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违和的结构

找到了隐藏的秘穴，却无法打开，这感觉如同在沙漠中看到绿洲却隔着无形的屏障。两人蹲在神龛后，手电光聚焦在那个布满暗红色干涸物质的诡异锁孔上，一时陷入了僵局。“需要钥匙，或者……特定的方法。”赵铭熙用工具刀尖端极其小心地刮取了一点锁孔内的暗红色物质，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一股极其微弱的、混合着铁锈和某种腐朽植物的腥气传来，绝非普通的血液或颜料。他将这点样本用证物袋小心收好。

“血……祭祀？”赵溪南看着那锁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幻象中那个涂着白粉的法师，他似乎在仪式中，用匕首划破过什么……

就在这时，那股强烈的既视感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比之前更加汹涌！

幻象：堂屋内幽绿色的烛光摇曳，他被强行按着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那个穿着暗红长袍的法师，手持一把造型古怪的青铜匕首，口中念念有词，猛地划破了自己的指尖！暗红色的血液滴落在一个盛着清水的碗里，瞬间将清水染成一片浑浊的暗红。然后，法师用手指蘸着那血水，在空中划着诡异的符文，最终，指向了神龛后的方向！

“血……他的血……画符……”赵溪南捂着头，断断续续地说出看到的片段，额角青筋跳动，痛苦不堪。赵铭熙立刻扶住他，眼神锐利。血祭？需要施术者的血才能打开？可那法师早已作古百年，去哪里找他的血？还是说……需要的是与这场仪式相关之人的血？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赵溪南手腕那诡异的青痕上，又看向自己。他们是这场冥婚契约上被写明的“当事人”，他们的血，会不会是钥匙？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贸然尝试，后果难料。

“先别急，我们再看看其他地方。”赵铭熙决定暂时搁置这个危险的猜想，扶起几乎虚脱的赵溪南，“你看到的幻象里，有没有关于这宅子其他不寻常的地方？”

赵溪南虚弱地靠在哥哥身上，努力回忆着那些混乱的碎片。幻象大多集中在堂屋的仪式场景，但他隐约记得……

“好像……后面……有路……”他模糊地指向堂屋通往内宅的走廊方向，“不是现在这样的……”不是现在这样的？

赵铭熙心中一动。他之前搜查时，主要关注的是物品和可能的暗格，对于建筑结构本身，并未过多留意。他立刻搀扶着赵溪南，沿着走廊向老宅深处走去。

老宅的内部比堂屋更加破败阴暗，腐朽的气味也更加浓重。他们穿过几间堆满杂物的偏房，来到了应该是宅子最深处的位置。这里有一间较大的卧室，以及一个看起来是书房的小间。

赵铭熙没有去看那些家具，而是将手电光打向墙壁、地面和天花板的连接处，仔细观察着建筑的构架。刑警的职业习惯让他对细节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

很快，他发现了问题。

在书房与相邻杂物间共用的那面墙壁前，他停下了脚步。这面墙的厚度……似乎有些不自然。他用手敲了敲，声音沉闷，后面不像是空心的，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退后几步，目光在书房和杂物门的位置之间来回扫视，又在脑中大致估算着从堂屋到宅子后墙的总距离。一个模糊的猜测逐渐成形。

“溪南，你待在这里别动。”赵铭熙说着，快步走出书房，来到宅子外侧。他绕到老宅的后方，用手电测量着外墙的长度，然后又回到宅内，重新估算内部几个主要房间的进深。

反复确认了几次后，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宅子的结构有问题。”他回到书房，对赵溪南沉声说道，“从外部测量的墙体长度，与内部房间的实际进深对不上。中间……少了一部分空间。”

“少了空间？”赵溪南一时没反应过来。“对，”赵铭熙用手电光在书房和杂物房之间的墙壁上画了一条线，“就是这面墙后面。理论上，这里应该还有一个狭小的空间，但被这面假墙封死了。从内部看，几乎毫无破绽，但从建筑结构和外部尺寸推算，这里绝对存在一个隐藏的夹层或者密室！”

这个发现让两人精神一振！老者提到牌位和婚书被“封存”，他们之前只想到了堂屋的秘穴，但这个被巧妙隐藏起来的建筑夹层，无疑是另一个极有可能的藏匿地点！

而且，这个夹层的位置，恰好位于老宅最深处，更加隐蔽，也更符合“封存”某种不祥之物的需求。赵铭熙立刻开始仔细检查这面“假墙”。墙体表面处理得和周围几乎一样，但在靠近地面、被一个废弃的书架半遮挡的角落，他再次发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缝隙，以及一个同样带有暗红色残留物的、更为隐蔽的卡榫结构！

又一个需要特定方式才能开启的封印！

一个在堂屋神龛后，一个在宅邸深处的夹层。哪一个才是真正封存牌位和婚书的地方？还是说，两者都藏着至关重要的东西？

老宅的谜团，非但没有随着探索而减少，反而像是剥开一层外皮后，露出了内部更加复杂诡异的脉络。既视感指引着过去的片段，而违和的建筑结构则指向了精心设计的隐藏。

他们似乎离核心很近了，但通往真相的道路，却布满了更多的荆棘与陷阱。

赵铭熙看着那面假墙和地上的卡榫，眼神深邃。开启它们的方法，或许就藏在赵溪南那越来越清晰的幻象之中，或者，与那后山石屋有着某种他们尚未知晓的关联。

夜，还很长。而老宅隐藏的秘密，正一点点地露出它狰狞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