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太子变更晋国大乱
晋献公疑群公子多重耳、夷吾之党,异日必为奚齐之梗,乃下令尽逐群公子。
晋之公族,无敢留者。于是立奚齐为世子。百官自“二五”及荀息之外,无不人人扼腕,多有称疾告老者。时周襄王之元年,晋献公之二十六年也
阴历九月,晋献公奔赴葵邱之会不果,于中途得疾,至国还宫。
骊姬泣道:“君遭骨肉之衅,尽逐公族,而立妾之子,一旦设有不讳,我妇人也,奚齐年又幼,倘群公子挟外援以求入,妾母子所靠何人?”
晋献公曰:“夫人勿忧。太傅荀息,忠臣也,忠不二心,孤当以幼君托之。”
晋献公于病榻前召见荀息,委以托孤重任。
晋献公问荀息:“寡人闻‘士之立身,忠信为本。’何以谓之忠信?”
荀息对答:“尽心事主曰忠,死不食言曰信。”
晋献公道:“我将这样小的孤儿托付于你,你将如何对待?”
荀息叩头答应说:“臣竭其肱股之力,加之以忠贞,其济,君之灵也;不济,则以死继之!“
晋献公不觉堕泪,骊姬哭声闻幕外。
几天后,晋献公去世,一代雄主晋献公终于走完了他的一生。
晋献公有比较明确的国家战略发展方针,深谋远虑、举重若轻。这就是在政治上对内以血腥残忍的手段削弱同姓公族的势力,大力度强化中央集权;对外故作姿态,显示“尊王“的态度,以捞取优厚的政治资本。在军事上一方面积极扩充武备,增强军力,“先为不可胜“,另方面“该出手时就出手“,伺机吞并小国,打击戎狄势力,开拓疆土,进而争霸逐雄。在这一高明的战略方针指导下,晋国走上了迅速强盛的道路。特别是晋军攻灭虞国之后,晋献公慷慨大方,“归其职贡于王“,即把虞国的贡纳和赋税呈献给周惠王,解了周室缺钱少粮的燃眉之急。这些做法,与其父晋武公在位之时发兵攻打周室,杀死成周的夷邑大夫夷诡诸,逼走成周执政大臣周公忌父的行径不啻有霄壤之别。晋献公就是通过这种姿态,轻轻松松赢得“尊王“的美誉,在一众诸侯国中树立了良好的形象,极大地提高了自己的声誉!
骊氏姐妹请出骊戎先祖的牌位,二人让卓子登基之后欲将晋国公的尸体投入火炉中。
朝中众臣纷纷斥责骊氏姐妹与优施的胡乱行为,他们想要按周礼让晋国公入殓王陵,骊氏姐妹却一意孤行。
骊姮让奚齐穿上国主服坐于龙椅上,奚齐继位之时便是她骊戎国复苏之时,届时她会让奚齐换上骊姮国国主的衣服。
诸公子争位,晋国大乱。
晋国大夫里克和丕郑父,因死去的太子申生是被骊姬杀害的,想接回重耳。于是就借申生、重耳、夷吾的党徒作乱,对荀息说:“三个仇家将要行动起来,外有秦国,内有晋国百姓帮助他们。您将怎么办?”
荀息说:“献公临死前曾遗命荀息拥立奚齐为君,我不能辜负先君的遗言。”
相国荀息作为托孤之臣,按照晋献公的遗命,奉奚齐为晋侯,骊姬为国母,自己当上了相国,总管国家大事,另外曾经帮助骊姬夺嫡的外臣梁五、东关五也得以加封为左右司马,率领晋兵,悄无声息的就对军事大权进行了调整。
骊姬抱奚齐以授荀息,时年才十一岁。
荀息遵遗命,奉奚齐主丧,百官俱就位哭泣。
骊姬亦以遗命,拜荀息为上卿,梁五、东关五加左右司马,敛兵巡行国中,以备非常。国中大小事体,俱关白荀息而后行。
荀息拥立公子奚齐,以明年为新君元年,告讣诸侯。
百官都至丧次哭临,惟狐突托言病笃不至。
里克私下对卆郑父说:“孺子遂立矣,其若亡公子何?”
卆郑父曰:“此事全在荀叔,姑与探之。”
二人登车,同往荀息府中。
里克告诉荀息:“主上晏驾,重耳、夷吾俱在外,叔为国大臣,乃不迎长公子嗣位,而立嬖人之子,何以服人?且三公子之党,怨奚齐子母入于骨髓,只碍主上耳。今闻大变,必有异谋。秦翟辅之于外,国人应之于内,子何策以御之?”
荀息道:“我受先君遗托,而傅奚齐,则奚齐乃我君矣。此外不知更有他人!万一力不从心,惟有一死,以谢先君而已。”
卆郑父说:“死无益也,何不改图?”
荀息道:“我既以忠信许先君矣,虽无益,敢食言乎?”
二人再三劝谕,荀息心如铁石,终不改言;乃相辞而去。
里克对郑父道:“我以叔有同僚之谊,故明告以利害。彼坚执不听,奈何?”
郑父说:“彼为奚齐,我为重耳,各成其志,有何不可。”
于是二人密约:使心腹力士,变服杂于侍卫服役之中,乘奚齐在丧次,就刺杀于苫块之侧。时优施在旁,挺剑来救,亦被杀。一时幕间大乱。
荀息哭临方退,闻变大惊。疾忙趋入,抚尸大恸曰:“我受遗命托孤,不能保护太子,我之罪也!”便欲触柱而死。
骊姬急使人止之曰:“君柩在殡,大夫独不念乎?且奚齐虽死,尚有卓子在,可辅也。”
荀息乃诛守幕者数十人。即日与百官会议,更扶卓子为君,时年才九岁。
里克、卆郑父佯为不知,独不与议。
梁五说:“孺子之死,实里、卆二人为先太子报仇也。今不与公议,其迹昭然。请以兵讨之!”
荀息道:“二人者,晋之老臣,根深党固。七舆大夫,半出其门。讨而不胜,大事去矣。不如姑隐之,以安其心而缓其谋。俟丧事既毕,改元正位,外结邻国,内散其党,然后乃可图矣。”
梁五退下,对东关五悄悄地说:“荀卿忠而少谋,作事迂缓,不可恃也。里、卆虽同志,而克为先太子之冤,衔怨独深。若除克,则卆氏之心惰矣。”
东关五问:“用什么办法除掉他?”
梁五说:“今丧事在迩,诚伏甲东门,视其送葬,突起攻之,此一夫之力也。”
东关五点点头:“好。我有客屠岸夷者,能负三千钧绝地而驰。若啖以爵禄,此人可使也。”
于是召屠岸夷告之。屠岸夷素与大夫骓遄相厚,密以其谋告于骓遄,问:“此事可行否?”
骓遄摆手道:“故太子之冤,举国莫不痛之,皆因骊姬母子之故。今里、卆二大夫欲歼骊姬之党,迎立公子重耳为君,此义举也。汝若辅佞仇忠,干此不义之事,我等必不容汝。徒受万代骂名,不可,不可!”
屠岸夷说:“我侪小人不知也,今辞之何如?”
骓遄道:“辞之,则必复遣他人矣。子不如佯诺,而反戈以诛其党,我以迎立之功与子。子不失富贵,而且有令名,与为不义杀身,孰得?”
屠岸夷点点头:“大夫之教是也。”
骓遄问:“得无变否?”
屠岸夷道:“大夫见疑,则请盟!”
屠岸夷走后,骓遄即与卆郑父言之,郑父亦言于里克,各整顿家甲,约定送葬日齐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