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热恋

李梦婷第一次在动物救助站见到陈屿时，他正跪在沾满污泥的水泥地上给流浪狗包扎。阳光透过铁栅栏的缝隙落在他发梢，侧脸轮廓在光影里柔和得像幅水彩画。“我是自由摄影师，想拍组动物救助的纪录片。”他抬头时，眼里的笑意比救助站的暖灯更亮，手里的相机还在微微发烫镜头里刚定格下她给受伤红隼喂肉糜的画面，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又美好。

陈屿的镜头总带着种特别的温柔。李梦婷熬夜观察新生流浪猫幼崽时，陈屿会默默递来加了蜂蜜的热牛奶；她对着电脑分析动物行为数据皱眉时，他能拍出她睫毛在屏幕蓝光里投下的浅影；甚至她蹲在角落给瘸腿的老黄狗梳毛时，他也能从斜后方捕捉到她嘴角不自觉的笑意。

“你对它们的耐心，比任何风景都动人。”他把洗好的照片贴满她的办公桌，每张背面都用钢笔写着细碎的情话，有的是“今天看到只三花猫，像你画的那只”，有的是“雪豹幼崽学捕猎时会摔七次，像你学骑自行车的样子”。

他们的爱情像祁连山的融雪，来得汹涌又清澈。陈屿带她去看他镜头下的雪山，指着岩壁上跳跃的雪豹说：“母豹会把猎物拖到悬崖边，逼着幼崽跳下去。看似狠心，其实每一步都算好了落点。”李梦婷靠在他怀里，听着远处岩羊的蹄声，突然轻声说：“我妈就像没算好落点的雪豹。”陈屿没追问，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指尖轻轻摩挲她耳后那道浅疤，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痛，那是十二年前因为弟弟抢他饼干吃，从而反手打了弟弟，被周珊珊用衣架划破的印记，他偶然从孙雨汐那里听来，却从不多问，只在她偶尔失眠时，用指腹一遍遍熨帖那片皮肤。

在两人热恋三个月那天，陈屿在救助站的小院子里用白玫瑰摆了个圈。月光把花瓣照得半透明，他举着枚银质戒指，上面刻着只蜷缩的小猫，正是她画给流浪猫小橘的速写：“不是求婚，”他挠挠头，耳尖发红得像玫瑰花瓣，“只是想告诉你，我想和你一起，给这些小家伙一个家。”

工作站里的工作人员，以及旁边路过的路人看到了陈屿的这一番操作，有的欢呼，有的鼓掌，更有一些人在起哄：“嫁给他，嫁给他。！”

李梦婷望着陈屿眼里的真诚，突然想起十二年前孙雨汐给她的橘猫玩偶，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是这样踏实，仿佛就像冬天揣在口袋里的暖手宝，不灼人，却能慢慢焐热所有褶皱。

他们在暴雨夜开车去城郊救被遗弃的奶猫，陈屿把唯一的雨衣裹在猫笼上，自己淋成落汤鸡，却笑着说“它们比我金贵，我淋湿了不要紧。”；他记得她不吃香菜，每次点外卖都备注三遍“葱花可以有，香菜绝对不能！”；甚至能准确说出救助站每只动物的名字和习性。

比如知道老黄狗怕打雷，知道流浪猫如果打呼噜就代表他十分喜欢现在的环境，知道三花猫白只喝开，知道瘸腿的雪纳瑞听到“散步”就会摇尾巴。李梦婷把这些细节写在日记本里，末尾总画朵向日葵，像孙雨汐说的那样：“向着光的花，永远不会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