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
古人将小雪分为三候:一候虹藏不见;二候天气上升,地气下降;三候闭塞而成冬。由于天空中的阳气上升,地中的阴气下降,导致天地不通,阴阳不交,所以万物失去生机,天地闭塞而转入严寒的冬天。。。
今日小雪,或许是为了应对节气,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下了浓密的雪。一片片形状不一,大小各异的雪花,皆是在高空中历经水汽的奇妙凝聚、温度的微妙雕琢以及气流的无形抚触,于冥冥之中顺应天地造化而形成其独有的形状。
贤人堂里,宗峘端着一盏热茶站在窗边,望着天空中漫天的大雪,看那街道上零星散落、行色匆匆的人们紧裹着棉衣,脚步急促且慌乱的各自奔赴着归家的路程。偶见几个孩童在大雪中嬉闹,伸出小手,试图用接住那一片片雪花。眼神里满是好奇与兴奋,与大人们的疲惫和漠然形成了明显的对比,这一刻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而房间内,睡眼惺忪的林瑶穿着件松松垮垮的睡衣,脚下的拖鞋随意地套着,随着她的步伐发出轻微的‘吧嗒吧嗒’声。她一步一步地挪出房间,眼睛半睁半闭,眼神里满是未褪去的睡意,来到宗峘身旁抬手揉了揉眼睛,嘟着小嘴似乎在述说着还未睡醒的委屈。
数缕发丝像墨色的青烟般耷拉在她那尚带几分睡意的脸庞上,懒显得俏皮又迷人,将她晨起时的慵懒与懵懂晕染出别样的韵致,看的宗峘满是说不尽的喜爱。她摇摇晃晃地打着哈欠,抻了个懒腰,顺势倚倒在宗峘怀里像只温柔的小猫般粘人。
两人依偎一处,一同观看着窗外的满天大雪“想吃点什么?我去买回来。”林瑶眨动着朦胧睡眼,突然灵机一动仰头注视着宗峘,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要不,我们吃火锅吧。”“大清早刚起床就吃火锅呀?”林瑶扭捏着身躯耍起无赖好似这顿火锅非吃不可一般。
“好好好,你待着罢,我换衣服去买菜。”看到宗峘如此顺从、宠溺自己林瑶更是灵机一动,用手指勾住他的衣襟,示意他跟着自己,并还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娇柔道“其实,也可以晚点再吃的。”宗峘不知怎的满脸涨的通红,林瑶见此知道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捂着脸跑回了房间。大概半个小时过去了,林瑶拿着电话一个个的拨打着“知秋呀,干嘛呢?哦,也没事宗峘想请你们来赏雪景吃火锅你要来吗?好,那给你带份了啊,诶对了,过来时帮忙带点青菜吧……”
“喂,刘易水呀,你师叔洗菜呢,他让我告诉你,小兔崽子赶紧过来吃火锅!哦对了,你在外面是吧,那顺便买些肉回来吧,对!他给你报销。”宗峘拄着脸一脸无奈的望着她。“诶?十三怎么不接电话呀,还想他带点饮料过来呢。”说着林瑶看向宗峘露出一脸坏笑,接着又拨通了刘易水的电话“你师叔说了,让你个小兔崽子带几瓶饮料过来,对!就是我爱喝的那种!”
放下电话林瑶娇滴滴的扑在宗峘怀里“你看这下多好,这下等着吃就好咯。”
火锅咕噜咕噜地冒着泡,香气氤氲在空气中,辣而醇厚的气息肆意钻进鼻腔,几人围坐在桌旁,脸庞被升腾的热气晕染的微微泛红。夹一筷子新鲜的嫩肉,在翻滚的红汤中上下几下,过上浓郁的汤汁,送入口中,肉香与麻辣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十三怎么还没过来?再晚一会儿肉都被刘易水吃光了。”知秋一颗嫩滑的鱼丸下肚后回林瑶的话“昨儿晚上就没回来,说是肖馆长那边忙。”说着又看了眼时间“嗯,差不多该回来了也。”
宗峘放下筷子,望着屋外依旧浓密的大雪语气有些深沉道“什么营生忙都是好事,唯独老肖那里…以前总在这做文化普及的谢老爷子也是在像这样一场大雪天去世的。”刘易水忙缓和气氛道“那老爷子也是够年岁了,之前还患过重症,身子骨能撑到那么大岁数已是福报。”“也对,老年人嘛,春冬两季是最危险的。”说着宗峘便抓起了林瑶的手“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突如其来的举动尽显暧昧,让其他两个单身狗抓住了哄闹的时机。
正说笑着一阵寒风吹进,门一开殷十三顶着大雪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好几大盒肉,宗峘见状赶忙起身让刘易水去接“这怎么还拎这么多东西,又是你们谁的主意啊?”刘易水有些心虚,一边给殷十三掸着衣服上的雪,一面接过肉来与他道着辛苦。殷十三也看出了屋内融洽的气氛“怎么着,有啥好事儿吗?”刘易水一旁打趣道“人小两口准备回娘家啦。”一阵嬉笑,十三落座后很快步入了正题。
殷十三坐在座位上微微低头,双手局促地交握,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堂主,我可能擅作主张了,有些……”宗峘抬眼,筷子还夹着涮肉悬在锅上:“这话怎么说?”殷十三忙不迭解释:“我给咱接了个单!昨晚老肖那儿的活儿,我去主持的,跟丧家一聊,他有意在咱这一带挑块茔地,我就私自应下了。您要是觉着不妥,这单我立马转出去。”
宗峘没多怪罪,反倒夹了块肉放进十三碗里,轻描淡写道“选地择址不算大事,这种活儿,你自个儿不就能办妥?还用到跟我说?难不成要帮忙?”殷十三也不藏心思,直言道:“我有小私心,想以堂口名义接这单,不想用个人名头。一来,丧家要选能立祖坟、涉及迁葬的地,我一人实在顾不过来;二来,馆里人虽知道我是您手下,可大伙从没见咱们公开互动过,想请您和兄弟们出山撑撑场面;三来,也是想给堂口添笔收入。”
殷十三话讲得敞亮,哪成想宗峘也还他三条。宗峘身子微微后仰,悠悠开口:“哦,是这样啊,那十三你听好咯。一来,殡葬活儿咱们本就有涉足,刘易水也干过类似的,接就接了,不碍事;二来,说到收入,早前定的三七开、三分留下七分去行善,往后这条废了,你做事有规划,善款还你自行打理,你自己拿主意;三来,你对外挂着我堂下常驻的名号,说助威、长脸都成,你接单,咱们帮忙是应该的。不过嘛……”说着,宗峘语调一转,还故意清嗓、拖长音。
殷十三听得云里雾里,紧张得声音都有点发涩:“那…堂主你这话有点套,我不是太明白,您的意思是说我这单的收入应拿多少出来…”宗峘双手抱胸,继续拿捏姿态:“你和人家谈的多少我不管啊,可提到要兄弟们帮忙了,这个……咳咳。要不这顿火锅你请了吧!”殷十三脑门瞬间见汗,分不清是火锅红油那蒸腾热气熏的,还是被宗峘这故弄玄虚、步步“挖坑”的话给逼得,汗水直往下淌。
“您,您是认真的嘛?”刘易水见时机已到迅速从裤兜里将刚刚买菜买饮料的花销掏出来悄无声息地递给殷十三“十三哥,麻,麻烦您给报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