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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契

共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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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血钥共鸣

第六十次循环。

决心已下,两人反而平静下来。这是一种摒弃所有侥幸、准备直面最坏结果的冷静。他们没有再浪费时间搜寻,而是静坐在老宅堂屋,调整呼吸,梳理着关于“钥匙”的最终构想。

“阴阳鱼,在道教中象征阴阳轮转,相生相克。”

赵溪南低声说道,既是分析,也是平复心绪,“如果这‘钥匙孔’需要的是阴阳鱼的一半,那很可能代表这场冥婚中缺失的、或者被扭曲的‘阳’的一面。”

他进一步解释:“冥婚,古时又称‘幽婚’、‘嫁殇’,本是为了安抚未婚夭折的亡魂,避免其作祟家族。但这场冥婚,从‘愧笔’手札看,充满了‘强迫’与‘祭祀’的性质,林芷兰是枉死的‘阴’,被强行配与早夭的少爷(我前世)这另一重‘阴’,以求平衡。但这本身就是一种极端的‘阴阴’结合,违背了阴阳调和的本意,所以怨气冲天,循环不止。”

赵铭熙凝神听着,接话道:“所以,所谓的‘钥匙’,或许就是要补全那缺失的、真正的‘阳’性力量?我的血脉(新郎身份)代表契约的‘引’,你的灵魂(少爷转世)代表契约的‘凭’,但我们之前都处于被动受害的‘阴’面。需要主动的、带有生机的‘阳’性力量来打破僵局?”

“很有可能。”赵溪南点头,“我的青痕能量,源自前世残魂,本质仍偏‘阴’。而你的血……活人的血,尤其是与契约直接相关者的血,在民俗中往往蕴含着强大的‘阳’气与生命力,是破邪的常见媒介。”

这便是他们理论的基石——以赵铭熙的活人鲜血为“阳钥”,以赵溪南引导的青痕灵魂能量为“阴引”,共同构成那缺失的“半片阴阳鱼”,尝试开启通往“枢机”的密道!

夜幕,在两人沉静的等待中降临。这一次,老宅的异变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幽绿烛光的燃起带着一丝迟疑,冰冷的宣告声也不如以往那般顺畅。

流程依旧。当进行到“夫妻对拜”时,两人能清晰地感觉到,束缚他们的力量似乎也减弱了些许,仿佛整个循环系统都在某种临界点上摇摆。束缚松动的刹那到来!

“就是现在!”

两人眼神一厉,同时行动!

赵铭熙没有去拿撬棍,而是并指如刀,用尽全力在自己先前被鬼爪所伤、尚未完全愈合(在循环中保留了痕迹)的手臂旧伤处狠狠一划!温热的、带着蓬勃生机的鲜血瞬间涌出!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染血的手掌,猛地按向西北角那块地砖缝隙!

与此同时,赵溪南闭上双眼,将全部精神沉入手腕那灼热的青痕之中。他不再抵抗那源于冥婚契约的力量,而是尝试去理解、去引导,将其想象成一道溪流,沿着与“枢机”壁龛符文相似的轨迹运转,然后,将这股混合着他自身灵力的能量,精准地导向赵铭熙鲜血滴落的位置!

嗡——!!!

这一次的异响,与前几十次都截然不同!不再是能量的紊乱和排斥,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某种古老机关被触发的、带着契合意味的共鸣声!

赵铭熙的鲜血在接触到地砖缝隙的瞬间,并没有被弹开,而是如同活物般,被那旋转的钥匙孔虚影迅速吸收!鲜血的红色与能量虚影的红色交织在一起,发出耀眼的光芒!

而赵溪南引导的那道青痕能量,则如同润滑剂和导向标,精准地嵌入了能量流转的轨迹之中!

阴阳相济,血魂为引!

在两人紧张到极致的注视下,那原本虚幻的、高速旋转的钥匙孔,速度骤然减慢,然后彻底稳定下来!核心处那“阴阳鱼一半”的卡槽清晰可见,并且,赵铭熙的鲜血与赵溪南的能量,正在其中完美地勾勒、填充出那缺失的半边!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机括扣合的声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在两人面前,那块原本严丝合缝的地砖,连同周围一小片区域,竟然无声无息地向侧方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黝黑洞口!一股比老宅内部更加阴冷、更加陈腐、带着浓郁土腥气和暗红色结晶特有腥气的寒风,从洞口中扑面而来!

成功了!

他们真的打开了!“钥匙”果然就是他们自己!巨大的喜悦和难以置信冲击着两人,但他们都深知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洞口之后是什么?是通往“枢机”的捷径,还是另一个绝境?

“我先进。”赵铭熙当机立断,将仍在流血的手臂简单包扎,捡起地上的强光手电,毫不犹豫地率先踏入洞口。

赵溪南紧随其后。

通道狭窄而陡峭,石阶上布满了湿滑的苔藓。手电光柱向下探去,深不见底。空气中弥漫的能量异常混乱而强大,既有“枢机”的熟悉感,又有一种……仿佛来自更深处、更加古老和恐怖的威压。

他们沿着通道向下,走了约莫两三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转过拐角,眼前豁然开朗——一个不大的石室出现在眼前。石室的另一端,赫然连接着他们之前无法触及的、神龛后方的那个秘穴!而秘穴之中,那个刻满了符文的“枢机”壁龛,正静静地悬浮在中央,散发着幽幽的红光,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们找到了!绕开了恐怖的仪式和红衣新娘,直接抵达了核心区域附近!

然而,还不等他们仔细查看“枢机”,一阵极其微弱、却直抵灵魂深处的啜泣声,突兀地在石室中响起。

两人猛地转头,将手电光扫向石室的角落。

在那里,一个比外面那位更加模糊、几乎透明的、穿着嫁衣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肩膀微微耸动。她的身影淡得仿佛随时会消散,身上也没有外面那位那样滔天的怨气,只有一种化不开的、绝望的悲伤。

感受到光线,那透明的身影微微抬起头。盖头之下,并非空洞或蠕动的黑发,而是一张苍白、清秀却布满泪痕的脸。

她的目光越过赵铭熙,直接落在了赵溪南身上,嘴唇翕动,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

“为……为什么……还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