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齐鲁交战楚灭息
公元前690年,齐国军队攻破纪国都城。纪哀侯于是就将剩下的国土交给纪季,出国逃亡一去不返。纪哀侯之弟纪季以纪国的酅地投降齐国,做齐国的附庸,纪叔姬又从鲁国回到酅地。纪国灭亡。
周庄王九年(前688年)正月,周庄王派遣属官子突率军救援卫国。
子突仅率两百兵车,直接杀入到了联军的大队人马之中,子突战死在阵地上。
当初,齐襄公派遣连称、管至父到葵丘驻守,约定瓜熟时节前往,到明年瓜熟时节派人去替换。齐襄公十二年(鲁庄公八年,公元前686年),连称和管至父在葵丘驻守一年,瓜熟时节已过而齐襄公不派人替换。连称、管至父请求派人替换,但齐襄公却不同意。连称和管至父非常愤怒,于是策划叛乱。二人因公孙无知怨恨齐襄公,便利用公孙无知发动叛乱。
连称有个堂妹在齐襄公的后宫,不受齐襄公的宠爱,于是就指使她侦察齐襄公的情况。公孙无知答应她事成之后,让她做自己的夫人。
公元前686年底,齐襄公遭连称、管至父、公孙无知等人暗杀,公孙无知自立为君。
公孙无知,姜姓,吕氏,名无知,齐国公族。是齐前庄公之孙,夷仲年之子,齐僖公的侄子,齐襄公和齐桓公的堂兄弟。公孙无知深受伯父齐僖公的宠爱,享受的俸禄、服饰、生活待遇都和太子诸儿同等。因此太子诸儿和公孙无知多次发生争斗。齐僖公三十二年(鲁桓公十三年,公元前699年),公孙无知的父亲夷仲年去世。齐僖公三十三年(鲁桓公十四年,公元前698年),齐僖公去世,太子诸儿即位,是为齐襄公。齐襄公元年(鲁桓公十五年,公元前697年),齐襄公降低公子无知的俸禄、服饰等级,公孙无知因此怨恨齐襄公。
公元前686年十二月,齐襄公在贝丘(一作沛丘)打猎,因受到野猪的惊吓,从车上掉下来摔伤脚,而且还将鞋子弄丢。齐襄公回去后,责令管鞋人费(姓氏不详,名费,一作茀)去找鞋,费找不到,齐襄公就抽打费三百鞭,打得皮开血出。费走出来后,公孙无知和连称、管至父等人听说齐襄公受伤,便率领徒众袭击齐襄公的住所。公孙无知等人在宫门口遇到费,并把费劫走并捆起来。费说:“我哪里会抵抗你们,暂且不要进去惊动宫中,惊动宫中就不易攻进去。”
公孙无知不相信,费便解开衣服,让他们查验自己的背后的鞭伤,公孙无知便相信费的话。
费表示愿意和他们一起行动,请求先进宫去。
费进宫后,立即将齐襄公隐藏到门后。
过了一会儿,公孙无知等人恐其有变,于是率众进去。
费与宫中侍卫、齐襄公宠臣攻击公孙无知等人,但没有取胜,费等人全部被杀。公孙无知进入宫中,在床上杀死孟阳,说:“不是国君,样子不像。”
公孙无知一眼看到齐襄公的脚露出在门下边,于是将齐襄公杀害,而公孙无知自立为国君。
公元前686年,公孙无知联合连称、管至父弑杀齐襄公,自立为君,史称齐前废公。
雍廪,又作雍林,当时任渠丘大夫。
公孙无知对待齐国大夫雍廪很暴虐。起初,公孙无知对大夫雍廪无礼,因此雍廪怨恨公孙无知。
公元前685年春季,公孙无知到雍林游玩,雍廪趁机袭杀公孙无知。《左传·庄公九年》载:“初,公孙无知虐于雍廪,九年春,雍廪杀无知。”杜预注雍廪为齐大夫。《管子·大匡》:“(鲁庄公)九年,公孙无知虐于雍廪,雍廪杀无知也。”《史记·齐太公世家》载:“桓公元年春,齐君无知游于雍林。雍林人尝有怨无知,及其往游,雍林人袭杀:无知,告齐大夫曰:‘无知弑襄公自立,臣谨行诛。唯大夫更立公子之当立者,唯命是听。”’据《史记》所言,雍林为邑名,而贾逵说雍林为渠丘大夫,那么,渠丘为邑名,雍林为渠丘大夫名。详见《史记集解》、《史记索隐》。《国语·楚语上》也说“齐渠丘富杀无知”。
公孙无知死后,公子纠及公子小白各自从鲁国及莒国返国。
公子纠是齐僖公之子,齐桓公之兄,母为鲁女。齐襄公时,政令无常,恐遭杀害,于鲁庄公八年(前686)携管仲、召忽奔鲁。当时齐国内乱,鲁派兵护送他返齐争位,管仲射中公子小白的衣扣(齐桓公),小白倒地装死。
管仲派人回鲁国报捷,鲁国于是就慢慢地送公子纠回国。
鲁庄公为护送公子纠回国,与齐军战于干时而大败,仅以身免。
公子纠过了六天才到,结果这时出奔在莒国的公子小白(桓公)已先回齐即位。
公元前685年,雍廪袭杀公孙无知,齐襄公之弟公子小白即位,是为齐桓公。
鲁庄公大怒,为助公子纠争位,于是年秋天,再度领兵攻打齐国。
齐、鲁两军在干时相遇,齐军大败鲁军。鲁庄公丢弃所乘战车,改乘轻车逃回。其御手秦子及车右梁子持庄公的旗帜,在道旁诱骗齐军时被俘。
不久,大夫鲍叔牙率齐军至鲁国,鲍叔牙给鲁庄公写了一封信,信中说:“公子纠是齐君的兄弟,不忍杀他,请鲁国自己杀他。公子纠的老师召忽、管仲是仇人,请鲁国把他们送来,剁成肉泥。如不从命,将要出兵讨伐鲁国。”
鲁庄公害怕,遂杀死公子纠、召忽自杀,管仲被囚。
齐桓公听从鲍叔牙建议,假装要杀仇人,把管仲接到齐国,委以政事。
鲁庄公闻齐国拜管仲为相,怒道:“悔不从施伯之言,反为孺子所欺。”
当时的鲁国据有今山东西南部地区,都城曲阜(今山东曲阜),它较多地保留了宗周社会的礼乐传统,在春秋诸国中居于二等地位,疆域和国力较之齐国,均处于相对的劣势。至于齐国,则是吕尚(姜子牙)的封地,辖有今山东北部地区的广大地域,都城临淄(今山东淄博市东北)。那里土地肥沃,又富渔盐之利,吕尚立国后,推行“因其俗,简其礼”、“因地制宜,发展经济”、“举贤而上功”、“修道法”、礼法并用等一系列正确政策,因而经济发达,实力雄厚,自西周至春秋,一直成为东方地区首屈一指的大国。
干时之战后,鲁庄公吸取失败的教训,加强军队训练,赶制各种兵器,疏浚曲阜以北的洙水,以防齐军进攻。与此同时,政治上也作了些取信于民的工作,所以当齐军逼近鲁境,鲁国北部形势紧张时,鲁庄公决定动员全国力量对齐作战,欲报干时之仇。
公元前684年春,齐桓公在巩固了君位之后,自恃实力强大,不顾管仲的谏阻,决定兴师伐鲁,以报复鲁国支持公子纠即位的宿怨,企图一举征服鲁国,向外扩张齐国的势力。
齐桓公问计管仲:“孤新嗣位,不欲频受干戈,请先伐鲁何如?”
管仲道:“军政未定,未可用也。”
齐桓公不听,仗着兵强马壮,遂拜鲍叔牙为将,齐军侵入鲁境。
鲁庄公暂时避开齐军锋芒,撤退到有利于反攻的地方--长勺(今莱芜苗山镇)。
鲁庄公暂时避开齐军锋芒,撤退到有利于反攻的地方长勺(今山东曲阜北郊)。
鲁庄公问于施伯曰:“齐欺吾太甚,何以御之?”
施伯曰:“臣荐一人,可以敌齐。”
鲁庄公曰:“卿所荐何人?”
施伯对曰:“臣识一人,姓曹名刿,隐于东平之乡,从未出仕,其人真将相之才也!”
鲁庄公命施伯往招曹刿。
曹刿是周文王儿子曹叔振铎的后人。曹刿,一作曹翙,即曹沫(有争议)。生卒年不详,鲁国(今山东菏泽)人。曹刿很关心鲁国的成败,准备为抵抗齐军出力。
他的同乡人说:“有那些居高官、享厚禄的人在那里谋划,你又何必去参与呢?”
曹刿说:“居高官、享厚禄的人目光短浅,不能深谋远虑。”
于是,曹刿往见鲁庄公,询问其作战的理由。
曹刿问庄公:“您凭什么条件来跟齐国作战?”
鲁庄公说:“衣食这类养生的东西,不敢独自享受,一定把它分给别人。”
曹刿回答说:“小恩小惠不能周遍,百姓是不会跟从您的。”
鲁庄公说:“祭祀用的牛羊玉帛,不敢虚报数量,祝史的祷告一定反映真实情况。”
曹刿回答说:“这些小信用不能让神灵信服,神明不会降福的。”
鲁庄公说:“大大小小的案件,即使不能一一明察,但必定根据实情来判断。”
曹刿回答说:“这是尽了本职的一种表现,可以凭这个条件打仗。如果要作战,请让我跟着去。”
鲁庄公以平时用度与臣下分享及祭祀时不滥设祭品为理由,均未被曹刿接纳。
鲁庄公随后称自己在司法方面尽量做到合情、公平,曹刿便认为鲁“可以一战“,并获鲁庄公批准随行督战。
鲁庄公和曹刿同乘一辆兵车,与齐军在长勺展开战斗,庄公准备击鼓。
曹刿说:“还不行。”
齐国人三次击鼓进军。
曹刿说:“可以了。”
齐军大败,庄公准备驱车追击齐军。
曹刿说:“还不行。”
曹刿下车,细看齐军的战车车轮留下的痕迹,然后登上车前横木远望,说:“可以了。”
于是鲁庄公下令追击齐军。
战胜以后,庄公问曹刿取胜的缘故。曹刿回答说:“作战,是要靠勇气的。第一次击鼓可以振奋士气,第二次击鼓士气就少了一些,第三次击鼓士气就消耗殆尽了。他们的士气消耗殆尽了,而我们的士气刚刚振奋,所以战胜了他们。大国的情况难于捉摸,还恐怕有埋伏。我细看他们的车辙已经乱了,远望他们的军旗也已经倒下了,所以才下令追逐他们。
鲁庄公见齐军攻击鲁军阵地,就要擂鼓下达应战的命令。曹刿劝阻说:齐兵势锐,我军出击正合敌人心愿,胜利没有把握,“宜静以待“,不能出击。庄公遂令鲁军固守阵地,只令弓弩手射击,以稳住阵势。齐军没有厮杀到对手,又冲不进鲁军阵地,反而受到鲁军弓弩猛射而无法前进,只得向后撤退。经过稍事休整,鲍叔牙又下令展开第二次攻击,曹刿劝庄公仍然不要出击,继续固守阵地。齐军攻势虽猛,但仍攻不进阵内,士气不免疲惫,再退回到原阵地。
齐军两次进攻,鲁军都没有应战,鲍叔牙和齐军将领都认为鲁军怯于应战,决定再次发动进攻。于是齐军声势浩大的第三次进攻,迅即出现于鲁军面前。曹刿看到这次齐军来势虽猛,但势头没有上两次大,认为出击时机已到,立即向庄公提出反击齐军的建议。庄公亲自擂起战鼓,发出攻击命令,随后鲁军获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鲁军战胜,庄公传令追击。曹刿认为齐乃大国,兵力素强,不容易判定是否真正失败,很可能另有埋伏,阻止庄公下达追击令。他登轼而望,见齐军旗鼓杂乱,兵器倒曳,又下车观察到齐军战车的车辙十分混乱,判定齐军是真正溃败,才向庄公提出大胆追击的建议。庄公令下,鲁军猛打猛追,给齐军以沉重打击,俘获大量甲兵和辎重,把齐军赶出国境,并射杀齐桓公子公子雍,洗涤干时之战所蒙受的耻辱,国势为之一振。齐鲁长勺之战,既没有武王伐纣的气势,也没有宣王南征的规模,是一次诸侯之间规模不大的战争。但它却在政略、战略和策略上体现了古代一些可贵的军事辩证法思想,给人们以有益的启迪。这两次(干时、长勺)战争,充分说明正义和不义之战,即令是在冷兵器的古代最后胜利也总是属于正义之师。
齐桓公自长勺大挫之后,深悔用兵。乃委国管仲,日与妇人饮酒为乐。宦官寺人竖貂谀事桓公,颇受宠信。易牙是齐桓公宠幸的近臣,用为雍人,擅长于调味,所以很得齐桓公的欢心。自此竖貂、易牙内外用事,阴忌管仲。
竖貂与易牙见管仲执掌大权,便联合起来对齐桓公说:“闻君出令,臣奉令,今君一则仲父,二则仲父,齐国疑于无君矣。”
齐桓公笑道:“寡人于仲父,犹身之有股肱也。有股肱方成其身,有仲父方成其君。尔等小人何知?”
竖貂与易牙再不敢多说。此后,管仲秉政三年,齐国大治。
公元前682年,楚文王灭息,掳息妫。息国号称千乘之国,北结齐郑、南抗荆楚,后楚文王攻灭息国。息妫是春秋时期息国国君的夫人,出生于陈国(今河南淮阳县)的妫姓世家,因容颜绝代又称为“桃花夫人”。前人有诗云:
桃花夫人好颜色,月中飞出云中得。
新感恩仍旧感恩,一倾城矣再倾国。
息妫初到息国时,息国的国力已是衰弱不振。见君候整日沉湎于酒色,疏于政事,她忧国忧民之心寤寐不忘,努力规劝息侯勤于朝政,亲贤士,远群小,奖耕战,兴农商。息侯听了夫人的劝导,使息国慢慢地走上了自强的道路。
齐襄公自败子突,放黔牟之后,诚恐周王来讨,乃使大夫连称为将军,管至父为副,领兵戍葵邱,以遏东南之路。
连称、管至父临行,问齐襄公:“戍守劳苦,臣不敢辞,以何期为满?”
齐襄公正在吃瓜,说道:“今此瓜熟之时,明岁瓜再熟,当遣人代汝。”
连称、管至父带兵前往葵邱驻扎。
不觉一年过去了。
忽一日,戍卒进瓜尝新,二将想起瓜熟之约。
管至父暗道:“此时正该交代,如何主公不遣人来?”
连称狐疑,遂差心腹往国中探信,闻齐侯在谷城与文姜欢乐,有一月不回。
连称大怒曰:“王姬薨后,吾妹当为继室,无道昏君,不顾伦理,在外日事淫媟,使吾等暴露边鄙,吾必杀之!”又对管至父说:“汝可助我一臂之力。”
管至父献计,使人献瓜于齐襄公,因求交代。
齐襄公大怒:“代出孤意,奈何请耶?再候瓜一熟可也。”
连称恨恨不已,欲除齐襄公。
管至父道:“凡举事必先有所奉,然后成。公孙无知,乃公子夷仲年之子,先君僖公以同母之故,宠爱仲年,并爱无知,从幼畜养宫中,衣服礼数,与世子无别。自主公即位,因无知向在宫中,与主公角力,无知足勾主公仆地,主公不悦。一日,无知又与大夫雍廪争道,主公怒其不逊,遂疏黜之,品秩裁减大半,无知衔恨于心久矣。每思作乱,恨无帮手。我等不若密通无知,内应外合,事可必济。”
连称说:“吾妹在宫中,失宠于主公,亦怀怨望。今嘱无知阴与吾妹合计,伺主公之间隙,星夜相闻,可无误事。”于是再遣心腹,致书于公孙无知。书曰:
贤公孙受先公如嫡之宠,一旦削夺,行路之人,皆为不平。况君淫昏日甚,政令无常,葵邱久戍,及瓜不代,三军之士,愤愤思乱。如有间可图,称等愿效犬马,竭力推戴。称之从妹,在宫失宠衔怨,天助公孙以内应之资,机不可失。
公孙无知得书大喜,暗通连妃,连妃许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