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装满痛苦的录像带
一辆车在夜色之中,朝着法水月的车疾驰而来。
法水月看到了那辆车,就像是看到了某种信号一样,用力的将刹车踩到了底。
“小水?你……”
被对面车灯晃得睁不开眼的津田惠子刚要开口说话,那辆疾驰而来的车,便径直的撞上了法水月的车。
剧烈的碰撞声,玻璃碎裂声,在耳边炸响。
法水月觉得有些天旋地转,等到意识恢复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变成了头部朝着地面方向的倒悬状态。
——安全带真是个好东西。
朝着身后望去,池田玲奈,津田惠子都处在昏迷状态,法水月解开了安全带,拿走了津田惠子即便昏迷依然紧握着的枪。
然后拍了拍还被固定在安全带上的宫原早。
可能是刚刚不小心撞击到了哪里?
宫原早没有立刻醒过来,法水月叹了口气,解开了宫原早的安全带,将其从车里抱了出来。
法水月抱着宫原早从车里走出来,一旁肇事车辆的车门也被一脚踹开。
一个头上缠着撒布,脸上有好几道血痕,捂着太阳穴不住摇头,晃晃荡荡的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法水?怎么样?你那边还好吧?”
法水月抱着宫原早,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好个屁,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来救人的,你刚刚就是想要撞死我们。”
法水月看了眼依旧昏迷的宫原早,忿恨的说道:
“如果宫原有事的话,我……”
“行啦,有人愿意来救你们小两口就不错了,得了便宜还卖乖,一下车就因为她而指责我,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做重色轻友了。”
鹈饲一边说着开玩笑的话,一边伸手摸出了腰间的手枪,压低了手臂,朝着已经翻了的车子走去。
法水月叹了口气,将宫原早放在了路旁,开始给宫原早做心肺复苏与人工呼吸。
“不要!不要带走小玲奈……算我求求你!”
鹈饲举着手枪,瞄准了车内,津田惠子的半张脸都是血,她抱着昏迷着的池田玲奈,对鹈饲苦苦哀求:
“求求你,我给你跪下,我给你磕头,放我们离开吧!我不能失去她……”
鹈饲在整个案件之中,根本就没见过津田惠子,池田玲奈二人,所以对她们起不了一点的同情心。
更别提,那个独眼的女人,就是杀害了他最爱女人的连环杀手。
他强硬的将津田惠子与池田玲奈从车里拖拽了出来,毫不犹豫的开了一枪!
“砰!”
震耳的枪响让法水月浑身猛颤了一下。
“鹈饲!你在做什么!”
“放心救你的小相好吧,这边没事的,我只是在阻止这个疯女人不断的扑上来罢了。
我说过的,我要名正言顺的将录像带狂抓到监狱里,让她承受我这些年所遭受的折磨,死?太便宜她了!”
寂静的夜空里,传来了手铐被扣紧的声响。
法水月知道鹈饲没有乱来,便再次为宫原早做人工呼吸。
“咳……咳……咳……”
宫原早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一脸关切的法水月的脸,宫原早不知道为什么,感到充满了幸福……
“你可算是醒了……”
法水月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一样,坐在了马路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宫原早则缓缓的坐直了身子,侧靠在了法水月的背上,轻声的说了句:
“谢谢。”
从四面八方传来了警笛声响。
合田,矢代,二班三班的成员们,还有防止发生意外的SIT,陆陆续续的赶到了这边。
大家看到坐在路旁的宫原早,法水月,还有在车旁被拷住的池田玲奈,鹈饲飒真,与津田惠子都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因为,历经了整整三天的“录像带狂事件”终于在这一刻落下了帷幕……
——
“所以说到底,录像带狂——池田玲奈究竟为什么要连续杀人?”
搜查会议室内,黑川延年看着二班,三班递交上来的大量的,在桌子上堆成一座小山的资料,感到有些头痛。
宫原早收起了在手中转动的笔,站起来做出了汇报:
“黑川课长,通过我和法水在车内,聆听池田玲奈的自白后,可以得出一个很鲜明的结论——分离性身份障碍,又称为DID。
简但来说,池田玲奈虽然出生在高知家庭,但她的父母经常争吵打到头破血流,因为恐惧和巨大的心理压力,她分离出了一个镜中的人格。
母亲将自己失败的人生,全部归咎于池田玲奈的出生,并多次对其进行言语,身体,精神的虐待,这使得池田玲奈变得自我憎恶起来。
但这个时候的她,还是相对正常的,并没有被镜中人格压制。
她虽然自我憎恶,但却依旧寻找着能够解救母亲的想法,她想要母亲逃离这里——因为只要母亲逃离了这里,就等于是自己逃离了过去。
但母亲并没有领池田玲奈的情,她拒绝了池田玲奈带回来的:幸福——塞满了钱的信封,并袭击了池田玲奈……
强烈的冲突,让池田玲奈本就脆弱的人格崩坏了,镜中人格占据了池田玲奈的身体。
她反抗了父母,将父母击晕,并拧开了煤气管道,造成了无可避免的惨剧!”
宫原早的话,让参加搜查会议的刑警们,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宫原早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而这一幕惨痛的悲剧,还没有结束,池田玲奈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为了争抢父亲的财产,对池田玲奈进行了过分的示好,这使得她的主人格开始扭曲,变得更加孤僻,更加不信任他人。
而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看到了生活过的非常幸福的高野晴夏,宝生悠二人,于是镜中人格开始诱导她,要她去剥夺她人的幸福人生。”
宫原早停顿了一下,将话题延伸开来:
“在这里要着重的提一下,另一桩发生在一九九六年的案件——‘坪野矿泉事件’。
因为池田玲奈从未感受到过父母的爱,所以当她看到,失踪少女的父母在电视上为女儿哭泣的影像……
她错误的将‘父母的爱’理解成为了,父母会为了自己而哭泣。
胆小懦弱的池田玲奈被镜中人格说服了。
但本就懦弱的她,根本就不敢做这种事情。
可她却极其需要那份‘幸福’,于是镜中人格与对幸福的执念结合下,池田玲奈诞生了第三个人格……那就是她的母亲。
池田玲奈一直都活在过去。
她希望母亲当时能够拿着自己塞满钱的信封,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由此映射出了扭曲的逻辑,母亲人格希望她拿着录像带,邮寄给受害者家属,当她看到受害者家属的悲痛,便会幻想死掉的人就是自己,以此来获得幸福。
在池田玲奈的逻辑中,装满了钱的信封,与装满痛苦的录像带,是一样的。”
矢代听到宫原早的话,罕见的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宫原,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一句话概括的话,就是池田玲奈想要依靠杀人,来获得她幻想中的幸福。
但是杀一个人不就够了吗?为什么要杀三个呢?更让人觉得不理解的是,为什么第一名受害者与第二名受害者相隔一年,而第二名受害者与第三名受害者相隔四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