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 日月更替
尽管江滜掩饰得很好,可他的心思在惊月眼里却是无所遁形。惊月注意着底下的动静,分心解释道:
“明臣是大人在平行神界的同僚,因为要同时替大人和朗日星君做事,时常会把自己分成夕臣和乌臣两部分。其中,夕臣是在大人手底下当差,乌臣则是给朗日星君扫清障碍。
看夕臣的样子,应当是没有自我意识的,不过夕臣本就是温文尔雅的性子,就是这般也不会叫人看出端倪来。”
阎红袖则是对着齐杨发号施令:
“就是他出来了也无事,继续布结界,不要让旁的人碍了我们的事。”
“是,阎小姐!”
看齐杨公子服帖的样子,阎小姐和他勾结应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齐宗主竟然也没察觉,这就是小Boss和大Boss的区别?
布下结界将七人笼罩,齐杨又给阎宗主单独设了个保护罩,不让他被波及,也让阎红袖可以安心实施计划。
一个境界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只有金丹中期的阎红袖却敢硬刚金丹后期的唐夕。不仅因为他只是金丹后期,而不是大圆满,也是因为他现在中了药。她那药的厉害之处就在即使事后吃了解药,解除了药性,也依然不能调动灵力,只有事先服下解药才不会有大的副作用。
果然,即使是有九成神力在身的喻泊言出手,唐夕也是一副虚弱的样子。喻泊言不知道药的厉害,只以为是自己对力量掌握的还不够透彻:
是时间太短的原因吗?如果说这样,阎小姐火急火燎(音liǎo)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看出喻泊言的想法,惊月也不得不佩服阎红袖的手段:
“阎小姐这是从哪儿找来的药,竟如此厉害,就是大人都不能完全化解。又是用药又是攻心的,她这是铁了心的要在阎宗主面前好好表现啊!”
惊月话音刚落,地上的阎红袖就已将药效与副作用和盘托出。知道唐夕不能调动灵力,帮不上忙,喻泊言就学着齐杨,也给他弄了保护罩,却绝对比齐杨设的要牢固。
就是不施粉黛也美得惊人的粉衣女子勾唇一笑,便是十足十的倾国倾城,抬头看天光的动作也透着一种得天独厚的娇美,不点而红的朱唇中吐出的语句亦是婉转动听。就是话的内容实在让人愉悦不起来,至少喻泊言那一方的人和阎宗主是这样的。
“先前听惊月姑娘的话,月似乎可以增长喻姑娘的神力,若真是如此,现在的日头这么大,喻姑娘的力量会不会削弱?
月属阴,日属阳,阴阳相克,此消、彼长。”
会的吧?
阎红袖也没有十成的把握,她在赌自己没猜错,于她而言,这是一场豪赌,可她却半点心惊都无,像是最优秀的赌徒,只是游戏人间,根本没有心。
闻言,喻泊言也遥遥地望了眼强盛的日光,手搭在眉上,遮去了刺目的部分,懒懒道:
“是吗?阎小姐只知阴阳对立,却不知阴阳转化,其实,阴阳之间的关系又岂止这两种?阴阳相冲、阴阳相倚、阴阳相成,数不胜数。不知阎小姐可曾听过一句话,‘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
《周易》是瓷都先秦时期的传统典籍,喻泊言欺负的就是阎红袖不知道,因为这是个架空的世界。不过只要是古代,就还是能听懂的,这是现代人和古代人之间的区别之一。
唐夕身体里属于夕臣的那部分分魂在心中反复默念这一句,只觉得他的名字就是由此而来的。可是,哪里有一个字对上了呢?
明臣:明啊,夕臣的话就是月,在甲骨文中“夕”和“月”是同一个字。乌臣就是日,古代神话传说太阳中有三足乌,因以“乌”为太阳的代称;远古时期没有“太阳”这个词,太阳就是“日”。
同样苦恼的还有阎红袖,因为这句话她是真的没听过,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况且,喻泊言已经如与惊月合力让卜照变回人时那般,升上了天空。
一看就是要放大招的节奏。
费力的抬头仰望喻泊言,阎红袖有种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感觉,不过她并没有多在意,毕竟以她们之间的差距,仅仅只是实力上的,就足以跨越几个世界了,更何况一个是人,一个,是神。
在腾空的瞬间,喻泊言顺从的闭上双眼,以身体为中心,以手臂为半径画圆。双手慢慢抬起,离开裙摆,右手往上,左手往下,直至双臂连成一线。手掌维持原状,右手落下,左手升起,掌心相贴。刚一触碰,双掌便一左一右的迅速分离,带着骇人的气势。同时,喻泊言也睁开了双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淡漠为她平添几分神性:
“日月更替!”
在喻泊言说出那句话的瞬间,惊月就知道她是要用这一招,微微提起的心也跟着放下:
“看来,阎小姐的攻心计还不熟练。”
躯体锻造的同时,跟着神力一起流向喻泊言的还有过往的招式,无论是使用过的,还是没机会派上用场的。
太阳和月亮各自主管着白天与黑夜,过早的落下太阳或是让月亮升起都会打乱自然的秩序。这样的招式,衍月之神还只在书上见过。
因为招式太耗神力,喻泊言的眼睛一睁开就是橙黄色的,眉间的弯月印记跟着显现,头发也尽数变白,在暗下来的环境里如月般散发着朦胧的光芒,和身上的衣裙更搭了。
天上高悬的太阳还没有落下,月亮就迫不及待地升起,并以相当强势的态度挡在了太阳面前。明明太阳比月亮大,却还是被月亮遮得透不出一丝光来,只有月亮反射的那一部分可以到达地面。
许是因为月亮离地面更近,又或者是太阳的有意纵容。
喻泊言头上的昙花也发生了变化,藏在深处的橙黄色小球一点点变大,在月亮争辉成功的时候才堪堪停止。纤细的花蕊自觉为长大的小球腾出空间,白色的花瓣也像年迈的老人一般,稳稳的抱住健壮的孩子,生怕摔了去。
齐杨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咽了下口水,阎红袖为稳军心,浑不在意的说道:
“不愧是衍月之神,常人所不能及的事在喻姑娘面前怕都是小菜一碟。不过,纵是如此,我也绝不会轻易认输!”
阎小姐谬赞了,我可不敢当。
早有准备和亲眼看到是两码事,但正是因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此时的阎红袖才能稳住心神。见证这神奇的一幕,齐杨不可避免的心生怯意,阎宗主则是惊奇不已,阎红袖却很快从出乎意料过渡到了兴奋。
遇上这么强的对手,就是输了也不落范儿,更何况,她还未必会输。只要还没到最后一刻,鹿死谁(音shuí)手就还都说不定。
一颗心才刚稳下来,齐杨就接收到了阎红袖的眼神。他也不遮掩,正大光明的从胸前拿出了一块红得发黑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