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番外五-正义的维护

九月的阳光带着夏末最后的余温，斜斜地穿过初二（3）班的玻璃窗，在摊开的数学课本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粉笔末在光柱里轻轻浮动，混合着窗外老槐树的清香，成了午后课堂最安静的背景音。

李梦婷的笔尖在练习册上飞快移动，草稿纸上已经画满了辅助线。函数图像在她眼里渐渐织成一张网，将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网在其中。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抬手用手背蹭了蹭，目光依然没离开那道复杂的几何题。

张磊的课本摊在桌角，却早就成了摆设。他侧着身子，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落在李梦婷的侧脸上。她低头时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停着两只欲飞的蝶。阳光吻过她泛红的耳垂，连带着那缕垂在颊边的碎发都染上了金边。

心里像是有只羽毛轻轻扫过，又带着点微麻的痒。张磊捏着笔的手指蜷了蜷，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他盯着她握笔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因为常握笔而泛着淡淡的红。

犹豫了足足半分钟，他终于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很低：“梦婷，你……”

笔尖骤然停住，李梦婷抬起头，眼里还带着解题时的专注，困惑地眨了眨眼：“怎么啦？”

她的睫毛又颤了颤，张磊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赶紧移开视线，指了指她的座位：“你看你椅子。”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低头的瞬间，李梦婷的瞳孔猛地收缩。浅色的百褶裙上，一小片刺目的红正像水渍般洇开，连带着椅面都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唰”的一声，血好像全冲上了头顶。她的脸瞬间红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热意。窘迫像潮水般将她淹没，手指僵硬地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捂哪里才好。周围似乎有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尽管她知道没人注意，却还是觉得浑身发烫。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慌忙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蓝白校服外套，胡乱系在腰间，遮住那片刺目的红，然后低着头快步冲向走廊尽头的厕所。塑料凉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像是在敲打她慌乱的心跳。

躲在厕所隔间里，她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刚才那一瞬间的难堪像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直到呼吸渐渐平稳，她才慢吞吞地走回教室。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张磊正蹲在她的座位前。阳光落在他微弓的背上，给发梢镀上了一层金边。他手里捏着半湿的纸巾，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椅面上的痕迹，动作轻得像在摆弄什么易碎的珍宝。

“张磊……”李梦婷站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有些发颤。

张磊闻声抬头，额角也沁出了薄汗，几缕碎发粘在皮肤上。他冲她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手里还捏着脏了的纸巾：“弄干净了，快坐吧。”

李梦婷走到座位旁，拉开椅子坐下时，指尖都带着点麻。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谢谢你。”

心里却有股暖流慢慢涌上来，像春日里化开的溪水，一点点冲淡了刚才的窘迫。她偷偷抬眼瞥了他一眼，他已经坐回自己的座位，正假装翻看课本，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中午吃饭时，教室里的人渐渐少了，喧闹声像潮水般退去。张磊端着餐盘从食堂回来，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李梦婷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耸动着，后背的校服布料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是在哭。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把餐盘轻轻放在桌上，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怎么不去吃饭？”

李梦婷慢慢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眨就顺着脸颊滚下来，砸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肚子好疼，不想吃。”

张磊没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餐盘里的糖醋排骨还冒着热气，他却一眼没看。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端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保温杯回来，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他把杯子递到她面前，杯口氤氲出白色的热气：“给，红糖水，趁热喝，可能会好点。”

李梦婷低头看着那杯红糖水，红糖已经完全化开，沉在杯底，水面上漂浮着细小的泡沫，散发出淡淡的甜香。热气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温暖的甜意。

她抬起头，撞进张磊带着关切的眼神里。他的额角又出汗了，大概是跑着回来的。刚才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和小腹传来的坠痛感，好像一下子就消散了不少。

她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抿了一口，甜甜的暖流从喉咙一直流到心里，连带着紧绷的小腹都舒服了些。她忍不住笑了，眼里还噙着泪，嘴角却弯起好看的弧度，笑得很真切：“谢谢你啊。”

张磊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去吃他那已经凉了的糖醋排骨。

下午上课前的课间，教室里又热闹起来。几个平时爱起哄的男生凑在教室后排，手里转着篮球，眼神却瞟向李梦婷这边。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瞥见她系在腰间的外套，突然怪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哎，李梦婷，上午是不是那个了？裙子上都沾上了哈哈哈……”

另几个男生立刻跟着哄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李梦婷的脸“唰”地一下又白了，比中午时还要难看。她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碰到桌面。屈辱感像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淹没。

“砰”的一声，张磊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没看李梦婷，径直走到那几个男生面前，个子不算最高，气势却像座小山。

他指着那个寸头男生的鼻子，眼神里带着火气，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紧：“粘裙子上怎么了？沾你脸上好不好？”

寸头男生被他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张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像块石头砸在地上：“只要是了解女生的人，就不会拿人家生理期开玩笑。这有什么好笑的？”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男生，像带着冰碴：“你们妈妈没有？你们以后没有姐妹？嘴巴放干净点！”

那几个男生被他怼得一愣一愣的，看着张磊眼里的认真和怒火，刚才的嚣张气焰一下子就没了，讪讪地低下头，没人敢再说话。后排的喧闹声瞬间消失，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李梦婷慢慢抬起头，望向张磊的背影。他还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棵倔强的小树。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给那道背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眼眶又一次湿润了，这一次却不是因为委屈。温热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