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存在的审讯室
花房胜浦看着掉在地上的手指,咬牙看向了合田光男:
“合田,有烟吗?”
合田光男虽然知道,自己已经不必再讨好花房胜浦这位——前课长,但出于人道主义,还是掏出了刻有狐狸的Zippo打火机,给他点上了一根。
花房胜浦猛吸了一口香烟,疼痛都被尼古丁压下去不少,靠在墙上继续问向法水月:
“光是这一点,你就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吗?”
法水月摇了摇头: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我说过了,我只对物证感兴趣,也只相信物证,不过因为你太过迫切,想要让我的调查指向水族馆,所以忽略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什么?”
“是郁金香花坛,起初,宫原通过郁金香叶片上的最低高度血迹,精准的分析出了犯罪嫌疑人的身高,虽然这个分析很厉害,但却再一次暴露了凶手焦急的心。
我很好奇,凶手为什么选定越中岛公园,丰洲公园作为抛尸地?我起初认为是用船方便抛尸,毕竟案发的三个公园全部临海。
但后来牛奶妹在为我讲解第三案的时候,凶手并没有乘船,而是用跑的,同时,埠头公园也没有出现‘郁金香花坛’这个字眼。”
榊原望抓了抓后脑勺,皱眉问道:
“前辈,埠头公园没有出现郁金香花坛,这代表了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法水月看着牛奶妹露出微笑:
“牛奶妹,在分析证物的时候,绝不要害怕做大胆推论。
所以,在什么情况之下,凶手会改变犯案的模式?前两起案件,都选择了有郁金香花坛的临海公园,但最后一起案件,却选择了‘没有郁金香花坛’的公园?”
牛奶妹立刻回答道:
“在不需要的时候!”
法水月打了一个响指:
“没错,因为第三次抛尸,不需要郁金香花坛,换言之也就不需要将双臂和棒球棍丢入其中,所以,我猜测——就算没有被那对年轻情侣目击,尸体也应该会被丢弃在草地上。
因为只有这样布置,才能让我的分析指向水族馆!
而换言之,凶手前两次选择抛尸地的方法,不是在选择临海的公园,而是在选择有郁金香花坛的公园!”
宫原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选择郁金香花坛的原因是……郁金香花够高,叶片够大,既能在叶片上面留下血迹,还能让我们通过叶片血迹的最低高度,推算出凶手的身高。
毕竟,凶手想要栽赃的人,身高在一米九以上,如果花不够高,完全就没有办法误导我们,通过花来推算凶手的身高!”
法水月笑着看向了宫原早:
“宫原,这么分析下来,我们也总算明白,凶手为何要在棒球棍上涂满鲜血了。”
宫原早看向了坐在地上,狼狈的花房胜浦:
“我们的花房前课长,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如果他想要伪装成一米九以上的男子,最起码要抓握在棒球棍柄部十五厘米以下的位置。
就算他带着手套,那也一定会留下抓握的痕迹,为此,他只能使用‘藏叶于林’的方式,将整个棒球全部涂满血迹,以此来掩盖这一事实!”
可能是吸了烟,手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花房胜浦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确实没看错你,法水,你果然是个天生搞刑侦的料子,不然我也不会选择你来栽赃,可是,光凭你说的这几点,就武断的认为凶手另有他人?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法水月看着花房胜浦,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承认,你的设计确实很严谨,也确实堪称天衣无缝,但是,你的弱点就是太心急,因为追求完美导致设计感太重,先是对案件进行双重设计,利用次氯酸钠指向了医院,然后再利用最后一具尸体,将所有证据都指向了水族馆。
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普通人作案,根本就不会有这种设计感?当然,这些全都是我的个人猜测,最让我起疑心,推翻所有物证的事,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事?”
“是卡拉斯的电话,当时我刚刚推理得出,凶手在水族馆工作这件事,卡拉斯的电话就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这难道不奇怪吗?凶手如果当时就在水族馆里,为什么会正巧给卡拉斯拨打电话?他是有千里眼顺风耳吗?还是单纯的巧合?
很显然,都不是。
卡拉斯的电话之所以会响,只能说明一件事,另一个犯人就在——搜查会议室之中!
我!创造了一个不存在的‘审讯室’,让急着推动案件进展的你,原形毕露!”
花房胜浦吸烟吸的急,用力的咳嗽了几下:
“我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但我更没想到的是……你会在这里伏击我,是不是如果我不来这里,你永远也抓不住我?”
法水月点了点头,笑了起来:
“确实,如果你不来这里,我仅靠物证根本不可能知道你就是凶手,甚至,在这次的案件里,我将所有人都当成了凶手,只有两个人被排除在外。”
法水月用手指向了身边的宫原早,又指向了一旁的榊原望:
“实际上,在这次案件里,我只相信宫原和牛奶妹,相信宫原,是因为她身上具有不确定因素,因为她是由我亲自选出来的,如果我不选择她,她就没办法加入这次的案件调查。
而我选择她的理由,也是因为她平时就很讨厌我,讨厌我夺走她的警校第一,讨厌我和她抢案子,而她越是讨厌我,就越能被排除嫌疑,因为她的加入,是我的主观选择。”
榊原望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肿起的脸,好奇的问道:
“前辈,那我呢?为什么认为我不是凶手?”
法水月用手拍了拍榊原望的肩膀:
“我在推理出凶手在水族馆的时候,你当时发出了一声惊呼,那时候的你,一定想起了在拘留室里对我说过的‘锦鲤的传说’。
当时的你应该很快意识到,我所指向的目标,就是水族馆的馆长,南村智男,我知道你要说的话,便用眼神暗示你闭嘴。
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牛奶妹,你是值得信任的,因为真正的凶手,是不可能说出南村智男的身份的,他不能让南村智男被抓……”
法水月看向了靠坐在墙上的花房胜浦:
“如果南村智男被抓,他一定能够说出没有犯案的证据,只有死人不会说话,花房,你不可能不来这里,你一定要亲自动手杀掉南村智男,只有这样,案件的设计才是真正的完美。
只可惜,急于推动案件发展的你,亲手毁了这桩完美犯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