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番外四—跑步比赛的温暖

秋日的风带着凉意卷过操场，红色的塑胶跑道在阳光下泛着热气。李梦婷站在800米赛道的起点，手指紧紧攥着胸前的号码布，心跳像擂鼓般响在耳边。起跑枪响的瞬间，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出去，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的跑道飞速后退，眼里只剩下前方的终点线。

最后一百米时，她感觉肺像要炸开，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可耳边隐约传来的加油声里，似乎藏着张磊的声音。她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向前冲——就在胸口撞线的那一刻，她听见了全场的欢呼。

“第二！李梦婷拿了第二！”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散了疲惫，她笑着弯下腰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可惯性还没完全消散，她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脚下突然一崴，膝盖重重磕在跑道上，紧接着整个人向前扑倒，手掌在粗糙的塑胶上擦过，一阵尖锐的疼刺得她倒吸冷气。

“梦婷！”

熟悉的声音带着惊慌靠近，她抬起头，看见张磊正跌跌撞撞地朝她跑来，脸上满是急色。手掌和膝盖处的疼越来越清晰，她低头一看，掌心磨破了一大块皮，血珠正争先恐后地涌出来，膝盖的校服裤也被蹭破，渗出深色的痕迹。

“别动。”张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她起来，“我送你去医务室。”

他半扶半搀着她往医务室走，她的脚踝还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膝盖的伤口。到了医务室，老师掀开她磨破的裤子时，李梦婷倒抽了口冷气——膝盖上的擦伤比想象中严重，血肉模糊地混着泥沙。

“忍着点。”老师拿着沾了消毒药水的棉签靠近，刚碰到伤口，李梦婷就疼得“嘶”了一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不想哭的，可那钻心的疼像无数根针在扎，眼眶瞬间就红了。

“疼吗？”张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慌张。他连忙从口袋里摸出纸巾，轻轻帮她擦去眼角的泪，“忍忍就好，擦完药就不疼了。”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点微热的温度，落在脸颊上竟奇异地缓解了些疼痛。李梦婷咬着唇，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直到老师用绷带缠好膝盖和手掌，才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颁奖的时候，她只能靠着张磊的搀扶才能站稳。站在领奖台上，看着胸前的银牌，她心里既有喜悦，又有点别扭——膝盖的疼还在隐隐作祟，站在身边的张磊，手臂一直稳稳地托着她的胳膊。

下午的4×100米接力跑，班主任本来想换替补队员，可李梦婷看着班里同学期待的眼神，想起自己是第四棒，咬了咬牙还是上了。“我能行。”她对自己说，也对张磊投来的担忧目光报以微笑。

第三棒的同学跑得飞快，交棒给她时，班级还领先着半个身位。李梦婷攥紧接力棒，忍着膝盖和脚踝的疼冲了出去。可旧伤牵扯着新伤，发力的瞬间，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尽管她拼尽全力，冲过终点时，还是只拿到了第三。

几乎是冲线的同时，剧痛猛地席卷了全身，眼前一黑，她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医务室。老师正无奈地给她处理再次裂开的伤口，见她睁眼，叹了口气：“怎么又是你？上午伤得那么重，下午逞什么强？”

李梦婷张了张嘴，没力气说话。这时外面传来同学们的议论声，语气里带着不满：“本来能拿第一的，都怪李梦婷……”“她自己拿了银牌就够了，根本不管班级！”“就是，她平时跑得那么快，今天肯定是故意的！”

那些话像冰锥一样扎进心里。回到教室，她看着桌角那块800米银牌，只觉得讽刺。明明拼尽了全力，怎么就成了大家嘴里“只为自己”的人？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你们胡说什么！”林晓突然站起来，对着那些议论的同学皱起眉，“梦婷上午就受伤了，下午是带伤跑的，你们看不到她流了多少血吗？”

张磊也紧跟着开口，声音闷闷的：“她冲线后都晕过去了，你们凭什么说她？”

可质疑声并没有完全消失，李梦婷把脸埋进臂弯，只觉得疲惫又委屈。

晚上回到家，养母孙雨汐见她一进门就蔫蔫地坐在沙发上，以为她比赛失利了，连忙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尽力就好，下次再努力。”

李梦婷摇摇头，没说话。孙雨汐无意间瞥见她书包里露出的银牌一角，拿出来一看，愣住了：“这不是第二名吗？挺好的呀，怎么不高兴？”

李梦婷再也忍不住，把下午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眼泪掉个不停。孙雨汐听完，轻轻擦掉她的泪：“傻孩子，这有什么好自责的？你带伤坚持比赛，已经很勇敢了，不怪你。”

第二天上学，李梦婷刚走进教室，就感觉气氛有点不一样。那些昨天还在指责她的同学，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看她。这时班主任王老师走了进来，清了清嗓子：“昨天接力赛的事，我已经跟大家说清楚了，梦婷是带伤参赛的，能拿到第三已经很不容易。”

话音刚落，几个昨天议论得最凶的同学红着脸走了过来，声音小小的：“梦婷，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你受伤了，不该乱说的。”

李梦婷愣了愣，看着他们真诚的眼神，心里的委屈突然就散了。她摇摇头，小声说：“没事。”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张磊从后面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个咧嘴笑的小人，旁边写着：“你的银牌超厉害的！”

李梦婷看着纸条，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膝盖的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