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途中趣事，妖**友
月光被云层压得暗淡，荒草地上的风忽然停了。我脚步一顿，青铜令贴着胸口微微发烫，不是警告，而是一种牵引般的温热。系统导航的蓝线在眼前延伸，可前方路径早已模糊不清，泥土泛着不自然的黑，踩上去黏腻滞涩。
我抬手按住归源剑柄，没有拔出，只是将灵力缓缓注入掌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异动。就在这时，那枚铜令忽然轻震了一下，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自令身“截”字边缘溢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弧线，指向右侧灌木丛。
几乎同时，一声极细弱的呜咽传了过来。
我侧身凝望，只见草根深处蜷着一团银灰色的身影，后腿沾满黑液，正一寸寸拖着身体往里缩。它形似幼狐，额间一点赤纹若隐若现，呼吸断续，却仍强撑着不肯昏厥。
归源剑依旧安静地伏在背后，没有示警。
我蹲下身，指尖凝聚一丝灵力，隔空探去。波动平稳，无邪念烙印，也无禁制残留。这小东西确实是误入蚀灵瘴残迹，中毒受伤，而非他人设局。
系统弹出提示：【检测到蚀灵毒侵体，建议使用净化符驱除，否则毒性将持续侵蚀经脉】
我没有立刻动手。荒野之中，救一个来历不明的妖兽，未必是善举。但当我目光扫过它的眼睛时，心头莫名一松——那双瞳子里没有怨恨，也没有恐惧，只有忍痛的清醒和一丝微弱的求生欲。
我取出一张净化符，剑气轻引，符纸燃起淡青火焰。俯身将其靠近伤口，符力如雾渗入黑液，那小妖兽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鸣，却没有挣扎。
黑液开始翻腾，冒出细小气泡，腥臭味随之散开。我另一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半颗培元丹，碾成粉末撒在创面。药力刚落，它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四肢松弛下来，呼吸渐渐平稳。
片刻后，它缓缓睁开眼，抬头望着我，而后竟挣扎着抬起前爪，轻轻蹭了蹭我的靴尖。
我没动，也没说话。
它仰着头，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在道谢，又像只是确认我还未离开。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毛发湿冷打结，但体温正在回升。“你要是能走，就跟着我。”我说，“再倒下，我也不会再停下。”
它没回应，只是努力撑起身子，瘸着后腿，摇晃着站了起来。一步，两步，走得歪斜，却不肯趴下。
我放慢脚步，让它勉强能跟上。夜风重新吹起，带着海的气息越来越浓。远处平原尽头，隐约浮现出几点灯火，那是临海小镇的方向。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小妖兽忽然停住，耳朵竖起，对着前方一棵枯树低吼起来，声音虽弱，却透着警惕。
我立即止步，目光扫向树根处——那里泥土翻动，几条指节长短的黑虫正缓缓爬出，通体泛紫，尾部滴着粘液。我认得这种蛊，名为“腐心蚓”，剧毒无比，一旦沾肤便会钻入血脉，三日内蚀尽五脏。
若非它提醒，我险些踏中。
我挥剑气将那些虫尽数灭杀，回头看了它一眼。它正盯着我，尾巴微微摇了摇，像是在确认我是否明白它的用意。
“算你报恩了。”我低声说。
它咧了咧嘴，竟像是笑了。
再行一段路，溪水声渐近。月光终于破云而出，照在一条浅溪之上，水面泛着碎银般的光。小妖兽忽然挣脱我的缓步节奏，一瘸一拐冲到溪边，低头舔了几口清水，随后竟纵身跳了进去。
水花四溅，有几滴甩到了我衣角。
我皱眉看着湿了一片的袖口，本想呵斥，却见它在水中扑腾得欢快，银灰的毛发被水流冲开，额间赤纹在月光下隐隐发亮。它仰头朝我叫了一声，短促清亮，像在邀我同乐。
我站在岸边没动，嘴角却不自觉松了些。
它玩够了才爬上岸，抖了抖身子，水珠飞洒。我从储物袋取出一块干粮，掰下一小块放在掌心。它嗅了嗅，小心翼翼凑近，叼起食物，退到几步外坐下，一边啃食一边抬头看我，尾巴轻轻摆动。
我吃着剩下的干粮，它就蹲在一旁，时不时用鼻子拱一下我的靴子，仿佛生怕我突然消失。
夜风暖了许多，海的味道更清晰了。我取出系统界面，查看剩余路程。
【目标地点：临海小镇】
【距离：约十七里】
【预计抵达时间：一个时辰内】
【提示：沿海区域灵气流动不稳定，建议保持护体灵力】
收起界面，我继续前行。小妖兽紧跟其后，虽然步伐仍有些不稳，但已不必我刻意放缓速度。途中它几次发现异常——一处塌陷的地缝，一片藏有毒藤的矮林——每次都以低吼或停步示警。
我不再怀疑它的意图。
快到卯时，天边泛起青灰，云层裂开缝隙，星子渐隐。前方道路变得平整，碎石铺就的小径蜿蜒向前，两侧出现低矮篱笆，显然是人类活动的痕迹。
小镇轮廓越来越清晰，屋舍错落，码头方向传来零星人声。我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身旁的小兽。
“前面就是镇子。”我说，“你可以留下，也可以跟我进去。但我不会一直带着你。”
它抬头望着我，耳朵轻轻抖了抖，忽然抬起前爪，轻轻搭在我脚背上。
我没再说话，迈步向前。
穿过最后一段荒地时，它忽然加快脚步，抢到我前面，回过头来，冲我叫了一声。
我皱眉：“怎么？”
它没答话，而是转身朝着路边一块半埋入土的石碑奔去。那碑早已风化，字迹模糊，但它却用爪子不停扒拉底部泥土，嘴里发出急促的低鸣。
我走近查看，发现碑底压着一枚断裂的玉牌，上面刻着半个图腾——一只盘绕的蛇首，下方还有一行残字：“西……教……引……”
我神色一沉。
还没来得及细看，小妖兽猛地回头，死死盯住我身后远处的一片沙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