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齐内乱桓公登位
公元前682年,周庄王姬佗逝世,在位十五年,子姬胡齐即位,是为周僖王。
姬胡齐是西周王朝的周康王的长子。当初周康王配氏姚姬生王子颓,曾对姬胡齐说:“胡齐锁于宫,书破万卷,寡人取其‘僖’之。”
姬胡齐的祖父周成王也说过:“孙姬胡齐,物之楷模也!”
转眼到了冬天,正是禽兽归巢的时节,齐襄公不免游兴大发。春天叫叫春,夏天吃香瓜,秋天打打仗,冬天驰猎马。
齐襄公听说姑棼之野有山名贝邱,禽兽所聚,可以游猎,乃预戒徒人费等,整顿车徒,将于十一月朔日,驾车出游,止带力士石之纷如,及幸臣孟阳一班,架鹰牵犬,准备射猎,不用一大臣相随。
连妃遣宫人送信于公孙无知,无知星夜传信葵邱,通知连、管二将军,约定十一月初旬,一齐举事。
话说齐襄公先至姑棼游玩,居民馈献酒肉,欢饮至夜。
次日起驾,往贝邱而来。忽见一路树木蒙茸,藤萝翳郁,襄公驻车高阜。
为讨得齐襄公开心,有人建议齐襄公在此打猎。
齐襄公传令举火焚林,然后合围校射,纵放鹰犬。
火中奔出一只野猪,如牛无角,似虎无斑,跑上高阜,蹲踞于车驾之前。
众人俱往驰射,齐襄公将弓箭递于身旁的孟阳说:“你为我射此野猪。”
孟阳瞪目视之,大惊道:“非野猪也,乃公子彭生也!”
齐襄公大怒:“彭生已死,何敢见我?”立刻顺手夺过孟阳手中的弓箭,亲自射之,连发三箭,竟没射中野猪。
那野猪猛地直立起来,双拱前蹄,效人行步,放声啼嚎,哀惨难闻。
齐襄公大惊,失魂落魄地一下子从车中倒撞下来,跌损左脚,慌乱中脱落了一只鞋子。
野猪直扑那只鞋子,㘅走了鞋子,转眼不见了。
众人扶起齐襄公,卧于车中,传令罢猎,复回姑棼离宫住宿。
齐襄公自觉精神恍惚,心下烦躁。又因左脚疼痛,展转反侧,睡不着觉。他老是眼前浮现彭生临刑前的情景,彭生的大呼之音犹在耳畔:“我当死为妖孽,以取尔命!”
齐襄公再度惊吓,只好让人搀扶下床。
略静下来,齐襄公命人取鞋子来。
徒人费一旁答道:“屦去取,早为野猪衔去了。”
齐襄公大怒:“汝既跟随寡人,当时何不早言?”
于是,鞭打徒人费,斥责左右将徒人费捆住出门。
此时,连称、管至父等人已经潜入宫中,见此状况,便便直奔齐襄公寝室。
侍卫拦截,连称等人一阵乱刀砍杀,闯了进去。
齐襄公闻听外面动静不对头,知道事情有变,问孟阳道:“肯定是连称要杀朕,如何应付?”
孟阳道:“臣受主公厚恩,愿以身代,不敢惜死。“
于是,孟阳卧于床,面向内,齐襄公亲解锦袍覆之,伏身床后。
连称已经发现齐襄公躲在床后,破口大骂:“无道昏君哪里躲藏!汝连年用兵,黩武殃民,是不仁也;背父之命,疏远公孙,是不孝也;兄妹宣淫,公行不忌,是无礼也;不念远戍,瓜期不代,是无信也!仁孝礼信,四德皆失,何以为人?吾今日为鲁桓公报仇来了!”
连称一个箭步举剑将齐襄公砍为数段。
孟阳也被管至父揪出砍杀。
连称、管至父连夜出城,在城外重整军容。
公孙无知早已预集私甲,听说齐襄公等被杀,便引兵开门,接应连、管二将入城。
连称召集大夫入朝议事,当即宣布:“曾受先君僖公遗命,奉公孙无知即位。”
齐公孙无知自立为齐国国君,史称齐前废公。百官贺旦,俱集朝房,见连、管二人公然压班,人人皆有怨愤之意。
公孙无知立连妃为夫人,连称为正卿,号为国舅;管至父为亚卿。
诸大夫虽勉强排班,心中不服,惟雍廪再三稽首,谢往日争道之罪,极其卑顺。
连、管二人看出朝臣心志,劝无知悬榜招贤,以收人望。管至父推荐族子管仲,让无知使人赴鲁召之。
管仲,又名夷吾,也称敬仲,颍上(今安徽颍上县)人。他的祖先是姬姓的后代,与周王室同宗,是晋献公之子,晋文公之弟,生得相貌魁梧,精神俊爽,博通坟典,淹贯古今。人言他有经天纬地之才,济世匡时之略。父亲管庄是齐国的大夫,后来家道中衰,到管仲时已经很贫困。为了谋生,管仲做过当时认为是微贱的商人。他到过许多地方,接触过各式各样的人,见过许多世面,从而积累了丰富的社会经验。
管仲有位好朋友鲍叔牙,两人友情很深。他们俩一起经商。在经商时赚了钱,管仲总是多分给自己,少分给鲍叔牙。而鲍叔牙对此从不和管仲计较。对此人们背地议论说,管仲贪财,不讲友谊。鲍叔牙知道后就替管仲解释,说管仲不是不讲友谊,只贪图金钱。他这样做,是由于他家贫困。多分给他钱,是我情愿的。管仲三次参加战斗,但三次都从阵上逃跑回来。因此人们讥笑他,说管仲贪生怕死,没有勇敢牺牲的精神。鲍叔牙听到这讥笑后,深知这不符合管仲的实际情况,就向人们解释说,管仲不怕死,因为他家有年迈的母亲,全靠他一人供养,所以他不得不那样做。管仲同鲍叔牙的友谊非常诚挚,他也多次想为鲍叔牙办些好事,不过都没有办成;不但没有办成,反给鲍叔牙造成很多新困难,还不如不办好。因此人们都认为管仲没有办事本领,鲍叔牙却不这样看,他心里明白,自己的朋友管仲是个很有本领的人。事情所以没有办成,只是由于机会没有成熟罢了。在长期交往中,他们两人结下了深情厚谊,管仲多次对人讲过:生我的是父母,知我的是鲍叔牙。
齐襄公时,管仲与挚友鲍叔牙同为齐国公室侍臣。当时,管仲和鲍叔牙分别辅佐公子纠和公子小白。一双好友,给两个公子当师傅,实为美谈。不过鲍叔牙当初对齐僖公令其辅佐公子小白很不满意,常常称病不出,‘因为他认为“知子莫若父,知臣莫若君”。国君知道小白将来没有希望继承君位,又以为他没有才能,才让他辅佐小白。而管仲却不以为然,当他了解内情后,劝导鲍叔牙说:“国内诸人因厌恶公子纠的母亲,以至于不喜欢公子纠本人,反而同情小白没有母亲。将来统治齐国的,非纠即白。:公子小白虽然没有公子纠聪明,而且还很性急,但却有远虑。不是我管仲,无人理解公子小白。公子纠即使日后废兄立君,也将一事无成。到时不是你鲍叔牙来安定国家,还有谁呢?”这样,鲍叔牙听从了管仲的意见,出来接受任命,竭力尽心侍奉小白。
在齐襄公与其妹鲁桓公的夫人文姜密谋私通,醉杀了鲁桓公时,管仲与鲍叔牙都预感到齐国将会发生大乱。所以他们都替自己的主子想方设法找出路。公子纠的母亲是鲁君的女儿,因此管仲和召忽就保护公子纠逃到鲁国去躲避。公子小白的母亲是卫君的女儿,卫国离齐国太远,所以鲍叔牙就同公子小白跑到齐国的南邻莒国去躲避。
公子纠和公子小白去的地方虽然一南一西,打算却都是一个,都是静观事态的发展,伺机而动。
公元前685年)春天,公孙无知到雍林游玩,雍廪趁机袭击并杀死公孙无知。
连夫人闻变,自缢于宫中。
雍廪教人于朝外放起一股狼烟,烟透九霄。高傒正欲款客,忽闻门外传板,报说:“外厢举火。”高傒即便起身,往内而走。连称、管至父出其不意,待要问其缘故,庑下预伏壮士,突然杀出,将二人砍为数段。
雍廪与诸大夫,陆续俱到高府,共同商议,将二人心肝剖出,祭奠襄公。一面遣人于姑棼离宫,取出襄公之尸,重新殡殓。一面遣人于鲁国迎公子纠为君。商议拥立新君的各派势力中,正卿高溪势力最大,他和公子小白自幼相好。高溪又同另一个大夫国氏勾结,暗中派人急去莒国请公子小白回国继位。公子小白接信后又和鲍叔牙仔细分析国内形势,然后向莒国借了兵车,日夜兼程回国。
鲁庄公知道齐国无君后,也万分焦急,便欲派兵护送公子纠回国。
施伯劝谏道:“齐鲁互为强弱,齐之无君,鲁之利也。请勿动,以观其变。”
鲁庄公踌躇未决。时夫人文姜因襄公被弑,自祝邱归于鲁国,日夜劝其子兴兵伐齐,讨无知之罪,为其兄报仇,及闻无知受戮,齐使来迎公子纠为君,不胜之喜。主定纳纠,催促鲁庄公起程。
两个逃亡在外的公子,见时机成熟,都想急忙设法回国,以便夺取国君的宝座。鲍叔牙以知人善任闻名于世,得知齐国一时无君,一片混乱,力劝小白快速回国。小白与鲍叔牙计议,向莒子借得兵车百乘,护送还齐。鲍叔牙亲自为小白驾车,日夜兼程赶往齐国。
鲁庄公为母命所迫,遂不听施伯之言,亲率兵车三百乘,用曹沫为大将,梁辑、梁轸为左右,护送公子纠入齐。
管仲于是决定自请先行,亲率30乘兵车到莒国通往齐国的路上去截击公子小白。人马过即墨30余里,正遇见公子小白的大队车马。
管仲的射技是出了名的百发百中。此时,他非常沉着,等公子小白车马走近,他忽然犹豫了一下,见此时公子小白似乎发现了什么,转身正朝向他。
管仲操起箭来对准公子小白身体射去,只听哨啷一声,一箭射中公子小白的铜制衣带勾上。
公子小白急中生智,一手握住箭矢,马上嚼破舌尖,口喷鲜血,装死倒下。
鲍叔牙急忙来看公子小白,手把公子小白铜制衣带勾上的箭矢,心中明白,遂让从人一起啼哭叫喊:“不好了!公子死了!”
管仲见状,心中暗道:我这一箭本不应该伤及小白的性命,只是让他知难而退,赢得公子纠进城的时间。怎么竟然被射死了?莫非他真的不想争夺王位了?
犹豫不决时,左右赞道:“真神箭也!”
召忽道:“既然小白已被射死了,即便不死,就是受了重伤,谅他也要医治,时间耽误了,他就无法赶上登位的时间了。”
又有人说:“是啊,我们也该回去拥立公子纠登位了。”
管仲想了想,就率领人马回去复命了。
鲍叔牙见管仲人马已经去远,连忙扶起公子小白:“都言夷吾箭法高深,想必今日有意不伤公子性命,这也是天意啊!”遂吩咐左右说:“夷吾虽去,恐其复来,此行不可迟也!”
鲍叔牙让人拿来别的服装让小白换上,载以温车,从小路疾奔临淄。
鲍叔牙单车先入城中,遍谒诸大夫,盛称公子小白之贤。
齐国正卿高氏和国氏都同意护立公子小白为国君。
诸大夫问:“公子纠将至,何以处之?”
鲍叔牙道:“齐连弑二君,非贤者不能定乱,况迎子纠而小白先至,天也!鲁君纳纠,其望报不浅。昔宋立子突,索赂无厌,兵连数年。吾国多难之余,能堪鲁之征求乎?”
诸大夫问:“那我们怎么向鲁国交待?”
鲍叔牙笑着说:“吾已有君,彼自退矣!”
大夫隰朋、东郭牙齐声曰:“叔言是也!”
于是公子小白就进城,顺利地登上君位,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齐桓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