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李梦婷独白:在崩溃边缘寻找爱与被重视
晚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像十二年前那个秋夜。短袖衬衫被吹得贴在背上,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可这点冷,哪及得上心里的荒芜。手机在口袋里发烫,屏幕亮着孙雨汐的号码,我却迟迟不敢接——原来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那个在崩溃边缘打转的小孩。
十三岁生日那天,我攥着电话手表蹲在桥墩上。妈妈给弟弟买的奶茶香飘进楼道时,我正被她推搡着撞在墙上。“丫头片子懂什么“,她的指甲掐进我胳膊,“你弟考六十分就该奖励,你考第一是本分“。我盯着墙上的奖状发愣,那些被红笔圈住的“年级第一“,在父母眼里竟不如弟弟作业本上歪歪扭扭的“及格“。
校园楼顶的小橘猫是那时唯一的慰藉。我偷偷给它带火腿肠,看它蜷缩在我怀里打呼噜,就好像自己也被什么温柔地抱着。可刘晓洁她们把猫装进纸箱时,我连冲上去的勇气都没有。父母赶到学校时,对着我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没用的东西“,好像被按在地上踹的不是他们的女儿,而是路边的石子。
奶奶的葬礼结束那天,我第一次认真想过死。灵堂里的白菊还没谢,爸妈已经在商量把奶奶的金镯子给弟弟当压岁钱。我摸着奶奶织的毛衣,突然发现世界上最后一个喊我“婷婷“的人,再也不会在冬夜里给我捂脚了。
电话接通时,孙雨汐的声音像带着温度的光。“姐姐给你买奶茶“,她的呼吸透过听筒传来,“全糖加珍珠,甜得能盖过所有难过“。我蹲在桥墩上哭,听她在电话那头说“别怕“,直到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我才发现原来真的有人会为了素不相识的我,在深夜的河边一点点搜寻。
警局宿舍的蛋糕是甜的。奶油蹭在嘴角时,我盯着烛光里孙雨汐的脸发呆,突然想起奶奶说过“好人眼里有星星“。那天晚上我抱着橘猫玩偶睡,第一次没做噩梦,因为知道身边的人不会在我哭时嫌烦,不会在我发抖时骂我矫情。
可有些伤口不会轻易愈合。陈屿单膝跪地时,我看着他眼里的温柔,恍惚以为又抓住了什么光。他记得我不吃香菜,会给救助站的流浪狗拍写真,甚至能背出我随口提过的濒危动物名录。直到那个酒吧包厢,我才看清他手腕上的狼头纹身——原来有些人的温柔,只是用来捕猎的伪装。
被按在地上的瞬间,我闻到了和当年天台一样的铁锈味。陈屿的皮鞋碾过我的手背,就像父母当年踩碎我的奖状。他们都在笑,笑我傻,笑我总以为真心能换真心。消毒水味漫进鼻腔时,我盯着手术灯想,或许我天生就不配被好好爱着。
孙雨汐冲进病房时,警服上还沾着血。她抱着我发抖的样子,和十二年前在警车后座一模一样。“你救过那么多流浪动物“,她给我剥草莓,指尖的茧子蹭过我的脸,“该给自己一次机会啊“。我咬着草莓忽然哭了,原来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能一眼看穿我假装的坚强。
张磊送来初中相册那天,阳光正好。照片里的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领奖台最边上,而他在后排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你总说想当动物医生“,他挠着头笑,“现在救助站办得这么好,真厉害“。我摸着相册里自己的笑脸,突然发现那些被忽略的时光里,原来早有人偷偷珍藏着我的每个瞬间。
此刻手机又震动起来。孙雨汐的短信跳出来:“妈妈在楼下,给你带了南瓜粥“。我望着河面的碎光笑了,风里好像又飘来了奶茶的甜香。原来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了这么久,我早就不是那个只能攥着电话手表发抖的小孩了。
因为知道总会有人举着光来找我,知道全糖奶茶的甜,知道蛋糕奶油的暖,知道这世界上真的有不掺杂质的爱——就像孙雨汐警徽上的光,十二年前照亮过我的河,十二年后依然在我心里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