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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契

共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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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宿命的血缘

消防通道内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气味,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冰冷的水泥墙上。那枚徽章在赵铭熙怀中持续发出尖锐的嗡鸣,像一颗不安的心脏,指引着危险的方向,也干扰着他们的感知。

“它在把我们往某个方向引……或者,在把什么东西引向我们!”赵溪南压低声音,手腕上的青痕传来针扎似的刺痛,显示着周围邪气的浓度在升高。赵铭熙没有回答,他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感知和判断上。他带着赵溪南没有直接前往地下车库,而是在楼梯间迂回穿梭,利用对建筑结构的熟悉,试图摆脱那无形的锁定。徽章的嗡鸣时强时弱,仿佛在与其他某个源头共振。

终于,在穿过一条连接副楼的狭窄走廊时,徽章的嗡鸣声达到了顶峰,随即戛然而止!与此同时,前方走廊尽头的一扇防火门后,传来了细微的、如同指甲刮擦金属的“沙沙”声。

两人瞬间停下脚步,屏住呼吸。赵铭熙将赵溪南护在身后,甩棍已然在手,另一只手紧握着青铜指环,随时准备激发其力量。

防火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没有预想中的雾气身影或疯狂怨灵,门后站着的,是一个“人”。

他穿着不合时宜的、洗得发白的旧式工装,身形瘦削,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一丝僵硬诡异的微笑。他的动作有些迟缓,但目标明确,直勾勾地盯着赵铭熙……或者说,是他怀中那枚已经沉寂的徽章。

“傀儡……”赵铭熙立刻做出了判断。这不是活人,而是被邪术操控的躯壳,其核心可能只是一缕被奴役的残魂。赵家,果然在城市里也有爪牙!那傀儡工人抬起手,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管钳,步履蹒跚却带着一股蛮力冲了过来!

赵铭熙眼神一冷,不闪不避,迎上前去!在管钳砸下的瞬间,他侧身精准闪过,甩棍带着破风声,狠辣地敲击在傀儡的膝关节侧面!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傀儡工人身体一歪,但竟然没有倒下,反而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继续扑来,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

赵溪南强忍不适,集中精神,一道微弱的青痕能量如同鞭子般抽向傀儡。能量触及的瞬间,傀儡动作一滞,空洞的眼眶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痛苦与挣扎,仿佛被奴役的灵魂在那一刻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就是这瞬间的停滞!赵铭熙抓住机会,甩棍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入了傀儡的眉心——那里通常是操控类邪术的能量节点!

“噗!”

一声轻响,仿佛气球漏气。傀儡工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软倒在地,不再动弹。一缕黑气从眉心逸散,迅速消失在空气中。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两人心头更加沉重。赵家的触手比他们想象的伸得更长,而且手段愈发诡异,连城市里的普通人都有可能成为他们的工具。“必须尽快找到周伯!”赵铭熙沉声道。这里已经不安全,追踪者只会越来越多。

他们不再耽搁,迅速从副楼出口离开,混入傍晚城市的人流中。凭借着赵铭熙的反侦察能力,他们多次换乘交通工具,绕行大半个城市,最终在天色完全黑透后,来到了位于老城区边缘、等待拆迁的一片破败院落前。

根据从拆迁办旧档案中查到的模糊地址,以及多方打听,他们确认“周伯”最后可能居住在这里。院门紧闭,门上贴着褪色的封条,院子里杂草丛生。两人对视一眼,绕到院子后方,找到一处矮墙翻了进去。主屋的门锁早已锈蚀,赵铭熙稍一用力便推开了。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气息,家具简陋,蒙着厚厚的白布。在里间卧室的床头柜上,他们发现了一张黑白合影——正是赵建国与生父赵永强的那张军装照!不同的是,这张照片上,在两人身后,还站着一个面容憨厚、笑容腼腆的年轻人。

“他就是周伯?”赵溪南猜测。

赵铭熙在房间里仔细搜寻,最终在床板下的一个暗格里,找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笔记本。笔记本的扉页上写着:“永强兄往事记录-周卫国”。周卫国,就是周伯!

两人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笔记本。里面的字迹不如赵建国那般刚劲,却更显细致,记录着一段尘封的往事:

“……永强哥是赵家旁系,自幼聪慧正直,与主家那些人格格不入。他常与我及建国兄饮酒,痛斥家族守着的那个‘吃人的秘密’……”

“……他说,赵家祖上造了孽,与后山那鬼东西签了卖身契,世代都要用族人的血和魂去填。百年前那场冥婚,就是一次失败的献祭,非但没平息那东西的怒火,反而弄出了更大的祸患,搞出了一个不断重复的‘轮回’……”

“……永强哥查到,主家一直在暗中寻找血脉特殊的族人,尤其是与百年前那长工或少爷命格相似者,称之为‘容器’或‘钥匙’,准备在需要时,用于彻底控制或安抚那鬼东西……他发现自己刚出生的儿子,也就是铭熙,竟符合条件……”

“……他拼死反对,想带孩子离开,却被主家察觉。他们污蔑他背叛家族,动用邪术害他重病……永强哥临终前,将铭熙托付给建国兄,他知道建国兄正直可靠,且有公职身份,或能护住孩子……他最后的话是:‘告诉孩子,他爹不是罪人,赵家才是!毁了那契约,不然世世代代都不得超生!’……”

笔记本从手中滑落,赵铭熙踉跄一步,扶住了冰冷的墙壁。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的生父,因反抗家族的邪恶传统而被杀害。而他,从出生起,就因为身负的、与前世长工相似的特殊血脉,被家族视为一件可以使用的“工具”或“祭品”!养父赵建国,则是生父用生命换来的、为他争取到的唯一保护伞。

前世的他(长工),因爱成为祭品。今生的他,因血脉被家族觊觎。

宿命的丝线,跨越百年,依旧牢牢地捆绑着他,将他推向那个既定的、充满牺牲与痛苦的祭坛。

赵溪南看着哥哥剧烈颤抖的肩膀和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痛苦与愤怒,心疼地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哥,”他的声音坚定而温暖,“你不是祭品,也不是工具。你是赵铭熙。我们是来终结这一切的。”赵铭熙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这污浊却真实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焚尽一切的冰冷决绝。

“没错。”他缓缓挺直脊梁,拾起地上的笔记本,紧紧攥住。

“该去……做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