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神秘的战舰
敌舰显然没有预料到亚历山大舰队会采取如此大胆的战术动作，炮火开始出现偏差，许多炮弹落在了海面上，掀起了巨大的水柱。
此时敌舰的舰桥上，指挥官【卡尔·冯·施特劳斯】正用单片望远镜观察着这一切。
“什么战术，有趣。但是没用。”
他的军服在余晖中闪烁着诡异的磷光，仿佛被什么东西附着。他轻轻转动着指挥棒，随着他的动作，敌舰的幽蓝雾气开始凝聚成实质性的触手，向“影子号”伸来。
当第一条触手撞上“影子号“装甲带时，整艘船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右舷锅炉压力骤降！“轮机长的吼声从传声管炸响，“那鬼东西是怎么回事？难道在抽取我们的蒸汽吗！“
亚历山大抓住滚烫的铜质扶手，看着仪表盘上疯狂旋转的指针。透过布满裂痕的观察窗，他看见那些半透明的触手内部闪烁着蒸汽管道般的红光，表面齿轮纹路正以违背常理的速度逆向旋转。被触手缠绕的装甲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仿佛经历了百年海水的浸泡。
“把备用锅炉的过热蒸汽导入消防管道！“他突然踹开地板上的应急阀门，“用纯净蒸汽冲散那些雾气！“
船员们疯狂转动泄压阀的手轮，整艘船发出垂死巨兽般的嘶鸣。当高压蒸汽从船体两侧的铜质喷口激射而出时，触手表面凝结出诡异的液态状，像被烫伤的章鱼般抽搐着缩回。
“上校！第三锅炉舱渗漏！“浑身沾满煤灰的士兵撞进舰桥，手中还攥着半截被腐蚀的扳手，“那些蓝雾...它们在吃金属！“
“轰！“
来自后方战舰的一发75mm高爆弹恰在此时撕开敌舰装甲，精准贯入其尾部动力舱。扭曲的铜质管道如内脏般从破口喷涌而出，裹挟着滚烫的液态汞在甲板上肆意横流。那些正在凝聚的齿轮牢笼突然停滞，蒸汽触手一下被风吹散。
另一边，施特劳斯面前的气动仪表突然发出尖锐的啸叫，顶端齿轮组迸出几颗赤红的铆钉。
“废物！“他抬脚踹翻瑟瑟发抖的轮机官。
透过破碎的观察窗，能看到对方的主烟囱已呈30度倾斜，原本规律的蒸汽脉冲变得杂乱无章，那些失去动力源的雾气触手正在解体。
“就差一点！”他咬牙切齿。“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机动空间，在看似混乱的转向中完成战术部署......这就是亚历山大的舰队吗？呵呵，真有意思......“
……
“他们核心压力阀爆了！“亚历山大可不管这么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左满舵！给我用炮弹撕开他们的装甲接缝！“
“鱼雷舱，也不要闲着，全弹发射！“亚历山大抓着传声筒怒吼，却听到下层甲板传来金属断裂的脆响。原来卡洛斯不知何时已经转到下层甲板，正用新装的机械臂死命扳动卡死的鱼雷导轨——义肢表面突然迸出电火花，齿轮组发出垂死的哀鸣。
三枚未激活的鱼雷在滑轨上剧烈抖动，其中一枚的触发引信已经弹出安全插销。卡洛斯的机械手指在压力阀上打滑，液压油从肘关节的裂缝里喷溅到滚烫的铜制舱壁上，腾起带着焦糊味的青烟。
“伺服马达过载！“他额头青筋暴起，用血肉左手拼命捶打失控的机械臂关节。
“快切断动力源！“话音未落，机械臂突然不受控地横扫，合金手掌重重拍在鱼雷引信装置上。
亚历山大从舰桥狂奔而下时，正看见那枚被激活的鱼雷在滑轨上疯狂震颤。卡洛斯的机械臂像发狂的蟒蛇般扭动，五根钢指深深嵌入鱼雷外壳。其余两枚鱼雷被震得倾斜摇晃，随时可能引发连环爆炸。
“让开！“亚历山大抽出腰间镀铬的制退器手枪，六发装弹轮在幽暗中泛着冷光。他对着机械臂肘部的传动栓连开三枪，特制退壳弹在金属表面擦出耀眼的橙红色火花。当第四发子弹精准打断主液压管时，失控的机械臂终于带着半截鱼雷外壳轰然坠地。
卡洛斯踉跄着跌进注水槽，断口处裸露的电线在盐水里噼啪炸响。而剩余两枚鱼雷此刻已滑入发射管，却因导轨变形卡在最后三几何寸的位置。透过观察窗能清晰看见，远处敌舰正在重组残存的蒸汽触手，那些带着倒刺的雾状肢体已攀上“影子号“的螺旋桨轴。
“手动击发！“亚历山大扯开鱼雷舱的应急面板，黄铜手柄需要两人合力才能扳动。卡洛斯吐着带血沫的唾沫爬起来，用血肉左手死死压住漏电的机械断肢充当配重。当鱼雷兵们嘶吼着扳下手柄时，两枚鱼雷歪斜着扎进海水。
“敌舰转向了！“瞭望员的吼声震得传声筒嗡嗡作响，铜制管道里传出齿轮摩擦的杂音，“他们从鱼雷网缺口钻出去了！“
“混蛋！”亚历山大一拳砸在黄铜舵轮上，指节传来的疼痛让他稍稍冷静。透过破碎的观察窗，他看见敌舰的尾部喷出一股浓稠的黑色蒸汽，船身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侧滑，像一条狡猾的鳗鱼，从鱼雷的包围中溜了出去。那些未命中的鱼雷在海面上炸起巨大的水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敌舰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浓雾中。
机械臂关节爆开的火花溅在卡洛斯脸上，他靠着舱壁剧烈喘息，断口处垂落的软管在甲板上抽搐。液压油正顺着甲板缝隙渗向锅炉舱，在高温钢板表面蒸腾起带着焦糊味的青烟。
“是我没校准好伺服马达......“卡洛斯的声音被蒸汽管道的嘶鸣割得支离破碎。他试图用血肉左手撑起身子，却按进一滩滚烫的冷却液里。
亚历山大扯下沾满油污的白手套，五指直接扣住传声筒发烫的铜网：“收帆！右舷辅助轮全功率！“他喉结滚动的声音透过广播系统传遍全舰，“航向杰克逊港，让瞭望塔点亮三色识别灯。“
整艘船在转向时发出垂死的呻吟。主桅杆轰然坠落，砸在甲板上激起一片金属碎屑。卡洛斯看着自己失控的机械臂被两个水兵用钢索捆住，合金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抓挠着防水舱门，在铁板上刮出六道狰狞的刻痕。
“蒸汽压力稳定在红色区间。“轮机长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但主轴承温度还在上升......“
“持续注意，不要出什么岔子。”亚历山大嘱咐道。
“卡洛斯，回去后，你的机械臂需要彻底检修。我们不能再有这样的失误。“
卡洛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和坚定：“明白，上校。我会确保下次不会再出问题。“
亚历山大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走向舵轮，握紧了黄铜把手，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
杰克逊港的灯塔已经隐约可见，那是他们的归途。
“全速前进，“亚历山大低声说道，“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