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
就在这时,突然一张大手拍在了桌子上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同时也将宗峘从沉思中惊醒过来。方才还不知去处的胖老头此刻满头汗水的站在面前看着宗峘道“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随着那张大手的撤离,桌面上一张直达归程的车票放在自己的面前“不是,我真的要用走的回去才行……”胖老头连连摆手打断了宗峘的话。“你那番说辞可瞒哄不得我,我断出你一定想急着回去。”
还未等宗峘再次开口老头子又道“这叫吼子岭、那边那山叫两尖山,等以后有空你再来,再接着你今天的脚步往回走不一样嘛。”说这话时胖老头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一样,巴不得让自己赶紧回去一样。“不是…您老这是何意啊?”胖老头拉起宗峘的手将车票塞进他手里。并且一脸火热赤诚,看眼神中却似别有用意一般在传递着什么“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宗峘越发纳闷起来,虽说在得知‘提灯引路’一事后真的是有些放心不下,但是说非这么急着回去倒也不至于……还想开口,却见胖老头又塞了一物在宗峘手中。不等宗峘打开来看胖老头立即阻止道“下了车在看!”说话间胖老头利索的将店门关好并且锁了起来,伸手拉着宗峘就往街的尽头走去。
尽管一路上宗峘还在强调着自己应该遵循承诺要走回去才行,可胖老头手劲也是出奇的大,丝毫不停宗峘的陈述只是一味的强调他以后有空可以再回来,在接着今天的轨迹继续走。随不解其中之意,但宗峘貌似感觉得这胖老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最后着实无奈也只好跟随着老头来到了车站,直至登车前胖老头语重心长的对宗峘说“不要期待,不要生念,业风荡起时,一切都会降临。”
字里行间的意思宗峘自是明白的,但这时候为什么要说这个“您是在暗示我什么吗?是有什么不方便直说的吗?”胖老头摇了摇头指向身后自己面馆的方向“老孙头电话的事情你放心,明天我会去帮他修好的。你安心回去,等将来有空了再来,再来按着你今天的路再往回走。”
一头雾水简直就是不知所措的宗峘依照老者的安排登上了前往回家的归程列车。而看着他所乘坐的列车驶远后胖老头不禁叹了声气“这便是缘分啊,我也终于算是盼到头了,只是待你再来时,算是还我今天所做造的情分也好,还是帮忙也罢,只盼你早日恢复,届时可亦可鼎力相助……”
话说未尽,老者从腰间取下一个老旧的荷包,又从荷包里面取出了一枚刻有‘阴司鬼判印信’的血玉印章来。没错,那正是一枚鬼玺!想必老者是拥有和宗峘一样的阴界身份之人,胖老头看着那枚印章久久凝视仿佛有些什么负担无法释怀一般。当然,他的事情只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也只有阻止宗峘的行脚旅程,才能有机会让宗峘日后在来此地……
之前他那一连三句‘我只能帮你这么多’如今反思回来他才是真正需要宗峘或是那个通冥的身份来帮助自己罢。而上了车的宗峘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在自己的坐铺上思来想去不免有些焦躁,他望着窗外飞疾而过的景象一连想起自己这一路的归程,遭受的罪可算是告一段落了,终于能回返家去了不免有些伤感起来。
在感性之中,舒适的坐铺让宗峘体会到了许久未有的安逸,于是便有了昏昏欲睡的感觉。直到被一阵上车下车的人行嘈杂扰醒了。看着窗外站台上流动的人群,他搓了搓脸,来到卫生间进行一番梳洗。听到外面有人给家里通着一番保平安的电话,此时他又有些懊悔,为什么没能在上车前再给林瑶通上一通电话,若是她知道自己已坐上回家的快车此时的林瑶回是怎样的激动呢?想到很快就能回到家里,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宗峘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沧桑憔悴的面容此刻也有了些许的精神。
当他有些兴奋亢奋之余不经意间摸到了上衣兜里的那个东西,是胖老头放进自己口袋的,还说让自己下车时在打开来看,如今已然上了车,打开看看也无妨的吧。于是宗峘悄悄的拿出了那个东西,破旧的布里包裹着的一个黝黑的铁环,宗峘当下立即惊出一身大汗“无常铁!这是无常铁!那老头子…也是鬼判不成!”
看着手里这块无常铁宗峘思来想去怎么也琢磨不明白其中的用意,但眼下已然上了车只能将这心中的疑惑稍作掩埋。回想起老头之前演示过的‘拙火定’还叮咛自己要去炼上一炼,难道这有什么作用吗?抱着好奇的心态,宗峘回到坐铺盘膝而坐,照着胖老头的指示,放松身心,深入冥想,吞吐纳气由慢逐渐愈加强烈。
果真,不消片刻后便大汗淋漓起来,一时间湿透了那一身破旧的衣衫,却不见宗峘有要停歇的意思。直到汗水浸透了的衣衫再次由身体发出的高温而烘干之时,一个喘息不及,强烈的咳嗽起来,速度之快让他还来不及张开嘴,气道全凭鼻息喷涌而出,并且充斥着滚烫的血液。
强烈的灼烧感在鼻腔之中传来,他用袖口擦拭着流淌下来的鼻血缓缓地睁开双眼,此刻,目光如炬、神采异常,腰身也更挺拔一些仿佛浑身有了使不完的精力,当他摊开双掌在眼前摆动之际,他感受到了许久未曾体会过的那种感觉,气息在指掌之间流动,双掌靠合、抻拉之时有一股暖流仿佛聚焦在手中。宗峘满脸惊愕又无比坚定的兴奋道“这感觉!回来了,回来了!”
紧接着他丝毫不再懈怠,连忙继续练习着‘拙火定’。直至听到了车厢内广播报站欲要下车的信息才让他停了下来。将近二十个小时的车程,不停断的复习着有着神奇疗效的‘拙火定’让宗峘在下车之际似乎恢复了将近一半的修为感,这份失而复得的心情,如同穿越漫长的黑夜后,曙光乍现。那份喜悦与感动,仿佛久旱逢甘露,那种惊喜与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下了车,他缓缓步至站台,目光有些许凝滞静静地看着车上车下那些微笑寒暄或眼神中满是不舍与期待的迎来送往之人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涟漪。按照规矩,一路无书咱暂且不表。直至宗峘终于回到了心心念念的家门口,然而此时也至夜半,街上的路灯映射着宗峘的倒影,但见他站在贤人堂门外久久迈不出登上阶梯的步子。
看着门口的台阶,回想起曾经的一幕幕。虽是深夜,二楼的灯光依旧亮着,他就站在那一声不发的仰望着,仿佛那道光一直在照耀着他回家的路。“林瑶”这两个字冒出来的时候心里的思绪复杂了起来。“她还在不在,她现在在不在,我要不要进去,是现在进去还是等到天亮…我现在进去会不会把她吓到…”
想起自己现在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的样子,宗峘回头琢磨着是不是先去找殷十三的住处整理一番。犹豫间再次转身,林瑶那张天真烂漫的脸出现在了二楼窗户和自己四目相对。这一刻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她,她看到我了吗,她会认出我吗?”宗峘紧张又害怕的想要逃避,才想起来屋内的灯火通明,外面一片漆黑,光照作用下这样的情况通过玻璃屋内是看不到外面的。这时林瑶的身影却消失在了窗前。
想着自己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的样子心说“我这个样子想必就是白天见到了也认不出吧。”正自嘲着要转过身去,却见忽然屋里的灯亮了起来,光照透过玻璃将门口照的通亮,这时大门一开林瑶穿着睡衣光着脚跑了出来,身体微微颤抖,直矗矗的站在台阶上热泪盈眶地望着自己。宗峘看着林瑶尴尬的挠着头好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林瑶…我…回来了。”林瑶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泣不成声的跑下台阶扑到了他的怀里,一阵大哭,如同诉说着委屈一样久久不能平复。
白嫩的手抚摸在宗峘消瘦、粗糙的脸上心疼地望着他“怎么这个样子了!怎么搞的呀!我不是又在做梦吧!”擦拭掉她脸上的泪水捏了捏光滑的小脸蛋儿,憋了半天宗峘说了句“还有吃的吗?”林瑶猛劲儿的点着头,拉着宗峘就冲进了屋,径直跑到了厨房却依旧不愿松开那只紧紧握住的手,生怕一松开他就会和梦里一样再次消失不见,一只手上上下下翻找着能吃的东西。
看着此刻的林瑶宗峘终于还是忍不住红润了眼眶,为了不想让林瑶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赶忙对林瑶说道“你在这先帮我弄点吃的吧,我去洗洗,太脏了。”说着宗峘转身就去洗漱,对着镜子他看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再见到林瑶心里对她的那种喜爱满满的在心底洋溢了出来,丝毫不同以往掩饰不住一般。
洗漱完后宗峘即刻就吃上了曾经多少次只能在梦里回味的熟悉味道。看着宗峘狼吞虎咽的样子林瑶心里十分心疼。“你这样子是多久没吃过东西了。”说着从一侧抱住了他,这一刻宗峘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思念,推开碗筷站起身紧紧地将林瑶抱在怀里强壮有力的双臂将林瑶紧紧箍在怀里像是要把她融入骨血一般
“我好想你”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道出了深埋心底许久的思念,他们目光交汇的瞬间仿佛时间都为其停止,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宗峘缓缓抬起林瑶的下巴,目光中满是深情,然后他的唇缓缓地印在了她的双唇,这个吻热烈而又深沉,饱含着长久分离的思念与牵挂,在这一刻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这浓烈的情感点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