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孕期的酸与甜
怀孕三个月时,孙雨汐孕吐来得比汛期的洪水还要汹涌。孙雨汐坐在餐桌前,刚喝两口林辰熬的小米粥,胃里就像钻进了只乱撞的兔子,猛地冲进卫生间干呕起来,感受到嘴巴里苦苦的,一看,已经开始吐胆汁了。瓷砖上的水渍映出她苍白的脸,警服的领口被扯得松垮,连带着眼角的细纹都深了几分。
林辰把工作调成弹性制,每天变着花样做清淡的小菜。清蒸鲈鱼去了刺,冬瓜排骨汤炖得酥烂,甚至学着做江南的桂花藕粉,可大多时候,这些精心准备的食物最终都被吐进了垃圾桶。“要不请个保姆吧?”他看着孙雨汐手腕上凸起的骨头,心疼得眼圈发红,“我妈说她可以过来帮忙。”
孙雨汐摇摇头,抢过他手里的锅铲:“我没事,就是犯懒。”话没说完,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她扶着灶台弯腰时,警徽从领口滑出来,在晨光里闪着冷光——那是她从警十五年的勋章,此刻却衬得她格外脆弱。
李梦婷看在眼里,悄悄去救助站找老兽医王姨请教。“我亲妈以前怀弟弟时,总爱吃酸梅汤。”她红着脸说,指尖绞着白大褂的衣角。王姨给了她些晒干的陈皮和山楂,还有本泛黄的《孕期食谱》,她像捧着圣旨似的记在本子上,每天凌晨五点就爬起来熬陈皮粥,火开得极小,怕吵醒孙雨汐。
奇怪的是,孙雨汐喝她熬的粥,竟然不吐了。米香混着淡淡的陈皮味,温热地滑进喉咙,像只温柔的手轻轻按着躁动的胃。“我们婷婷是有做饭天赋的。”孙雨汐靠在餐椅上,看着李梦婷给自己擦嘴角的粥渍,突然想起十二年前那个在河边发抖的小姑娘,如今已经能笨拙地照顾别人了。
五个月时,胎儿开始胎动。那天孙雨汐正在整理走私案的案卷,忽然感觉到小腹传来轻轻的顶撞,像条小鱼在吐泡泡。她愣住了,指尖悬在“犯罪嫌疑人”几个字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林辰下班回来时,看见她正对着肚子傻笑,赶紧把耳朵贴上去听,胡茬蹭得她痒痒的:“这小子力气不小,跟你当年追歹徒时一个样。”
李梦婷也学着把耳朵凑过去,刚贴上就被轻轻踢了一下,吓得她猛地弹起来,随即咯咯地笑:“他在跟我打招呼呢!”她跑回房间,翻出了自己的编织工具,织了一只小猫,“等他出来,我教他认救助站的小橘猫。”
孕期的麻烦也接踵而至。孙雨汐的腿肿得穿不上警靴,林辰就每天晚上给她按脚,力道轻得像对待易碎的标本,嘴里还念叨着“左边轻点,右边用点力”。她总失眠,李梦婷就搬个小马扎坐在床边,给她读《动物百科》,读到“红隼会把猎物拖到悬崖边教幼鸟飞翔”时,孙雨汐忽然轻声说:“以后我也得对他狠点,不能像对婷婷这么惯着。”
一次队里抓获走私团伙,孙雨汐忍不住去了现场。警灯在夜色里旋转,她指挥着队员搜查集装箱,忽然感到一阵眩晕。林辰赶来时,看见她正扶着警车喘气,当即发了火,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孙雨汐!你不要命了?”他把她塞进副驾驶,自己开车时手都在抖,后视镜里映出她通红的眼眶,像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是个警察啊。”她小声辩解,指尖抠着安全带。
“你还是我老婆,是婷婷口中和蔼可亲的养母和孙姐姐,是这小家伙的妈妈。”林辰猛地踩刹车,转身捧住她的脸,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你倒下了,我们怎么办?”
孙雨汐看着他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孕检单,突然就懂了。原来坚强了大半辈子,也可以有示弱的权利。那天晚上,她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说:“宝宝,以后妈妈不逞强了,咱们一起等爸爸和姐姐回家。”肚子里的小家伙好像听懂了,轻轻动了一下,像在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