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反击
亚历山大冲出市政厅的铜制拱门时，港口上空的警报汽笛正发出撕裂般的尖啸。浓烟从西北方的工业区滚滚升起，将铅灰色的天幕染成污浊的焦黑。炮火声如滚雷般碾过街道，远处接连炸开的火光在蒸汽雾霭中晕染出血色的光斑。
他逆着逃难的人群奔跑，军靴踏过碎裂的石板路，溅起混合着机油与泥浆的污水。一座蒸汽钟楼在他右侧轰然坍塌，铜制齿轮从半空砸落，碾碎了一辆停泊的蒸汽车厢。亚历山大没有回头，耳边充斥着金属扭曲的呻吟与市民的哭喊——
“妈妈！妈妈在哪里？！”
“我的腿……卡住了！谁来帮帮我！”
“往防空洞跑！别停下！”
街道两侧的蒸汽管道接连爆裂，高压蒸汽如白蛇般窜出，烫伤了一名老妇的手臂。她踉跄着跌进瓦砾堆，怀中紧抱的机械玩偶摔在地上，玻璃眼珠滚落进排水沟。亚历山大俯身拽住她的胳膊，蒸汽灼烧的焦糊味刺入鼻腔。“去港口避难所！”他嘶吼着，将老人推向一名穿工装裤的年轻技工。对方点头，肩扛起老人冲入岔路，背影很快被烟雾吞噬。
绕过街角时，一截断裂的铜制飞艇龙骨横亘在路中央，表面镶嵌的铆钉早已扭曲变形。亚历山大攀上龙骨，手掌被锋利的金属边缘割裂，血珠渗入锈迹斑斑的纹路。下方传来微弱的呼救——三名孩童蜷缩在龙骨下的凹槽里，头顶是摇摇欲坠的广告牌，齿轮驱动的霓虹灯管正迸溅着电火花。
“抓紧我！”他探出半边身子，臂甲内的液压装置嗡嗡作响。孩子们的手像受惊的雏鸟般颤抖，但最终一个接一个被拽上龙骨。最小的女孩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泪水混着煤灰在脸上划出两道白痕。
炮火突然逼近。
一枚穿甲弹击中三十米外的仓库，冲击波掀飞了整面砖墙。亚历山大将孩子们压进一处半塌的蒸汽锅炉后，飞溅的齿轮碎片如刀雨般钉入锅炉外壳。热浪灼烧着他的后颈，怀表中的齿轮却在此刻发出冰凉的触感——莉莉安的面容在记忆中一闪而过。
到达要塞围墙外围的瞬间，卫兵们从瞭望塔探出头，蒸汽探照灯的光柱扫过他染血的脸。“打开闸门！”嘶哑的吼声混着血腥气冲出喉咙，“我是亚历山大·格雷！岸防炮必须瞄准敌舰的蒸汽核心阵列——”
炮台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巨响，仿佛巨兽苏醒。
“总督大人！”一名军官快步迎上来，脸上满是焦急，“大部分炮位都被摧毁了，但我们还有几个隐藏炮位完好无损！”
亚历山大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希望：“带我去看看。”
军官迅速带领他穿过要塞的通道，来到一处隐蔽的炮位。炮位上，几名炮手正在紧张地调整炮口，准备反击。
“总督大人，这些炮位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军官低声说道，“只要您下令，我们就能给那些混蛋一点颜色看看！”
亚历山大走到炮位前，目光紧盯着远处的海面。灰色帝国的舰队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仿佛一群狰狞的巨兽。
“瞄准他们的旗舰，”亚历山大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让他们知道，霍普弗兰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践踏的地方。”
“是，总督大人！”
炮手们迅速调整炮口，将所有的愤怒与决心都注入这一炮之中，齿轮的转动声在寂静的炮位中显得格外清晰。
炮位内，齿轮的转动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颗螺丝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反击蓄力。亚历山大站在一旁，目光如炬，紧盯着远处的海面。
“探照灯，全部打开！”亚历山大低声下令，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瞬间，数道刺眼的光束从岸防炮要塞的隐蔽位置射出，划破夜空的黑暗，直指灰色帝国的舰队。探照灯的光束如同利剑，刺穿了浓烟与火光，将敌舰的身影清晰地暴露在视野中。
“第一轮校射，准备！”炮手们迅速调整炮口，齿轮的咬合声伴随着蒸汽的喷涌，炮口缓缓对准了那艘挂有将旗的旗舰。
“开火！”
“轰——！”
炮口喷出炽热的火焰，炮弹划破夜空，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奔敌舰而去。第一发炮弹落在旗舰的侧舷附近，激起巨大的水柱，海水如同巨兽般咆哮着扑向舰体。
“调整角度，第二轮校射！”亚历山大的声音冷静而果断，仿佛在指挥一场早已演练过千百次的战斗。
炮手们迅速转动齿轮，炮口微微调整，蒸汽机的轰鸣声在炮位内回荡。探照灯的光束依旧紧锁着敌舰，仿佛在为其标记死亡的轨迹。
“开火！”
第二发炮弹呼啸而出，这一次，炮弹精准地命中了旗舰的甲板。爆炸的火光瞬间点亮了夜空，浓烟从舰体上升腾而起，仿佛一条黑色的巨龙在咆哮。
“命中目标！”一名炮手兴奋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亚历山大的目光依旧紧盯着远处的旗舰，心中却没有丝毫松懈。
“岸炮用的炮弹还是老式的黑火药，威力可能还是有限。”
果然，尽管甲板上火光冲天，旗舰并未沉没。相反，它的蒸汽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舰体开始缓缓转向，试图脱离炮火的射程。
“他们在撤离！”一名军官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甘。
突然，他的目光被一艘急速驶入港口的战舰吸引。那艘战舰的轮廓在探照灯的光束下逐渐清晰——是己方的驱逐舰“狂风号”。
“那是……狂风号？”亚历山大低声喃喃，眉头微微皱起。他迅速拿起望远镜，仔细确认舰船上的标志。没错，正是“狂风号”，舰身上的伤痕和炮火的痕迹清晰可见，显然它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总督大人，狂风号似乎想冲出港口，与敌舰队交战！”一名军官快步走到他身旁，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亚历山大的心跳骤然加快，上次他就知道了，“狂风号”的舰长是个热血而鲁莽的年轻人，但这种时候冲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立刻联系狂风号，命令他们撤回港口！”亚历山大果断下令，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总督大人！”军官迅速跑向通讯室，试图通过无线电联系“狂风号”。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几道快速移动的黑影——是灰色帝国提前释放的鱼雷艇！它们像一群饥饿的鲨鱼，迅速朝着“狂风号”包围过去。
“糟了！”亚历山大低声咒骂了一句，拳头紧紧握起。
“总督大人，狂风号被鱼雷艇缠住了！”军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亚历山大的目光紧盯着海面，心中迅速权衡着对策。
岸防炮的火力绝对无法精准打击那些快速移动的鱼雷艇，“狂风号”的火力也难以同时应对多艘鱼雷艇的围攻。
“探照灯，全部对准鱼雷艇！”亚历山大果断下令，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为狂风号提供灯光支援，帮助他们看清敌人的位置！”
“是，总督大人！”
瞬间，数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束从岸防炮要塞射出，直指海面上的鱼雷艇。光束如同利剑，刺破了夜空的黑暗，将鱼雷艇的身影清晰地暴露在“狂风号”的视野中。
“狂风号，这里是岸防炮要塞，我们已为你们提供灯光支援，请迅速反击！”通讯器中传来军官急促的声音。
“狂风号”的甲板上，水手们迅速行动起来，炮口调整，瞄准了那些被探照灯锁定的鱼雷艇。
“开火！”
“轰——！”
“狂风号”的炮火喷涌而出，炮弹划破夜空，直奔鱼雷艇而去。一艘鱼雷艇被直接命中，瞬间爆炸，火光冲天而起。
然而，鱼雷艇的数量太多，且速度极快，它们像一群疯狂的猎犬，不断逼近“狂风号”。尽管有探照灯的支援，“狂风号”依旧陷入了苦战。
“总督大人，我们还能做些什么？”一名军官带着不甘低声问道。
亚历山大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继续提供灯光支援，确保狂风号的视野。同时，命令所有岸防炮准备，一旦鱼雷艇进入射程，立即开火！”
“是，总督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