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主动的试探
第二十七次循环。
公寓醒来的瞬间，赵溪南立刻摆出证据让赵铭熙相信自己，然后没有多余的言语，默契地开始了行动。时间宝贵，必须在夜幕降临前完成部署。
赵铭熙负责准备工具。他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整理，而是有针对性地寻找——一根坚固的铁质撬棍，用于检查地砖；一支高强度、带聚光功能的手电，试图捕捉那转瞬即逝的扭曲细节；甚至找来了一面小镜子和一些反光材料，计划在关键时刻利用反射角度观察视野死角。
赵溪南则负责在脑中反复“复盘”上一次循环观察到的新细节。西北角地砖的精确位置，神龛上方那扭曲轮廓的大致形状和出现时机，他都力求刻印在脑海里。
“计划分两步。”赵铭熙一边检查工具，一边冷静地部署，“第一步，仪式开始前，重点检查西北角地砖和神龛上方，争取找到物理入口或更多线索。第二步，也是关键，在仪式过程中，我们不再完全被动。”
他看向赵溪南，眼神锐利：“根据你的记忆，‘夫妻对拜’之后，‘礼成’之前，会有几秒钟的间隙，那股束缚我们的力量会稍有松动，对吗？”
赵溪南仔细回忆，肯定地点点头：“对，大概两三秒，然后‘礼成’声响起，白光亮起，她就出现了。”
“好！”赵铭熙手指在桌上一点，“我们就利用这两三秒！目标是神龛！我注意到，每次仪式，幽绿烛光最先亮起的地方就是神龛，它可能是整个仪式能量的一个节点。我们尝试触碰它，或者将撬棍卡进去，看看能否干扰仪式进程！”
这个计划无疑极其大胆且危险！主动攻击仪式核心，很可能招致比上次更凶猛的反噬！赵溪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看着哥哥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心，用力点了点头：“好！”
再次踏入老宅，两人的心态已然不同。他们像两个潜入敌后的特种兵，目光扫过熟悉的景物，却是在寻找着隐藏的破绽。
首先检查西北角。赵铭熙用撬棍尖端仔细探查那块缝隙稍宽的地砖。敲击声略显空洞！他尝试撬动，地砖似乎有轻微的松动，但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其牢牢吸住，仅凭蛮力无法掀开。
“需要特定时机或者……钥匙。”赵铭熙记下这个发现。
接着是神龛上方。赵铭熙搭好椅子，用强光手电和镜子多角度照射、反射，仔细检查那片墙壁。在正常光线下，墙壁依旧严丝合缝，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凹陷。
“只能等仪式中的扭曲出现了。”赵铭熙沉声道。时间在紧张的筹备和等待中流逝。当黄昏的最后一丝光线被夜幕吞噬，老宅再次被那种熟悉的死寂和阴冷笼罩时，两人按照计划，背靠背站在堂屋中央，调整着呼吸。
来了！
幽绿烛光无声燃起，冰冷宣告响彻脑海，无形的巨力加身，强行换上婚服，强行按着完成那屈辱的流程。
赵溪南和赵铭熙都没有像以往那样徒劳抵抗，而是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感知和等待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就在对拜完成，那股束缚力量果然如预料般出现极其短暂松动的刹那！
“就是现在！”
赵铭熙低吼一声，如同猎豹般猛地挣脱残余的束缚，身体爆发出全部力量，朝着神龛疾冲而去！他手中的撬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朝着神龛与墙壁的连接处猛插进去！
与此同时，赵溪南也奋力挣脱，他没有冲向神龛，而是按照备用计划，将手中准备好的、从老宅找到的一截沉重的旧门闩，用尽全力投掷向八仙桌上那悬浮的婚书！
两人的动作快如闪电，配合默契，打了这个固定“流程”一个措手不及！
“铿！”
撬棍卡入神龛后的缝隙，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与此同时，门闩也精准地撞上了悬浮的婚书！嗡——！
整个堂屋的幽绿烛光剧烈地、疯狂地摇曳起来！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那冰冷的宣告声发出一声扭曲的、如同被掐住脖子般的怪响！
有效？！
然而，这干扰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愤怒的冰冷意志，如同海啸般从老宅地底深处轰然爆发！
“嘭！”
赵铭熙连人带撬棍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掀飞，重重砸在墙壁上，鲜血瞬间从口鼻中涌出！那截门闩在接触到婚书的瞬间，就直接化为了齑粉！婚书毫发无损，反而红光大盛！
“亵渎！！！”
一个充满无尽怨毒和怒火的尖啸，直接刺入两人的灵魂深处！
仪式被强行加速！惨白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瞬间笼罩一切！那抹暗红色的身影甚至没有完全凝实，就带着滔天的杀气，直接扑向了距离她更近的、刚刚挣扎着站起的赵溪南！
速度太快了！比任何一次都快！
“溪南！”赵铭熙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因重伤动弹不得。
赵溪南只看到一片刺眼的红和纯粹的黑向自己涌来，死亡的气息冰冷彻骨。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或许是极致的恐惧激发了某种潜能，或许是多次循环让他对这股力量更加敏感，他福至心灵般地，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赵铭熙之前刮取到的那一点点暗红色结晶颗粒，朝着扑来的红影猛地扬了过去！
那微不足道的红色颗粒，在接触到红衣新娘周身浓郁的黑气时，竟发出了“嗤嗤”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音！
红影的动作，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凝滞！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暴怒的嘶吼从红影深处传来，但她的攻击轨迹终究受到了细微影响，鬼爪擦着赵溪南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道冰冷的劲风，留下几道血痕，却未能直接扼住他的喉咙！
紧接着，惨白的光芒彻底吞噬了一切。
第二次主动出击，依旧以失败和重伤告终。
但在陷入黑暗前，赵溪南和赵铭熙都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细节——那暗红色的物质，确实能对“她”产生微弱的影响！
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这确确实实，是他们在这场绝望循环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那不可战胜的存在，造成了微不足道的一丝“干扰”！
希望的星火，虽微弱，却已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