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绝不平凡的假肢
“咚咚咚。”
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卡洛斯正半倚在病床上，手里捏着一份皱巴巴的报纸，目光在字里行间游移。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眉头微皱。
“请进。”
门被推开，亚历山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披着深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包裹。卡洛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即挺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一抹惊讶和尊敬。
“额，上校！不对，总督大人！”卡洛斯有点慌乱，显然还没完全适应亚历山大的新身份。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敬礼，但右臂的伤口让他动作一滞，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动，卡洛斯。你现在是伤员，不需要这些礼节。”
卡洛斯尴尬地笑了笑，重新靠回床头，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亚历山大手中的包裹上。那包裹看起来不大，但包装得很精致，外面裹着一层深色的布料，隐约能看出里面是一个方形的盒子。卡洛斯心里有些好奇，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看着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将包裹轻轻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他没有立即打开，而是拉过一把椅子。
“感觉怎么样？”亚历山大坐下问道。
卡洛斯耸了耸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还行吧，就是胳膊有点疼。医生说伤口恢复得不错，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卡洛斯，这几次战斗，都要谢谢你了，你表现得非常勇敢。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卡洛斯摆了摆手，打断了亚历山大的话：“上校，别这么说。我们是战友，互相保护是应该的。再说了，您现在是总督大人，霍普弗兰还需要您的领导。”
亚历山大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伸手拿过那个包裹，轻轻解开外面的布料，露出了里面的盒子。盒子是金属制成的，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齿轮纹路，散发着淡淡的铜锈味。
“这是……”卡洛斯的目光被盒子吸引住了，眼中闪过疑惑。
“这是为你准备的。“亚历山大将铅灰色金属箱搁在病床边的蒸汽管道上，铜制搭扣弹开。只见暗红色天鹅绒衬布里，是一具机械义肢，关节泛着淬火后的幽蓝，精密咬合的金色齿轮组在煤气灯下流转着蜂蜜般的光晕。
“我知道你的右臂受了重伤，虽然永远无法再使用它......但我希望这只假肢能帮你重新找回一些生活的便利，舰队还需要你。”
卡洛斯的喉结动了动，绷带下的断肢传来幻痛。
“枢轴用了双螺旋减震结构，“亚历山大指尖抚过义肢内侧的暗纹，“掌心压力传感装置连接着......“
病房顶部的蒸汽管道突然喷出白雾，似乎是在例行消毒，煤气灯在氤氲中摇晃。
“太好了......只是不知道上次的伺服马达问题......“
“那种事情不会再出现了，这手采用的是汞液压系统，“亚历山大扳开肘关节的暗格，银色液态汞在透明导管中缓缓流转，“它记得你肌肉收缩的频率。“
当指尖触碰到启动按钮的瞬间，八百个精密齿轮同时苏醒，发出有力的嗡鸣。义肢突然在衬布上自然蜷起手指，仿佛沉睡的猎犬嗅到了故主的气息。
但此时，他的目光从假肢上移开，看向亚历山大，眼中充满了感激和不安。
明眼人都知道，这样一只精密的假肢绝非寻常之物，尤其是在这个资源匮乏、战火纷飞的年代。
.....
亚历山大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抗议人群解散后，一片狼藉的码头广场。
马格努斯逆着人群，不紧不慢的走到亚历山大跟前，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亚历山大总督......看来事情确实有点麻烦了，呵呵......但民众就是这样的，只会盲从，或者在强权者的指挥下前进。”
“不至于，都是为了生存而已，有情可原。”
“很有趣的看法，不过，请让我说些轻松的事吧，我听说你的得力助手在战斗中受了重伤，失去了一条手臂，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代替。”马格努斯见亚历山大脸色阴沉，于是岔开话题。
亚历山大眉头微微皱起，警惕了一下，语气也变得冷淡起来：“马格努斯先生，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因为担心影响士气，卡洛斯受伤的事情并没有对外公开，甚至连舰队内部也只有少数人知道。军医院也不是外人可以随便进出的。
所以马格努斯是如何得知的？
马格努斯轻笑了一声，手杖轻轻敲击地面，蒸汽核心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他的目光直视着亚历山大，眼中闪烁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光芒：“当然，梅克联合的情报网络遍布世界各地，总督大人。我们总是能及时掌握一些……有用的信息。”
亚历山大没有接话，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所以，”马格努斯继续说道，“我为你准备了一件礼物，就当是表明我力图结盟的诚意吧。”
他轻轻拍了拍手，身后的随从立刻走上前，将一个精致的金属盒子端了上来。
“打开看看。”
亚历山大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打开了盒子。
“这是……”亚历山大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
“一只假肢，”马格努斯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专门为你的那位得力助手准备的。我想，他应该会需要它。”
马格努斯的举动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马格努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马格努斯干笑了一声，手杖轻轻敲击地面，蒸汽核心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亚历山大总督，梅克联合的目标是建立秩序和效率。我们愿意为那些有价值的人提供帮助，而你的助手，显然是一个值得投资的对象。”
亚历山大沉默了片刻，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假肢绝不是一件礼物，是不怀好意的暗示，是如雷贯耳的提醒——梅克联合的眼睛无处不在，他们的触角已经伸向了霍普弗兰的每一个角落。
“您还有几个小时，天黑之后我会再来见您一面，请在到时候做出最后的决定。”
......
回忆戛然而止，亚历山大回过神来，卡洛斯依旧在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期待，仿佛在等待他的回应。
然而，亚历山大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怀表，那是莉莉安交给他的“钥匙”，也是他唯一能感到一丝安心的东西。
马格努斯的举动绝不仅仅是为了帮助卡洛斯，而是展示梅克联合的力量和影响力。
“卡洛斯，这只假肢是你应得的。你为霍普弗兰付出了太多，这是你应得的回报。”亚历山大机械地缓缓说道，他实在是很难高兴得起来。
卡洛斯紧紧握住那只金属假肢，仿佛握住了未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