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铜匣遗秘
石殿内的死寂,沉重得如同铅块。血腥味、药香、还有那正在快速消散的指纹能量残骸的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氛围。秦轩捂着剧痛冰冷的右胸伤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和新添的冻伤,但他的目光却死死钉在离朱身上,钉在那只刚刚拍碎了唯一物证(指纹能量球)的赤金手甲上。
离朱覆盖着面甲的脸低垂着,看不到表情。只有那不断从甲胄缝隙中渗出的暗金血液,和微微颤抖的手甲,暴露着他内心的剧烈震荡。金色的瞳孔深处,那惊悚与震骇的光芒尚未褪去,反而沉淀为一种冰冷的、近乎凝固的审视。他缓缓抬起那只手,仿佛第一次如此陌生地打量着自己的武器。
是他?怎么可能?
还是…秦轩自导自演?那混沌镜像的影响是否仍在?
猜忌如同毒藤,在绝境中疯狂滋生。
就在这时!
“咳…咳咳…”地上昏死的雨师妾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带着血沫的咳嗽,竟从离朱那含怒一掌下短暂苏醒过来!她眼中充满了濒死的灰败和一种极度不甘的怨毒,目光涣散地扫过离朱,扫过秦轩,最后竟死死盯住了秦轩腰间——那个之前离朱赠予、此刻表面幽蓝纹路正微微闪烁的幻光铜匣!
她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几个含混不清、却如同冰锥般刺入人心的音节:
“…钥…匙…铜…匣…西王…母…也…被…”
话音未落,她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气息断绝。
钥匙?铜匣?西王母也被…?也被什么?控制?利用?
这临死的遗言,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猜疑!
离朱猛地转头,金色的瞳孔锐利如刀,射向秦轩腰间的铜匣!西王母的密令拓片是从此匣而出,雨师妾临死前却称其为“钥匙”?还暗示西王母处境异常?
秦轩也下意识地低头看向铜匣。右胸的剧痛和混乱的记忆让他思维滞涩,但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着他,颤抖着伸出手,再次抓向那冰冷的铜匣!
这一次,不再是试图用玄鸟卫徽记激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向了之前从未注意到的、铜匣底部一个极其细微、仿佛只是装饰磨损的凹陷处!
就在他指尖按上那凹陷的瞬间——他右胸伤口处,被冰匕首冻结的创口边缘,一滴尚未完全凝固的、混合了他自身血液和混沌能量的血珠,恰好滚落,滴在了那凹陷之处!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锁芯转动的声响!
铜匣底部那细微的凹陷,竟猛地亮起一团幽暗的、与天罚令同源的混沌幽光!秦轩那滴特殊的血液瞬间被吸收殆尽!
咔嚓!
整个幻光铜匣的表面,那些原本流淌的幽蓝纹路瞬间黯淡、消失!匣体发出密集的机括转动声,原本光滑无缝的表面,骤然弹开了七八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隐藏暗格!
每一个暗格之中,都静静躺着一样东西!
离朱一步踏前,金色的瞳孔瞬间锁定了那些突然出现的物品:
第一格,是一枚薄如蝉翼、不断变幻着色彩的透明晶片,散发出强烈的精神干扰波动。
第二格,是一小截干枯发黑、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生命力的奇异藤蔓。
第三格,是几块锈迹斑斑、刻满了微小符文的青铜齿轮碎片。
…
而最核心、最大的那个暗格中,存放的并非实物,而是一团被柔和白光包裹着的、不断变化的复杂能量结构图!那结构图的核心,赫然是“天轨”系统的内部构造!而在其能量流转的几个最关键节点上,都被标注了醒目的暗红色破坏标记!旁边还有一小行极其古老的、属于西王母自身的能量印记留言,充满了疲惫与决绝:“…若事不可违,循此破之,或可…断流片刻…”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密令容器!这是西王母暗中留下的、针对“天轨”系统的后门钥匙和破坏蓝图!她早已对自己的造物产生了怀疑和警惕?!那“巴蛇吞象”的调查密令,或许本身就是一个将她自身无力直接调查的隐患,交由“变数”(秦轩)去揭开的幌子!
而真正让离朱和秦轩瞳孔骤缩的,是旁边另一个稍小的暗格!
里面存放着一枚…与之前雨师妾掉落的一模一样的、刻着“十日纹”的青铜币!但这枚青铜币的背面,却用极其细微的针尖,刻着一个几乎无法辨认的代号——“影爻”。旁边,还有一小撮用特殊药液封存的、极其微少的…皮屑样本!
离朱覆盖着金属手甲的手,颤抖着(这一次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伸向那枚青铜币和皮屑样本。他甚至无需再用磁粉显影,强大的神识瞬间就感知到——那皮屑样本残留的生物信息,与之前能量球中那半个被摧毁的指纹…以及他自身赤金手甲上某个极其细微的、常年握持兵器形成的磨损纹路…高度吻合!
“影爻”…这个代号,他听说过!是昆仑虚内部,一个极其隐秘、直属于西王母本人、负责处理“湿活”和秘密调查的暗卫小组的代号!小组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禁忌!而小组的成员身份…
离朱猛地抬起自己的右手,看向手甲掌心处那个常年被兵器柄摩擦、几乎与甲胄融为一体的、极其细微的菱形印记!
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瞬间从他的脊椎窜上天灵盖!
那半个指纹…那个内奸…不是别人,正是“影爻”小组的成员之一!甚至可能就是…他自己麾下某位极其信任、却从未怀疑过的副官!因为只有这个级别的心腹,才有可能接触到那些核心物资,并在关键时刻,用这种几乎无法察觉的方式留下破绽,又能“恰到好处”地在调查深入时将其摧毁!
雨师妾临死前的话…“西王母也…”西王母恐怕早已察觉了内部腐蚀,甚至自身也可能受到了某种挟制或影响,才不得不通过这种曲折的方式,将线索和“钥匙”交给一个“变数”!
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归墟”,其渗透的深度和可怕程度,远超他最坏的想象!它不仅利用了西王母和“天轨”,甚至可能…早已将触角伸进了昆仑虚最核心的武装力量之中!
“呵…呵呵…”离朱突然发出一阵低沉压抑的、充满了自嘲和暴怒的冷笑声,覆盖着面甲的脸上,暗金色的血液流淌得更加汹涌,“好一个‘归墟’!好一个‘影爻’!当真是…无孔不入!”
他猛地抬头,金色的瞳孔中不再有丝毫犹豫和猜忌,只剩下焚尽一切的冰冷杀意和决绝!他看向因失血和冰冷而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秦轩,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
“小子…看来,我们都被摆了一道。”
“这铜匣,才是她(西王母)真正的…求救信号和…屠龙术。”
他的目光扫过铜匣暗格里的“天轨”破坏蓝图和那枚代号“影爻”的青铜币。
“内奸…就在昆仑之巅。”
“而这把‘钥匙’…现在,握在你我手里了。”
“是把她(西王母)和那该死的‘天轨’一起炸上天,还是…赌一把,先把家里的虫子揪出来碾死?”
他将选择权,再次抛给了秦轩。但这一次,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却再无猜疑,只剩下被同一股势力玩弄、背叛后燃起的…同仇敌忾的冰冷火焰。
石殿外,隐约传来了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和金属甲胄碰撞的声音!玉山的禁卫,终于搜查到了这片区域!
时间,真的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