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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人堂记2

共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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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馆老李

再说宗峘下得山去,终于走出了那片山林的围困,都说晴天好赶路,宗峘此刻气色大好,有了老孙头的指引,他仿佛也在漫长的路途中见到了希望。一条小河潺潺流水,一座土桥上几个孩童嬉戏着,欢乐的笑语声让疲惫已久的宗峘停住了脚步,在河边梳洗一番后,稍作休息就准备去寻那‘老李热面’。

宗峘也不为其它,只想打听出一条更快捷的道路,和一部能拨通的电话。毕竟说不想家里是不可能的,由此一行宗峘身上渐渐没了当初小先生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相反之下更有了一个人的味道……

他刚踏上桥去,见那方才嬉笑的几个小童忽察觉不对,几个孩童好像在挑弄着什么,走上前去,宗峘汗都激出来了。其中一个头戴鸭舌帽的小孩调皮地用一根尖锐的树枝戳弄着地上的一条小蛇,这个画面本不足为奇。但那小蛇,通体血红似火光,蛇眼如幽渊,冷光似鬼火,相见一刹视,梦魇心中锁。

虽然散了修为,但肉眼可见的奇异让宗峘心里产出了不好的预感。正欲上前阻拦,又有两个小童抬着石头将蛇身压住,还用树枝不停地抽打着蛇头蛇尾,焦急的宗峘想要近前解救那蛇,却又深晓其中微妙,若有所思之下,突然,他余光一扫,灵光一动,抄起地上的石子向河岸上的山楂树打去“这么肥硕红润的大果儿,串糖葫芦一定很好吃。”

一连几枚石子掷出,终于吸引了孩子们的目光,有模有样的也随着宗峘丢起了石子,在砸下了些许的红山楂后孩子们又纷纷地绕下桥去捡取。趁这个机会,宗峘一脚翻起压住小蛇的石头念叨了一句“童子关过,关关过,尘世劫消,劫劫消。去吧。”随后那小蛇竟如同听懂了人语一般,拖着满是伤痕的身躯拐了几个弯一头扎进了石缝之中,殊不知宗峘此举被一人尽收眼底。

接着宗峘入了街便开始寻找起老孙头口中的‘老李热面’果然和老孙头说的一样,陈旧的小屋子门口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老李热面’但从外看去,貌似不止经营着面馆生意,什么米面油,调味料的跟一个杂货铺一样。回想起老孙头曾说过这是他供给的小站不由地点了点头“还真是个供给站啊。”

走得近前刚想开口向屋内喊话。却听身后粗粝沙哑的声音传来“吃面吗?”宗峘回身看去,一个衣衫不整身躯圆滚的胖老头,一副睡不醒的样子耷拉着眼皮站在身后,猛地看去还吓了一跳。“那个,山上的老孙头让我找您帮帮忙。”一听是老孙头那胖老头子睁开眼看了一眼宗峘却有种说不出的味道“他还没死啊!给他通电话也没人接我还以为死球了呢。”

宗峘忙解释道“电话断线了,所以这不我来求您来了。”“求字谈不到啊小伙子,还挺客气,放心吧,这两天抽空我就去给他修。”见宗峘没走“怎么还有事?”宗峘一脸赔笑,求人嘛“啊,想请您给指个方向,顺便接您电话用一用。”在得知宗峘想要步行走回家,胖老头眼皮都翻起来了“走回去?!不得累你死!你知道这是哪嘛!”

宗峘依旧用了一个许愿、还愿的借口想把这话题给盖了过去怎奈在胖老头这似乎根本欺瞒不了,老头上下打量着宗峘,沉思片刻后说道“你先坐,我去给你下碗面。”虽有不解但客随主便宗峘坐在摊子上一会儿看看屋子的陈设一会儿看了看街上的人,不消片刻胖老头端出一碗热面让宗峘吃,宗峘虽很不好意思但却也无法拒绝这一番好意。

他这边吃着面,胖老头坐在他对面一边剥着蒜一边低着头与其攀谈着。“今早起来沏了壶茶,看到茶叶棍直挺挺的在水里立着我就知道要有贵客登门。”‘贵客?我这打扮,这老头不是消遣我吧?’宗峘心中暗暗想着嘴上却嬉笑说道。“我这模样还算啥贵客啊,单纯就一跪倒的人吧。”老头摇了摇头“都说人靠衣装,但无衣也不影响你身上下透着贵气啊。就比如那条蛇,要不遇到你童子关怕是不好过的。”

言说至此宗峘先是一愣“您也知道童子关啊?”老头不骄不躁颇为淡定,依旧头也不抬地说道“成了精气儿的总要有那么几关几难,不然日后怎么能记得住这修行不易呢。只要不忘本散了修为又如何呢。”说着将手中剥好的蒜瓣儿丢给宗峘一颗。宗峘拿起那瓣蒜又有所思地打量着,虽听得出胖老头这是用话在点自己,但这老头,这不是单纯的怪异啊,这老头有点东西啊“您老到底是什么人?”

“这话问的,你吃的面是我下的,你说我是什么人,我是开面馆的!”说着胖老头来到灶台前和宗峘对视一眼后抽动了几根灶台下的木柴,随后双脚岔开与肩同齐,双臂自然放松垂下,又将驼着的腰拔地直挺挺起来,双臂随之扬起好似抱着个大气球一样举过头顶。看他挺着个大肚子摆出这个动作宗峘下意识还纳闷这老头怎么聊着聊着就学起了大马猴呢?

胖老头双手高举挺着肚子实则实在吐纳蓄气,突然高举的双手下沉向外推出胸中之气随着‘哈’地一声一贯而出,再看灶头上的火苗猛地高起了一尺有余,催起了灶台上的火灰飘的到处都是。胖老头一面拍掸着肚子上的灰烬一面对宗峘讲说“这叫拙火定六十年前在XZ学的!你看出这个法门的关隘了没,放松冥想、吞吐纳气,以后你炼一炼对你有好处的!”

“六十年前?我说大爷您今年贵庚啊?”宗峘就差将不敢置信四个字写在脸上了。“那个跟你没关系!你只需记得冥想一定要深!呼吸一定要猛,腰椎要韧!”老头呵斥的语气中又显得极其的认真,这便让人不敢了轻视。

之后老头在锅里又盛了一碗热汤给宗峘并指着自己的左眼对其说道“我这只眼,你们叫它阴魂眼!打在桥上见了你我便知你与常人的不同。”说着老头拿出一部略显老旧的电话出来放在桌子上。宗峘着实不明白着胖老头到底有什么用意,眼前放着他一直渴望需要的电话都没能打断他的疑惑。“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说着老头放下电话转身去往街上,直至老头走远了宗峘也只是紧盯着桌上的那部电话丝毫没有放下防备。思来想去这老头行为举止虽说怪异,但对自己好像也构不成什么威胁更别说伤害了。于是还是谨慎的拿起电话拨通了贤人堂里的那部座机。

此时贤人堂里林瑶依旧和以往一样,每天勤奋地打扫着,使屋子里一尘不染,她常用‘食堂老阿姨’的形象来和刘易水等人形容自己,着实也是因为她每天除了打扫工作以外就是‘喂那几只猪’,其余的时间也都是坐在电话旁一面期待着宗峘打来的电话,一面读着那些陈旧的书籍。刘易水在外奔波,虽有些不务正业但也算是他的正业了。

殷十三自从来到贤人堂就一直在殡仪馆打着外工,所以也就只剩下那个‘棒槌’叶知秋能在店里陪着林瑶。当然还有王胜雪,不过自从老宅一行之后云宗的回归,人家小两口成天都是你侬我侬地逍遥天地去了,偶然从外回来才会到这来慰问一番。

所以,此刻堂前的电话响起,知秋就像听到了急救电话一般,噔噔噔跑到后屋冲着楼上对林瑶大喊“电话响啦!”当然,为什么叫他‘棒槌’就是他太过憨直,多少次只是熟人或是一些外来电话,他也如同这般一样。不过心系宗峘的林瑶每次也不管是不是宗峘打来的电话她都会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东西最快地速度跑去接通电话,即使她经常失望而归。

那说当电话响起,知秋听见了为什么从来没选择接听而是要跑去通知林瑶呢,这……恕我没那么憨过,不懂他是怎么想的。今天一样,当宗峘拨通了堂前的电话,知秋一个健步从门口窜到屋里,紧接着噔噔噔几步进了后屋冲着楼上大喊“电话响啦!”

那壮烈的声音嗓子都喊劈了音,然后又噔噔噔跑回电话旁直矗矗地看着座机铃铃铃的响着,直到林瑶接起电话后得知真的是宗峘打来的,他才没有悻悻离开,相反一脸兴奋与期待。这也导致人两人想要说些‘悄悄话’都不方便。

在两人一番关心安慰的寒暄过后,林瑶对其提起刘易水之前讨论过的‘提灯引路’一事后,可能是自己远出在外,鞭长莫及宗峘总似有担心的焦虑不安,特地嘱咐知秋一定和十三陪同刘易水一块同行,同时还要多打点一些给老张的那些差役兄弟们。知秋自是遵命且让宗峘放心,表明自己会处理好的,而宗峘却想若此三人同行自也是会安心。不过放下电话后他还是暗暗地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