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战俘
天色渐亮，晨曦透过浓烟的缝隙洒在满目疮痍的港口上。炮火的轰鸣声已经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废墟中传来的零星哭喊和机械的轰鸣。亚历山大站在港口的高处，目光扫过这片被摧毁的土地，心中充满了沉重与愤怒。
“总督大人，舰队已经撤走了。”一名军官快步走到他身旁，低声汇报。
亚历山大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紧盯着远处的海面，转身对身后的士兵们下令：“所有人，立即开始清理残骸，救治伤员，修复防御工事！”
“是，总督大人！”士兵们齐声回应，迅速分散到港口的各个角落，开始忙碌起来。
亚历山大走下高处，亲自参与到清理工作中。指挥士兵们搬运倒塌的建筑碎片，修复被炸毁的蒸汽管道，救助被困的市民。
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到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紧张：“总督大人，我们在清理残骸时发现了一颗未爆弹！”
亚历山大的眉头微微皱起，迅速跟随士兵来到发现未爆弹的地点。那颗炮弹半埋在废墟中，外壳上布满了灰尘，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上面刻着的名字——【卡尔·冯·施特劳斯】。
名字是用花体字刻上去的，线条优雅而冷酷，仿佛在嘲笑着这片被摧毁的土地。
未爆弹的铜壳在夕阳下泛着血锈般的光泽，亚历山大俯身凝视那行花体刻字，指尖悬在“卡尔·冯·施特劳斯”的尾笔上。字母的弧度像一条毒蛇的脊骨，蜿蜒着咬住他的视线。
“总督大人，退后！”工兵的喊声仿佛隔着蒸汽锅炉传来，闷钝而遥远。
亚历山大直起身，耳畔突然炸开齿轮错位的尖啸——废墟中的钢筋在他余光里扭曲成蛇群，焦黑的砖石缝隙渗出沥青般的黑雾。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幻象消散，唯有未爆弹的引信在工兵颤抖的镊子下微微晃动。
“继续拆。”他的声音冷硬如锻铁，转身走向安全区的脚步却有些虚浮。”
远处的工兵突然爆发欢呼——引信被成功拆除。欢呼声灌入耳膜的瞬间，亚历山大却听见另一重冷笑，那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刮擦铁板：“你以为赢了一局吗，总督大人？”
他猝然回头。夕阳将未爆弹的影子拉长成十字架的形状，而影子上方赫然立着一道虚影：一个男人穿着笔挺的灰呢军装，胸章却是咬合着人骨的齿轮。幻影的指尖正抵着太阳穴，做出扣动扳机的手势。
“卡尔·冯·施特劳斯？”亚历山大喃喃。
“大人？”副官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虚影消散，唯余废墟上盘旋的煤灰鸦群。
另一边，“狂风号”缓缓靠岸，甲板上的水手们忙碌地放下舷梯。几名士兵押着几名灰头土脸的俘虏走下舰船，他们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脸上满是疲惫与恐惧。俘虏们湿漉漉的制服上沾满了血迹和烟灰，显然在昨夜的战斗中吃了不少苦头。
亚历山大走上前，目光冷峻地扫过这些俘虏。他们的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总督大人，”“狂风号”的舰长快步走到亚历山大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我们成功击退了三艘鱼雷艇，俘虏了这几名敌兵。他们愿意交代一些情报。”
亚历山大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紧盯着那些俘虏。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干得很好，你很勇敢，我没看错你，带他们去审讯室，我要亲自审问。”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将俘虏押向港口的临时审讯室。
亚历山大跟在后面，心中思绪万千。
他等这些俘虏太久了，自从维多利亚从敌占区撤出后，自己急需关于灰色帝国的重要情报，尤其是关于卡尔·冯·施特劳斯的动向。
......
亚历山大坐在桌后，身后是一面巨大的铜制机械墙，墙上布满了转动的齿轮和链条，发出低沉的“咔嗒”声。
俘虏们被按在椅子上，双手被反绑在背后，椅子的扶手和腿部都镶嵌着铜制的锁扣，确保他们无法逃脱。椅子的底座连接着地面的齿轮装置，仿佛随时可以将他们送入某种未知的机械陷阱。
“你们的指挥官是谁？”
俘虏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率先开口。亚历山大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仿佛在敲打他们的心理防线。
“我再问一次，”亚历山大冰冷地威胁，“你们这次行动的指挥官是谁？”
终于，一名俘虏颤抖着开口：“是......是卡尔·冯·施特劳斯司令。”
亚历山大听到俘虏的回答，心中一震，他没想到，这次行动竟然是敌将亲自指挥。看来，灰色帝国对霍普弗兰的攻势远比他们预想的要猛烈。
“卡尔·冯·施特劳斯......”亚历山大低声喃喃，没想到自己一天内居然听到了这个名字两次，“他亲自来了？”
俘虏颤抖着点了点头，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是......是的，司令亲自指挥了这次行动。”
亚历山大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名俘虏，声音低沉而冰冷：“你的官职是什么？”
俘虏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我......我是少尉，负责鱼雷艇的指挥。”
“少尉？”亚历山大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看来你在灰色帝国中的地位不低。那么，告诉我，你们的舰队驻地在哪里？全部舰队的规模如何？”
亚历山大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缓缓站起身，从腰间拔出一把银色的手枪，枪身在蒸汽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他走到俘虏面前，枪口轻轻抵在对方的额头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俘虏的身体猛地一颤。
“回答我，少尉。”亚历山大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否则，你会后悔的。”
俘虏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亚历山大的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的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俘虏的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们的舰队驻地在哪里？全部舰队的规模如何？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俘虏的身体猛地一颤，终于崩溃了：“我......我说！我们的舰队驻地是阿曼达港，距离这里大约两百海里。全部舰队规模......包括一艘利维坦战舰，两艘铁甲舰、四艘巡洋舰、六艘驱逐舰，还有......还有十几艘鱼雷艇。”
亚历山大的目光微微一凝，心中迅速计算着敌舰队的实力。
阿曼达港，这个地名他并不陌生，那是法蒂玛帝国的重要军事基地，现在已经落入敌手，但是布局应该没有大改。
而敌舰队的规模，甚至还比他想象的要小一些。
更好的消息是，灰色帝国的所有战舰都是缴获自法蒂玛帝国，性能参数他一清二楚。
唯一的悬念就是利维坦战舰，不知道施特劳斯会怎么使用。
“阿曼达港......”亚历山大低声喃喃，“卡尔·冯·施特劳斯，你藏在那里吗......”
“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亚历山大用枪抵住第二俘虏的下巴，“如果有任何隐瞒......“他忽然将剑鞘抵在滚烫的蒸汽阀门上，铸铁外壳立刻发出皮肉焦糊的滋滋声。
俘虏们像生锈的发条人偶般疯狂摇头，但一个人除外：
“哈哈......没用的，你们防线的漏洞......咳......可比生锈的齿轮还多......“
亚历山大猛然回身，披风扫翻了桌上的蒸汽压力计。玻璃管在金属桌面炸裂，汞珠沿着齿轮凹槽滚向俘虏的靴底。
“你说什么？“他踩住一颗滚动的汞珠，液态金属在军靴下分裂成诡异的骷髅图案。
“三号炮塔......是你们的人告诉我们具体坐标......“
亚历山大冷笑一声，转身对身后的军官下令：“把他们带下去，严加看管。让他们好好回忆下，我需要他们提供更多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