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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人堂记2

共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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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万人冢

万人冢

洪灾过后这里的百姓们斗志激昂地重建家园,恢复耕种,迎接之后更加美好的生活。但这里所说的农田也仅是山地开垦出来的一层层阶梯样的山土地。为了来年春种,百姓们纷纷扛着锹来到山间进行着恢复农田的工作,看着那被山洪刷洗过后的土地早已破败不堪。但百姓心中的信仰是坚定的,只要今天多一锹土,日后定能填起一座山。

在人们不断艰苦努力之下,大半的山地农田恢复如初,只有在‘万人冢’附近那一处山地还没有进行修建恢复。原因是在这一场山洪之后竟不知从何处冲出一具青黑色的大棺材裸露在那蓝天之下的荒山野地之中。可能是雨水的浸泡,也或许是烈日下阳光的暴晒,棺椁的木板上布满了裂痕,像是一张张扭曲的嘴,无声地嘶吼着往昔的哀怨,并伴有阵阵腐臭的气息从那些缝隙中隐隐透出。

人们畏惧着死亡的恐怖,并且怀着敬意,不敢去打扰先人的灵柩,只是看着那棺材歪斜地放置在露天之下,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悲凉与不安。也是为了恢复农耕土地,人们便将它移至山下放置在了‘万人冢’附近的一平坦处。直至很长时间之后的一天傍晚,泉水镇路口的一家小卖店的店铺老板,老白头,驾着自家的驴车往回赶着。

在那个时间段里,老百姓最好的出行工具就是自行车,而在这农乡僻壤的地方,牛车、驴车来出行拉运货物是最为常见的。有人问不应该是马车吗?那个时候,如果有一架骡子车那都是妄想,那都不是一般家庭能有的,更别说是马车了。

卖点的老头白日里做完农活,傍下午的时候赶着牛车去进货,再赶回来时已经是‘点灯戌时’了,也就是七点到九点之间,就当做是八点多吧。那是个入了秋的季节,八点多钟天早就黑了,要不怎么称之为‘点灯戌时’呢。

那个时候也没健全到有路灯,有柏油路,天黑以后四下皆是一片黑暗,不过不得不说那个时候的人眼神都很好,就好像我们小的时候,如果有住过那种平房的人应该有印象,那个时候,我们的小时候经常有过走夜路或是和邻居小朋友玩耍时的夜景,那个时候不知是月亮很亮还是眼神很好,在月光照耀下一切都想披了一层银纱一般。

要说看的多仔细是扯淡,但至少在没灯照的情况下全凭月光的照耀是可以看到手表指针的走向的。在我的记忆中,小时候的夜晚,只有夏季的夜是最黑的,黑到真的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除了盛夏其他季节的月光真的是很亮,甚至来说比有路灯的现在要比来的更舒服些。

老白头赶着牛车途经‘万人冢’这路段的时候,不免心生胆寒之意,一时间竟将这辈子听到过的聊斋鬼故事全想了个遍。那说害怕为啥还想这些啊,不是的,人在一种特定情况之下,真的是越怕什么越会想起什么。

不过人的恐惧是可以转替的,老爷子往嘴里猛灌了几口白酒,嗷的一嗓子差一点把牛都吓得跪下,一手扬起鞭子,一手握着酒瓶唱起了二人转经典小段《回杯记》里的唱段“张庭秀未曾说话深撘一躬啊~口尊声王府小姐你要细听啊~你休当我是花儿乞丐我本是你地二哥转回家中啊~”这段唱腔果真叫一个字正腔圆充满韵味儿的东北民间小调。

那味儿正的棺材的主都想起身给他叫声好!怎奈有钉钉着的棺材盖使它无法起身,于是就传来了咚咚咚,咣咣咣的拍打声。黑夜中突然传出的声音一下子可以传的老远,这也使赶车的老白头突然停下了唱腔,停下了牛车的进程,憋着气的去听那声音。要说人明明知道害怕怎么还会停下来去听呢,你还别不信,大部分的人都是这样的,突然的声音他一定会安静下来憋着气的去听,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老白头轻轻转过头去,得知那拍打声真真的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果断的扬起了手中的小皮鞭子快速猛劲儿的抽打在老牛身上,这会儿的老头都恨不得自己拉着车跑了。再等回到家,老头子就一病不起了,没多久人也就呜呼哀哉了。在老白头死了以后,就有传说这老头是夜晚赶路让棺材里的死鬼给魂灵儿抓走了。

可怪的是这个说法传出去以后,竟真的有人说听到过棺材里有老头的咳嗽声,还有的人说那棺材的棺材钉,每天都往外顶一点,等有一天那棺材钉都顶出来,里面的死鬼就会推开棺材盖出来吃人了。就这样老白头的事儿一传百,百传千的传开了,

后有几个愣头愣脑的年轻壮劳力,为了打破这危言耸听的谣言,破除人们心中的恐惧,奓着胆子,拎着两桶废油来到了这里,当着众人的面,他们合力撬开了那破旧的棺材,将棺材盖子丢到一旁直接就往里面倒油,当时撬棺材几人说的好像是义举一样,还喊着口号,

但做起来时心里也都觉得不安,也没敢向棺材里面去看,假意捂着鼻子避开腐臭味,拧着头将油倒进了棺材,之后,便点燃了易燃物引燃了棺材。可能也是因为暴晒了那么多时日,稍一见火星,很快就浓烟四起,在熊熊烈火的噼里啪啦声中仍然还有人听见老头子咳嗽的声音。

事后,有传言说那棺材里的死鬼在露天地里,受了日精月华沾染了灵气儿,原本就要成了,却被那一把火给烧了,但虽说是烧了身体可那死鬼魂灵儿还在那四处逛荡,憋着找人拉替身呢。再往后几年里也果真有人在那里被车碾压而亡,如此一来,众人心中笃定此时确凿无疑,那地方也自此被恐惧的阴影所笼罩起来。

另外,还有一种说法,是说当时在烧那棺材的时候,撬下来的棺材盖子被扔在了一旁,后来不翼而飞,寻找不见。就有传说,当时被丢开的棺材盖子成了精,那个被车碾死的也不是车碾的,而是那棺材盖子变成大姑娘让那人去背,活活地给压死的。事至如今,皆为口口相传之传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似是那飘渺云雾中的幻影,任由世人捕风捉影众说纷纭罢了。

不过殷十三想传达这个故事给知秋,那着实是有些失策了,知秋能力不俗,但思维、想法比较单一直接,或者说压根就没那么多的脑容量。俩人眼看着刘易水带领身后站成一排的迷路‘人’来到的‘万人冢’的路口,可幸的是什么都没发生,刘易水直接提灯而过。本来嘛,这里也是没有事情发生的,不过是宗峘想看那刘易水在经此关隘时的反应,如果这就被吓跑那下面的也就不用去经历了……

一路提心吊胆的刘易水带着身后一众需要引路的‘人’经过了‘万人冢’后继续前行着,他回忆着规划路线上的每一处标记,很快也就来到了屠宰场的路口。这屠宰场是周边唯一一处肉食加工处理厂,在这里每天都要死几十乃至上百的生灵。在这里还着实有着一个和刘易水相关的故事。

那时候刘易水还小,因为身弱体质又差经常做一些稀奇古怪吓人的梦,有时甚至还有轻微梦游的状态,我梦则称之为‘惊梦’。对于惊梦的人大多数皆是因为俗话说的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而那些东西也都喜欢找上想他这种弱体质或是大病虚弱的人。那时候刘易水的祖父就在这给他求来了一件‘解药’。

很多人都知道经常做梦的人枕头下面放一把剪刀或是菜刀之类锋利的东西就可以避免,而刘易水的祖父请教高人之后给他求来的则是真家伙‘杀猪钩子’,那为什么要说是求来的呢,因为在那个时候这种东西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属于是人屠宰户吃饭的工具,而且那个年代诸如此类的东西用钱都是买不到的,你还一定要有些人脉关系。

而且‘杀猪钩子’还不能新的,反而越是老旧的越好。因为越是老旧则也证明着它经历过更多的杀生害命。一些农村的老人们知道,即便是新养的家猪,第一次看到老屠户手里的杀猪钩子也会吓得只哇乱叫惊的到处跑,那说新猪都从来没见过这东西怎知它的厉害呢?据说杀猪钩子,是屠宰场最恐怖的刑具,如同黑白无常的勾魂索命一般,一旦被它钩住也就代表着这一生的罪孽还账了。

我们在一些影视作品中总能看到一些猪牛羊被悬挂起来开膛破肚的场景,而那肉身则是被这钩子吊在半空的。所以其经历血水侵染戾气无比,万千生灵见它都如同见到无常一般恐惧,其座次就连那一刀封喉放血的杀猪刀都要排在它的后面。面对它的存在一些‘不干净’的东西都要退避三分,心生胆寒之意。也是自从有了这件宝贝放在枕头下面才让刘易水不再有惊梦之象。

像这样的事情我们生活中经常能遇到、经历到,如之前说的剪刀啊菜刀锋利一样的东西为什么是要放在枕头下面呢?因为放在枕头下面还有一层说法,叫做‘压阵’!剩下的你自己琢磨吧。咱再说刘易水来到屠宰场道口一些曾经的思绪便涌上心头,要知道深夜的寂静本就是用来思忆的,所以路径与此的时候他不自主的放慢了些脚步。

在他的记忆里,这里也是他师傅龙生对他比较深刻教诲之一的地方,那时候自己还比较懵懂,龙生对他说:诸多众生若能投入猪胎前途自是见了光明。他当时很不解此话便反问着“投生不是说往生极乐才是好的嘛?怎么投成猪胎还好了呢?”龙生则告诉他“人来此间一行或多或少、有多有少都是要欠下债业的。这个债指的也不止是钱财债,还有孽债,亏心债、关口债、口舌债,风流债,人情债,官利、杀生、轮回等诸多债务。

往生极乐自是向往,可又有多少人真的能够往生极乐世界呢?你看投身成猪,在又脏又臭的泥泞之中生存,等到吃肥长胖之后又要被屠宰供人食用自是痛苦万分,但也是经此千刀万剐人人得而分食之痛后了却了业障……”“那师傅,若如此说岂不是分其肉而食之的人都是他的债主子了?”

刘易水的一问让龙生还有了些许的欣慰“明白这个道理说明你小子脑子不糊涂。这人世间,若不相欠,怎会相见呢?人与人之间的接触,一则是来还报恩情,二则是来讨要恩情。等账清了,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也就尽了。所以你师爷总说凡事不可尽,尽了也就尽了。就像你一顿能吃多少碗饭一样都是有定数的。”“吃饭还有定数了?”“当然,人这一辈子吃多少饭,喝多少水都是有数的,一顿饭让你吃五斤米你也吃不下不是么。”

说着龙生从裤兜里掏出烟来“不过这笔账却是精细的很呢,就拿这盒烟来说。我这辈子注定抽五百块的烟,如果一天一盒十元的,我就能抽五十盒,五十天的烟。可明天我换成了五十块一盒的烟,我也就能抽十天。但在这十天之内有额外收入,又给我加了一百,那我就又能抽两天五十块的烟。要是不经心五百块丢了一百,那是不就更少了?所以说人这辈子还是要积德的嘛。”

一阵风经过龙生吐出的烟圈径直的吹向了刘易水,他突然又心生一问“那师傅,我这吸了你的二手烟还用还不?”显然一辈子很难有几次说教的龙生被这一问,问的显然有点猝不及防。“还啊!当然要还,而且还要抽一根还一盒呢,明天来的时候记得给我买两包!”

“那也不是我主动想抽的啊,这二手的呀,还一根还一盒!这么大利息的嘛?那怎么又买两盒了!”“废话,不跟你说这么多我能这么费烟嘛,浪费我的口舌,谁让我是你师傅了我说啥都对!”一阵坏笑传来也将刘易水从回忆中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