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裂痕与联手
第二十五次循环。
赵溪南站在老宅偏房的旧木仓前,心跳如鼓。经过前面二十四次失败的尝试和细微线索的积累,他决定赌一把。这一次,他要利用那个微小的记忆偏差,并结合一个即将发生的、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现象,来撕开哥哥理性壁垒上的一道裂痕。
赵铭熙正在不远处检查墙壁,神情专注,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凝重。连续多次循环(虽然他本人并不知晓)中弟弟反常的言论、无法焚毁的婚书以及那晚规则反噬的恐怖景象,早已在他心中埋下了深深的怀疑种子。他只是缺乏一个最终推翻自己过去三十多年认知的、决定性的证据。
“哥,”赵溪南走到他身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同以往的笃定,“你过来看一下这个木仓。”赵铭熙抬起头,有些不解,但还是跟着他走了过去。“你还记得吗?”赵溪南指着木仓背后与墙壁的缝隙,“小时候我就是在这里磕到膝盖的,当时这里还卡着一个缺了口的瓦罐,我摔倒的时候把它撞碎了,碎片还划破了手。”
赵铭熙皱了皱眉,仔细看了看那缝隙,里面只有尘土和蛛网。他摇头,语气肯定:“溪南,你记错了。你磕到膝盖是在后院的棚子旁边,那里堆着柴火。偏房这个木仓,我记得一直是空的,而且背后很宽敞,不可能卡住瓦罐。”
看,记忆又出现了偏差。赵溪南心中了然,但他没有纠缠于此,而是话锋一转,目光紧紧盯着赵铭熙:“好,就算我记错了地点。那哥,你相不相信,有些事情,会像录音机倒带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发生?”
赵铭熙瞳孔微缩,盯着弟弟异常认真的脸,没有立刻回答。他想到了那些诡异的、仿佛固定流程般的夜晚。
就在这时,赵溪南抬手指向堂屋方向,低声道:“哥,你看好了。根据我‘重复’听到的经验,大概十秒后,堂屋西北角会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老鼠跑过的悉索声,然后东边那扇雕花木窗的右下角,会有一小块剥落的漆皮掉下来。”
赵铭熙将信将疑,目光锐利地投向堂屋。老宅死寂,落针可闻。
一、二、三……赵铭熙屏住呼吸。
八、九、十!
悉索——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爪子挠刮的声响,精准地从堂屋西北角传来!
几乎同时!
啪嗒!
东边雕花木窗右下角,一小片早已松动的暗红色漆皮,应声脱落,掉在地上,发出了细微的脆响!分秒不差!位置精准!
赵铭熙猛地转头,骇然地看向赵溪南!这绝不可能是什么巧合或者瞎蒙!连这种微不足道、随机发生的细节都能预测?!
“这……你怎么……”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
“因为这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哥。”赵溪南的声音带着循环积累下的疲惫和沙哑,“很多很多次。我们从发现婚书,到晚上被迫参加那场诡异的仪式,被红衣女鬼追杀,最后死在后山……这个过程,我们重复经历了二十四次。只有我,记得这一切。”
他趁着赵铭熙心神剧震的关口,快速而清晰地抛出了几个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关于童年和生活的记忆细节,并指出了与赵铭熙当前认知的微小偏差。
“……还有,你喝咖啡喜欢放三块方糖,但你自己总是记成两块。你左边锁骨下面有一道小时候爬树留下的浅疤,形状像个月牙……这些,你都记得吗?和你现在‘认为’的一样吗?”
赵铭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锁骨,脸色变幻不定。那些细节,尤其是关于自身习惯和身体特征的,被如此准确地指出并与自身记忆产生矛盾,带来的冲击远比外部环境的异常更加直接和震撼!理性的高墙在这一刻,被内部涌出的疑点和外部精准的预言里外夹击,终于轰然坍塌!
他看着赵溪南,看着弟弟眼中那绝非伪装的、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痛苦,回想起他一次次反常的举动、试图销毁婚书的疯狂、以及那句绝望的“我们都逃不掉”……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是唯一能解释所有疑点的结论,浮现在他脑海中——循环,是真的。
他们被困在了一场不断重复的死亡噩梦中!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愤怒涌上赵铭熙的心头。心疼弟弟独自背负着如此恐怖的记忆一次次轮回;愤怒于那幕后操控一切的未知存在,如此玩弄他们的命运!
他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赵溪南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二十四次……你一个人……记住了二十四次……”
这不是疑问,而是带着痛楚的确认。
赵溪南看着哥哥眼中那终于不再怀疑、充满了震惊、心痛以及熊熊燃烧的怒火的眼神,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眼眶猛地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哥……这次,你相信我了?”
“信!”赵铭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斩钉截铁。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恢复了刑警特有的锐利和沉着,“把你知道的一切,所有细节,每一次循环里注意到的不对劲的地方,全部告诉我!一点都不要漏!”
这一刻,隔阂被打破。
独自挣扎的旅程结束了。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兄弟二人,在这无限循环的绝境中,终于背靠背,站在了一起。
初步的联手,达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