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大火

有的人子女都在身边，有的人子女远在外地。九伯的女儿李明芳已经出嫁，李明志也成家，住到了镇上。两个老人独自住在乡下的老楼里，整个三层楼的大楼房，夜晚灯光只亮一间，看起来很格外孤寂。

李九伯是一个左撇子。冬天，围着煤炉吃饭时，李九伯总是坐在烟囱的位置。这个位置被烟囱挡住了脸，不管用左手还是右手，其实都不太方便夹菜。但是家人们已经习以为常，认为右手夹菜不方便的地方左手一定方便，因此烟囱那个位置总是留给他。李九伯习惯默默无闻干活，默默无闻的吃饭，没有多余的话可说。九伯母比九伯强势，也许他想说的，都让九伯母说了。

李九伯干活的速度很快，不拖拉。秋收的任务，他家总是第一个开始。不管是收稻谷、收玉米、收洋芋，收辣椒，他家总是第一个完成各种农活。

他忙完了家里，继续来到李明拉的田地里一起收稻谷。忙完李明拉家的事，他又戴上草帽，拿着镰刀，牵着马转折来到二伯家田地里。他不断地忙碌，穿梭在李家每个人的田里和地里，直到家族里的秋收任务全都结束，他才让自己歇息。

李九伯的马儿跟九伯一起下地。九伯给马鞍装上米袋之后，捆好系紧，拍一拍马背，马儿就自己走回院子里。到了院子，九伯母把米袋卸下来。给马儿喂两把稻草，喝口水，她拍拍马的耳朵。马儿便独自走回了地里。沿途的野草、野花很多，李九伯的马儿从不停下偷吃，它只管默默地赶路。马儿好像随了李九伯的性子。这匹马跟了九伯很多很多年。有一年，马生病了，他四处求医，各个村子里的动物医生都求过了，也没有好的主意。九伯迅速瘦了十几斤。九伯母便找来了神婆子，在家里烧香作法。说来也奇怪，马的病一下子治好了。李九伯对九伯母更加服气，更加感激。

九伯母很强势，家族里的人都不与她争辩。她挽着发髻插一根簪子，走起路来伶伶俐俐，脚步轻快又着急。

李九伯家发生火灾的那一年。起因是九伯母把衣服挂在煤炉上烤干。那是李明芳第二天上学的校服。九伯母没在煤炉旁边守着，去水井边继续洗衣服。当时，李明拉正和小伙伴在伍小文家院子跳皮筋，看到漫天飞下来的黑絮，不知为何物。紧接着听见有人大喊：“着火了！着火了！”乡亲们提着水桶和盆，一桶一桶水往九伯母家跑过去。当时房子是木屋，火势非常迅猛。九伯母哭着喊着要冲进火里拿存折，被人拦着，仍染高声哭喊着，最后晕厥在地。最后火没有被浇灭，房屋全都烧没了，火也熄灭了。打那以后，九伯母变得不再强势。好像是为了惩罚自己犯的错，九伯母的话也越来越少了。

之后，他们全家住在李明拉家里。九伯母每天主动做饭，承包两家人共七口人的饭，也承包了打扫卫生。这边住着，李九伯便开始准备起新房子。李明拉的父母亲每天也帮着去九伯家抬水逆，挖地基。耗时三个多月，直到李九伯家新房子堆砌好，他们家才陆续搬进去。

即使后来搬走了，李九伯一家人也对李明拉家分外感激。九伯母经常去镇上赶集，回来路过李明拉家，她提着几个水果大摇大摆走进屋里，也不打一声招呼，把水果放在桌子上便悄悄离去。

李明拉的母亲过意不去，也经常把自己买的东西匀一些让李明拉带到九伯家里去。

在互相来往之间，两家人的关系更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