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上)
恍恍惚惚间做了一梦,好多人在面前走来走去好像很是忙碌,有着工作信念的薛奕凝立马打了个机灵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眼看四周也没有人的身影。开门去看有一丧家正在出殡,左一望又一望的去看没有工作人员自己就又退回了屋内。
而此时他发现原本戳在墙角的一个端着果盘的纸人此时正放在他的椅子后面,她也没在意,以为是刚才自己睡着了丧家出殡用到纸人给搬挪过来,换了地方。薛奕凝回身看着纸人心生一念,他把纸人挪到自己跟前拿出笔来给纸人脸上又画了几笔。然后自己个嘿嘿的傻笑起来“给你画个小猫脸,你可不许淘气哦。”
说罢又在地上捡起一小条纸张,写了个‘小乖’贴在了纸人胸前。“给你起个名字叫小乖,这样你就乖啦。”正傻开心呢,听屋外邓大眼喊道“小薛在吗,帮忙给岳府的纸扎开张收据吧。”于是薛奕凝起身便走了出去,她丝毫没发现当她开门的一瞬间那个纸人缓缓的转了一下头……
傍晚,邓大眼拿着票据来取纸扎,正要核对数目时候突然惊恐的对着身边的小徒弟问道“我没画过这么多啊,你们有谁动过纸扎?!”小徒弟含糊不清“我这一天不都跟在你身后么,我也不知道啊。”“坏了,这纸人不到用的时候不能开脸开眼!这可犯了大忌讳了!”见邓大眼如此神情小徒弟也慌张了起来。“那,这些…那怎么办呐师傅。”“去,都搬出去烧了。”
后来等薛奕凝吃过晚饭后回来发现屋子里的纸扎都不见了,还以为是哪个丧家要的多都搬去用了,自己在屋也丝毫无趣的拿出了化妆样品玩弄起来。另一边邓大眼带着徒弟准备柳条桃枝架起火来焚烧着纸人,还告诫着徒弟,“这纸人扎好之后一定不要开脸,尤其是开眼。只能在送亡人上路开光时候才能做这些。不然纸人开脸很容易活过来!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纸人会活过来?!”“干我们这行的忌讳你可千万别当笑话听一听就罢了,毕竟我们这个地方,你知有多少‘客人’没了躯壳以后需要找这一副身体。”说着还撅下一节桃枝放在小徒弟的口袋里。“那师傅把他们就这么烧了就可以吗?”邓大眼叹了口气“但愿一了百了随风了吧。”
爷俩正忙活着的时候,身后的纸人堆里一个画着猫脸的纸人被风吹倒在地,本来就没多大的风,那纸人竟也是飘到了一旁的门口。一丧家家属刚好开门出来,看了看一旁纸扎家电便以为这也是自家订的纸活,一边打量着纸人的小猫脸一边嘟囔道“唉~现在这手艺啊,一代不如一代喽,你看这画的像什么呀。”边说边把纸人放到了自家大厅的门口,以至让它逃过了邓大眼师徒手中。
渐渐的夜深了,殡仪馆里人也越发安静了下来。守夜是最熬人的,人的精神也会恍惚起来,伴随着低沉的哀乐,纸扎堆里一直手慢慢的抬了起来,拨开了一众的纸扎立于门口,只见它的头缓慢僵硬的扭动了一下,接着平地起妖风,纸人风吹般的向冰棺飘了过去。
突然,冰棺头上的长明指路灯唰的一下熄灭了。纸人整个贴在了冰棺上脸对脸的和亡故之人直视起来。岳府的小孙女紧盯盯的躲在大人的怀里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孩子没敢说话,在大人的怀抱里默不作声,伴随着大人的呼噜声将头埋进了怀里。而那冰棺里的亡人此刻似乎也即将要‘复活’一般,他的手跟随纸人摆动的姿态缓慢的动作起来。
恰在此时,邓大眼手持一把满是鸡血的菜刀冲进了灵堂,刚刚就在焚化纸人过程中他突然想起纸人共计的数量,仔细的盘查一番后竟然真的少了,于是他急忙去找了只待用的领魂鸡,并用自己平时裁纸的薄刀,也就是俗称的菜刀给鸡放了血。于是拎着沾满鸡血的各处寻找着那个遗落中的纸人。
可是他这一举动却惊到了丧家家属,毕竟这种场合,还是在夜里,一个人气势汹汹的拎着一把沾满血的刀来到寂静的屋内,但凡是个人都会被惊吓到,一男性家属刚开口阻拦询问,邓大眼来不及解释的就冲向冰棺,想去扯下冰棺上的纸人,可男家属还以为他是想做什么伤害他人的举动,仗着自己块头大侧身上前就给了邓大眼师傅一个背挎大摔。
这可给邓师傅摔的苦不堪言,急忙指着冰棺上的纸人喊叫着“纸人,那纸人…”可这时候已经晚了,家属拉开纸人那一刻发现冰棺里故去的人已然睁大了双眼还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看着灵堂里的几人。一瞬间爆炸一样哄抢着都向门口跑去,生怕晚了一步就会被鬼附身一般。
邓大眼眼见如此奓着胆子将菜刀上的血蹭在自己手上连忙要在冰棺盖子上画一道镇尸符,可此刻为时已晚。散落在一旁的纸人此时已经摔的身首分离,但冰棺内的尸体却活动自如的起了尸。一把推开了冰棺盖子将邓大眼砸翻在地,那尸身活蹦乱跳的跑了出去。
一时间殡仪馆里炸开了锅,但看那纸人直挺挺地穿过一家又一家,有人、没人的灵堂直奔后屋纸扎部寻着薛奕凝跑去。而此刻后屋纸扎部的薛奕凝正插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做着给纸扎别墅上屋顶的手工,忽然感觉外面好像乱哄哄的她也只是走到了窗边往外探了一眼,没看到什么后也毫不在意的转身去搬取只扎堆里的半成品。
突然!门外一只满是鲜血的手伸进了屋内,吓得薛奕凝大声尖叫了起来“邓!邓师傅你吓死我了,你这是怎么了?”邓大眼左右看着屋内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生怕说出来吓到小薛只是打了个马虎眼“哦,我这,我这刚杀了只鸡,蹭了一手血,小薛你看到我用的剪刀了吗?”薛奕凝稍平复下心态,取来剪刀递给了邓大眼。
“小薛,外面有家属之间起了争执,呜嗷喊叫的,你可千万锁好门别出去哈!”“嗯,我明白,你放心吧邓师傅,我不出去,我还要把这些屋顶做好呢。”邓大眼虽是生来一副恶相,但其生性为善、慈悲,安抚好薛奕凝急忙的就走了出去,想着先一步找到那个起了尸的死者。
可这一夜过后邓大眼带着两个徒弟和众人寻变了馆里上下也没能找到那个起了尸的死者,正商量着天亮以后要去到馆后面的山坡去寻,怎么去寻的时候。纸扎部那边却出现了变故。眼看天将亮了,薛奕凝小薛还在勤勤恳恳的做着纸扎,就当他搬开最后一间纸扎别墅的房屋后,一回身一张张着嘴露出青紫色舌头并且发出诡异怪笑的脸紧盯盯地看着自己。
她认得那人,因为他的妆容就是自己的手笔,本还是比较慈祥的面孔此刻却变得诡异恐怖。一愣神的时间却见那张脸向自己伸了过来,嘴里涎沫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吓得薛奕凝大气没敢一声,一口气没上来就抽倒过去。就在死尸对倒下的薛奕凝伸出手的时候,邓大眼刚巧路过。
邓大眼在外面一边走一边不耐地烦敲打着铁刀,发出的声音让想对薛奕凝下死手的死尸停住了动作并退缩回了纸扎堆里,也正是这个虚影在窗前一晃才让邓大眼暗叫不好,急忙的冲进屋去,发现了倒在地上的薛奕凝,察觉了屋内的情况。邓大眼急忙呼喊来徒弟想进去将人解救出来。
怎奈虽说是正值旺年的大小伙子,但也都害怕,害怕会出什么危险。邓大眼好一通劝说直至天光大亮,由他打头率先破门而入,进得门去那尸也不做作依旧躲藏在纸扎堆里。邓大眼见死尸不动赶忙让人拉扯着将薛奕凝弄了出去。
可弄出去之后也先是由邓大眼和在场的几位‘老师傅’对其进行了一番救治,弄了半晌依旧没有什么起色。最后生怕传出杂乱消息的馆长老肖做出了决定,将薛奕凝送往了贤人堂,就出现了之前提到的那一系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