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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人堂记2

共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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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济婴灵塔

一片荒芜的空地上,野草肆意疯长,倚靠着大山根部有一座陈旧的小草房,孤零零地矗立着,显得以为突兀。他们艰难的拨开一人多高的野草向前挺进着。

道人于前手拿木杖拨弄着口中还教导着紧随其后的小道童“穿行在这般的草地时,一定要用木棍探探路,以免有什么蛇虫鼠蚁,踩上惊到了他们,它们可顾不及缘由,会直接反过来伤了你的。”

却不知此时小道童不知哪来的一把玩具般的小剑也在慌忙着斩着野草,神情上很是坚定就好像荒芜的野草是一根根难以对付的敌人,让他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反过来宗峘却是显得自在一些,嘴里叼着一根掐了头的狗尾巴草,漫不经心般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

道人指着那所草房“就快到了,我们到那歇歇脚罢。”来到房屋前,铺平了一段草地三人围坐在一处,宗峘道“看这小房有人待过吧,这地还有铺有砖石怎么不好好修修这房。”道人取下水壶给小童解渴

“此处原本有位守塔道人,每年大小祭祀的日子都会在这里主张操办祭祀,有些送过夭婴的村民也都会在这里思悼,你看那后边依山而建的筑基,现在只剩些砖头瓦块了,都和那塔一块倒塌了。就连现在这草房也是我们去年到此临时搭建的。”

说到这道人突然停顿了一下,凑了凑不知怎的故意压低了声问道“我想你胆子应该是很大的吧。”本来刚接过小童的水壶还没放到嘴边被道人突如其来这么一句搞的有点不知措施。“什么,什么胆子就很大,你要说什么?”道人不住的嬉笑起来。又对其讲道“此处原是有位守塔道人的,只是后来越发的疯癫,因为他只一人在此,旁人也不知为何,有村民就说他是被这塔下积怨多年的厉鬼婴孩儿闹的。”

宗峘冷淡的撇了一眼他“这可不是你这个身份的该说的话哈。你这要是吓跑了我看谁还帮你。”道人随即也是大笑“我自然是玩笑,只是想试探捉弄一下你罢。”宗峘轻蔑的不予理睬,心想,虽说你是如此高深的大道,但我见过的那些个,想必你见了都得吐出来!

随后俩人割草捆绑搭修草房,以道人的想法这就是个临时落脚的地方了,一边搭着一边聊着,这一聊方才得知为何要带着小道童一块前来。原来这小道童就是道人亲手在塔下积尸堆里扒出来的,所以不关观里,只私下道人也想能早日了断此处的因缘。

并还对宗峘讲出了当年的事情“原本这小道童母亲生下的是一对同胞,怎奈当时产难,剖腹取子延误了时辰,医生本以为早已胎死腹中于是剖刀之时就没顾得上腹中孩子,只一刀将两童划伤,这孩子右臂处有一道伤,而在他身旁那孩子心窝里直直的划透了,因为胞衣血凝家属就认为两孩都已亡故,于是夜里就扔在了塔下。

那日也是凑巧,我遵师命给守塔道人送些衣物粮食,驾着车来到此处,顺便焚化些斋供。却在投尸口处看到蠕动,本还想着是内在腐败却看到了他一脚在蜷缩,然后用香火赶走了蝇虫后便从尸堆里将其掏了出来。随后,也就将他带回了观里,抚养至今。”

“那你们不曾寻过其家人?”说到此处宗峘好像刺痛了道人一般“本是寻过的,那家人觉得此子不详绝不承认。”说到这道人沉默了一阵。房屋搭建好了夜色也将近了,道人拿着干粮大饼递给宗峘一边咀嚼着一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说道

“百余米之外便是那塔,若晚间见那萤火阵阵,莫要慌乱。毕竟那里的曾堆积的尸堆溶液已然渗透于土地之中,百十年来常有人见闻传说。”宗峘倒也不在意,只是看了眼那个方向后回到草屋歇息。

平静的夜里宗峘起身却见小童顶着微弱的灯光趴在道人身旁翻阅着道门经典,不时还用那一小截短得只剩寸许的铅笔在书本上描画着。看着那个模样像小大人般专注有神的小童,宗峘忍不住探过身子瞧了瞧。

满是褶皱的书籍被小童画的左一个圈圈又一个圈圈,显然那些生僻字是他不认识的。联想到刚才那专注的神情,竟是个连一句话都读不完整的小家伙,宗峘不禁地笑了出来。小童白了一眼宗峘示意他不要出声,好似生怕打扰了自己一样。

宗峘凑过去抢来指着书籍上面的文字对其悄悄地说道“天地之格法,凡物悉归道德。故万物芸芸,命系天,根在地,用而安之者在人。得天之命者生,失天之命者死。凡物与天地为常,人为其王。”念罢之后宗峘细品味了一番疑惑道“你才多大啊,这《太平经》读得懂吗你?”

此时道人却在一旁欣慰的笑道“他哪懂啊,连字都认不全。也不曾要求他什么功课,却不知从哪拾了本书,每每翻阅,不过此子却也有个韧劲,每每读书旁人不得与其翻译,只看原文,非要自己去品味体会,还说那样读来的书才是自己的书。”

“嗯,别说,这话有些道理啊!你看比如你读出的注释,未必就是作者所要表达的呀,那不成了他在学你而不是学作者了嘛。”道人也连连点头示意赞同,随即又对宗峘表示称赞“短短数字,便知是太平经典,想必宗峘大堂主也是博览群书、饱学之士啊。”

宗峘摆了摆手“那本子上不是有书名嘛。”嘻哈两句打掉了话题,不久时夜便深了。远处的泸溪水此刻也发出了阵阵寒凉。果然如那道人所说,漆黑的夜里荒芜一片的草堆之中斑斑点点的荧光闪动,也难免透露着一种灵异怪癖之美。

临近丑时,屋外刮起了阵阵幽风,草地上也传来沙沙沙的声音,本就异常敏感的宗峘一直保持着半睡的状态,听到声响后只是减缓了自己的呼吸,想要听的更真切些。但那声音也并无变动,只是沙沙沙的在屋外回荡着。

宗峘悄悄半睁开一只眼窥去,看那小道童盖着袍子蜷缩在两人中间熟睡着,道人则是整宿的打坐闭目养神,似乎一切都没有任何动向发生。大概又过了会儿,屋外沙沙沙的风声里终于听到了一些别的声音,没错,那就是孩童的哭喊声,哇哇的大哭声顺着风能传出很远。

吵闹的心烦索性宗峘端坐起来“睡不着了?还是觉得烦了?”道人原来也真的只是在闭目养神。见他说了话,宗峘往一边挪了挪将自己盖着的衣服盖到了孩子身上。“是挺烦,其实,你说像这样的事情你们派几位高功是吧,主坛做几场法事不也就得了么。”

道人不觉上扬了嘴角“师有训,不可介。”宗峘见试探不成随即也耍起了无赖。“嘿!成,你们有训是吧,我也有训,我也别介了。”这态度惹得道人不禁笑了出来,睁开眼二人攀谈起来。

“一座婴儿塔,万千婴灵魂呐。它们因为魂魄无依无法,往生,弥留现世,产生无尽的怨气恨意使得它们数百十年只能在此处游荡。起初我们也尝试过开坛做法施焰口,怎奈此处的冤结却不是那么好了结的。”“那怎么着?听者封候拜将,不听寸斩形神不是你们一贯的作风嘛,你别告诉我是婴灵就下不去手啊。”

道人见宗峘还有些误解于是便摇了摇头随即拿起了小童睡前翻阅着的那本经书典籍道“你知道什么叫量的累计吗?一本书翻开一页,又一页,层层叠加成了一本书啊!”听到这宗峘深感其中的沉重。接着道人又说“不瞒你说,下一场罗天大醮的时间将近了。比起此处这等,前者更需要我们。”

“所以就是说,你们需要保存实力,而这里就交给我了,是这意思吧!”见宗峘说破了,道人便更直白的说出了“惭愧,但不由得说,我是曾疑虑过你的能力,先前们却都对你很有期待。毕竟你那位尊师的地位是我等辈可望不可及的,所以我想必名师高徒你也不会让我失望的吧。可曾想到了用何种法方?”

宗峘无奈的笑出了声“真的是有点意思啊!诶,你是金牛座的吧!”道人没明白他的话,而宗峘却也不再解释,翻找了一下在包里拿出了之前要求要有的烟,来到门外看着鬼火围绕的塔基点了一根,猛抽了几口便陷入了沉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