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战妖初始,小挫敌军锐气
风沙掠过岩壁,我睁开眼,指尖在剑柄上收紧。远处谷道尽头,敌军前锋已列阵推进,黑压压的影子在昏黄天光下缓缓移动。张远带着奇袭队早已潜入西侧密林,只等信号一起,便从高处俯冲而下。
我抬手,掌心朝下,三百轻甲兵伏于火油袋旁,屏息待命。风势正起,卷着细沙打在脸上,有些发烫。我深吸一口气,手臂猛然挥落:“点火!”
轰——
数道火舌自谷口两侧腾起,浓烟翻滚升空,瞬间遮蔽了半片夜空。火油遇风即燃,烈焰沿着预设沟槽迅速蔓延,形成一道横贯谷口的火墙。与此同时,鸣矢齐射,尖锐啸音划破长空,接连不断。士兵们擂鼓呐喊,声浪叠加着风雷之势,在山谷间来回震荡。
敌军阵型明显一滞。
我伏身于巨石之后,目光死死盯住敌阵中央那道身影——夔虓。他立于战车之上,周身缠绕幽蓝雷光,双目开阖间电芒闪动。此刻他微微侧首,鼻翼翕张,似在捕捉风中气息。片刻后,他低吼一声,声如闷雷炸响,震得地面微颤。
“是诈攻!”他身旁副将急声道。
夔虓却未动怒,反而嘴角扬起一丝冷笑。他跃下战车,一步踏出,身形已在十丈之外。右臂一挥,一道雷弧撕裂空气,直击火墙中心。轰然巨响中,火焰四散,露出后方空荡谷地。
“果无主力。”他沉声开口,声音如铁石相击,“但既敢扰我军心,便留下代价。”
话音未落,他已率五百精锐离阵而出,直扑我方佯攻部队所在位置。我心中一紧,立即打出旗语:**东岭压进,西岭待机**。
信号旗在风中猎猎展开,刹那间,东侧崖林箭雨如蝗,特制鸣矢破空而上,在高空炸开刺耳嗡鸣。这一轮齐射并非为伤敌,而是进一步扰乱听觉。敌军尚未稳住脚步,西侧奇袭队已然发动。
张远亲率十名持盾力士自高坡俯冲而下,落地时呈扇形散开,迅速逼近敌方重甲兵。绊索钩甩出,精准套住敌兵脚踝,猛然回拉。一人倒地,牵连数人失衡,阵型顿时出现缺口。主力部队趁势从中段切入,刀锋所向,血光迸现。
一名敌将试图组织反击,刚举起令旗,便被我方弓手锁定。三支劲箭连发,贯穿肩颈,令旗坠地。指挥体系瞬间瓦解。
“杀!”我跃上巨岩,拔剑高呼,“敌将已走,主阵无首!今日破敌,就在此刻!”
士兵们齐声怒吼,攻势再起。原本因初次面对妖物而生的畏惧,此刻已被胜利的势头冲散。他们知道,眼前的敌人并非不可战胜。
战局开始倾斜。
然而不过片刻,异变陡生。一名敌军老兵突然撕开胸甲,露出布满符纹的肌肤。他仰头嘶吼,竟以自身精血激活禁术,周身燃起赤红火焰,单手持刀冲入我方阵中。两名士兵来不及反应,当场被劈翻在地。
其余敌兵见状,纷纷效仿。十余人相继引燃血焰,悍不畏死地反扑而来。我方阵线被迫后撤,眼看合围之势即将被撕开。
不能再拖。
我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拧开塞子,倒出数十粒暗红色丹丸。这是我在疗伤期间炼制的“凝神固元丹”,虽不及“愈骨生肌丹”那般珍贵,却能短暂提振精神、缓解疲乏,最适合此刻鏖战之用。
“分发下去,每人一粒,含服勿咽!”我将丹药交给亲卫,又亲自跃入前线,将丹丸塞进几名喘息剧烈的士兵口中。
“撑住!再撑一刻钟!”我大喝,“他们已是强弩之末,只要我们不退,他们必败!”
丹药入体,药力迅速化开。一名年轻士卒原本踉跄的脚步重新站稳,眼中浑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战意。他握紧长枪,低吼着冲向那名血焰敌将,一枪挑断其手腕,夺下战刀反手斩落。
连锁反应开始了。
更多士兵服下丹药,体力回升,攻势再度压上。十名持盾力士配合默契,三人一组封锁死角,两人拖拽敌兵下盘,一人断后补杀。东侧弓手改用火矢,专射敌军旗帜与辎重,制造混乱。主力部队稳步推进,将残敌逼向谷外开阔地。
终于,在最后一波冲锋后,敌军彻底溃散。残部丢盔弃甲,仓皇后撤,连阵亡同袍的尸首都来不及收拢。谷口重归我方掌控,火光映照下,遍地狼藉,鲜血浸透沙土。
我站在巨岩之上,喘息未定,右手虎口崩裂,渗出血丝。低头看去,剑刃已有两处卷口,但仍牢牢握在手中。
张远带伤归来,左臂缠着布条,脸色苍白。“追击部队已退回十里内,”他站到我身边,声音沙哑,“夔虓察觉中计,正在调头。”
我点头,目光投向远方。
那里,雷光再次亮起,一道身影踏着电弧疾驰而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焦黑印记。他的怒意不再掩饰,周身雷芒暴涨,仿佛要将整片夜空撕裂。
“他还未动真格。”我说。
张远沉默片刻:“但我们已经赢了一仗。”
“只是开头。”我握紧剑柄,指节泛白,“他回来,才是真正的大战。”
风忽然停了。
远处,夔虓的身影在谷口外百丈处停下。他抬头望来,目光如刀,直刺我所在的位置。那一瞬,我仿佛听见雷霆在血脉中奔涌。
我缓缓抬起剑,指向他。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右拳重重砸向胸口,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咆哮。
我身后,士兵们重新列阵,无人退缩。
剑尖微颤,映着火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