的异常反应代表了什么。
——恐惧，焦虑，担忧，难以言喻的内心挣扎，这种情况经常会出现在刑警的身上。
习惯性的抓头发，啃咬指甲，咬吸管，无缘无故的发脾气，这种症状或轻或重。
矢代从警的几十年中，见过用手不断的拧开汽水瓶盖，然后又用力拧紧，一天重复几百遍的刑警，也见过用双唇含住自己的手枪，扣动扳机的刑警……
他很想要安慰一些玉川，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能帮到他，又不至于刺激到他那颗脆弱的心。
——
玉川紧盯着地面上下水道井盖，很想掀开了来躲进去，用镜子看看自己的脸上还有有没有那该死的血迹。
明明已经洗了好多遍的脸，怎么总觉得那血迹还在上面？
我他妈这是怎么了？
自己加入警视厅已经两年了，虽然因为自己的射击能力一般，并不怎么参加枪战，但自己曾和连环杀人狂在同一个房间内面谈，抓住了逃亡十几年的灭门案凶手……
最危险的一次，还假装成了大商户，和几个兜售非法药剂，持有枪支的极道成员进行了一番交锋……
有时候当然会被惊吓的睡不着觉，亦或者是紧张的语无伦次，但从没有哪一次，像今天一样让自己感到恐惧……
那个人——朴秀林，虽然看起来非常的讨人厌，但是他离自己那么的紧，只有一米？
他那张窄小的餐桌可能都没有一米。
他就死在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砰！砰！砰！”
三颗子弹，一枪精准的射穿了玻璃，打在了朴秀林的胳膊上，第二枪贯穿了他的头颅。
感觉自己的眼前到处都是血，还有朴秀林头部中弹后，那副迷茫困惑的眼神。
最后那颗子弹，自己之所以会躲过去，与其说是下意识的行为，倒不如说是自己瘫软在地……
一想到这些，玉川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按照计划，他本该听法水月的话，待在朴彩惠的房间里，但一直被称为“变色龙”的他，此刻却不敢直视朴彩惠的眼睛。
他很害怕朴彩惠问他，弟弟最后说了什么？弟弟走的痛不痛苦？他很担心朴彩惠哭着问向自己的时候，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
合田站在朴彩惠的房间里，而朴彩惠，则一边因为弟弟的死，和有人追杀她而感到瑟瑟发抖。
不过好在，房间里不只有她一个人。
合田从法水月的电话里得知，吉田慎司议员雇佣的杀手，打算杀掉一切和案件相关的证人。
所以他在赶往朴彩惠住址的时候，顺便也把池田玲奈，津田惠子也带在了身边。
此刻津田惠子正用手紧紧抱住朴彩惠。
池田玲奈也一直故作镇定的安抚着朴彩惠。
三个人虽然国籍不同，但合田却觉得她们就像是母子一样。
宫原早曾和合田说过她对津田惠子的分析。
——津田惠子是把一切像是受害者的女孩，全部都当成了宝生悠。
她在从朴彩惠，池田玲奈的身上，获取女儿对自己的依赖。
合田这种老刑警，根本不相信什么心理学，精神分析，他和矢代一样，只相信证据，证词，还有自己的判断。
所以面对宫原早高深莫测的话，他完全理解不能：
“我不理解，女儿去世了，怀念女儿是我能够理解的，但是将对女儿的情感，转移到和女儿年龄相仿的女孩身上？这算是什么情感？精神疾病吗？”
宫原早对于合田的疑问，给出了细致的解答。
——说到底，本质就是欲望的阉割，津田惠子的女儿因为意外被残忍虐待，可能已经死去，而在津田惠子的内心中，她恨自己的情绪要大过虐待她女儿的录像带狂。
说到底，这是一种“罪疚”，她认为会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是自己。
——如果当时我不让她出门，就不会出现在这种事情了。
她一直活在过去，并期待着成为别人的母亲。
她想要透过保护，疼爱，怜惜——和女儿年龄相仿的女孩，从那些女孩的回馈中获取“幸福”。
虽然这种“幸福”的本质是虚假的，但这或许是支持者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所在。
合田根本不懂心理学，精神分析这些鬼东西，就算宫原早已经用最简洁的方法来讲，他也听不懂。
他现在只想要知道，该死的录像带狂究竟是他妈谁！
——
斯蒂文的狙击镜十字准星，在朴彩惠的房间里游离。
好消息是，自己本次需要杀的所有目标，全部都在房间之中。
一个韩国婊子，一个日本巫女，还有那个朝议员脸上丢粪便的中年疯婆子。
但坏消息是，自己却怎么都找不到一个可以完美狙杀的角度。
因为那个高个子，体型较大的中年警察，总是挡在她们的身前。
连续四枪将他们全部狙杀？
即便自己是个神枪手，也不能百分百保证如此高的准确率。
而每多开一枪，都会影响自己的逃跑计划……
斯蒂文陷入了犹豫。
但最终，他决定铤而走险，他将狙击镜的十字准星瞄准在了大个子警察的肚子上。
他不想要杀掉他，而是让他倒地挣扎。
他打算让上帝决定女人的生与死。
自己一枪命中大个子警察，那三个女人一看到警察被打中，倒在地上，一定会惊慌失措。
这时候，她们会有两种反应。
善良一些的，就会围在警察身边，帮忙止血，若是胆小逃跑的，则会冲出房间。
谁更善良就杀谁，因为想要为倒在地上的警察止血，只能跪在地上，那样的她们就会一动不动。
自己完全有把握，把她们尽数狙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