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父亲的话

假期进入倒计时。李明拉酝酿回城的心情。

李明拉的母亲好似不像从前那样宽心。也许是李明拉随着年龄增长，逐渐看穿父母的苦心。也许是今年的大环境不如意，影响了他们的心情。

李明拉出门在外也两三年了，李明拉母亲看不出她有一丁点儿回乡的打算。不管李明拉母亲用亲情还是用乡音乡情，都打动不了李明拉。李明拉的同龄人逐渐成家，李明拉在村里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大龄剩女了。李明拉母亲看着别家的孩子守在身旁，多少有点羡慕。她问李明拉到底什么打算，李明拉也烦着呢：“我不知道啊。”

李明拉母亲：“一直在外面漂也不是办法？”

李明拉说：“那我能有什么办法？”

李明拉母亲：“明霞、芳姐嫁得近，也挺好的。”

李明拉：“噢，嫁人，然后呢？”

李明拉母亲不说话了。她也想不清楚李明拉回来能干点啥。李明拉有时候真不想跟母亲聊天，三句两句离不开怎么办，提出来的全是问题，没有答案。李明拉习惯了工作上的交谈，拿着这些学到大道理应付李明拉母亲。有时候明知道很伤人心，话赶话却也收不回来了。

李明拉去楼下散散步，看见父亲正在院子里锯木头。木头放在一把椅子上，他用脚踩着木头。左手摁住木头，右手拿锯子对比尺寸。用手指一卡，量好尺寸。锯子一拉一推，来来回回，木屑掉了一地。啪嗒一声，木头断了，直溜溜掉在地上。听着锯齿与木头磨合发出厚实的声音，李明拉觉得有点解压。她拿了把椅子坐在边上看。李明拉父亲一边锯木头一边说话：“上好的檀木，我去草场扛回来的。”

李明拉：“好木头你还锯它干什么？”

李明拉父亲：“干什么？用处只有当柴火了。”

李明拉：“可惜了。”

李明拉父亲：“有用处就不可惜。现在没人请木匠打家具，去城里买多省事儿。”

他停了一下手里的活，兴许是手臂酸了。歇了一会儿接着说：“今时不同往日，时代在进步。木头的作用在每个时代都是不同滴。”

李明拉：“确实是。”

李明拉父亲好像突然想起：“你几号走？”

李明拉：“后天。”

李明拉父亲若有所思：“后天，还早，还能多休息两天。”说完继续锯木头了。李明拉继续发呆，满脸写着心事。

晚上吃完晚饭，李明拉翻开电视，换了几个频道，节目索然无味。她刷手机又不知道联系谁。母亲在一旁做针线活。李明拉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路过小房间，李明拉看见父亲在里面写毛笔字。李明拉推开门，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父亲骄傲地说：“怎么样？这字写得是不是有点样子了？”

李明拉：“哇～”

李明拉父亲笑着问：“你几号走勒？”

李明拉不厌其烦：“后天啊。”

李明拉父亲用毛笔沾了一下墨汁，挥笔写下一个字。自言自语道：“嚯，一气呵成！”

接着说：“去哪里都好，女孩子要独立、要勇敢。”

李明拉嗯了一声。李明拉父亲又继续写下第二字：“最重要的是走正道，不走偏门。”

他继续写下第三第四个字，同时跟李明拉说话，不看李明拉又好像在自言自语：“也要为自己打算。你看我们村的陈美瑞，也是跟你一样读大学哩，一直在外面漂，三十多岁了还没有一个好的归宿。”

李明拉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怎么每个人都在说这种话，心里闷得慌。李明拉父亲写完了字，笑眯眯看向李明拉说：“你还年轻，多去外面看风景，人就是来这世上看风景的。”

李明拉只是浅浅的回应：“是嘛。”

李明拉父亲说：“好喽，我去睡觉了。你出房间记得关灯。”说完，他便走出门了。李明拉父亲不善言辞，却能捕捉女儿的心事。李明拉猜想，该不会是父亲和母亲一唱一和配合的吧。这场短暂的对话更像是父亲自言自语，每句话都印在了李明拉的脑海里。桌子上的字帖赫然写着四个大字：自强不息。黑色的笔墨仓健有力。李明拉看着它，心里似乎就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