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那是谁
门楣(音眉)上的牌匾写着“喻府”两个字,柱子旁放着石狮子,门房身上穿的料子看上去和齐杨的差不多。
牌匾、石狮子、衣料,无一不显现出喻府的富丽堂皇,要说人手不够,那是肯定不可能的,所以只能是喻家有意怠慢。可想到自己如同喻家主在信上说的那般不安分,带来了其他的人,还不少,齐察就没脸再有不满了。但他是齐家的家主,这里又有自家和阎家的修士,为了齐家的颜面,虽说不妥,但齐察还是在齐肆骂了三句后才出声制止。
事不过三,同样的事不宜连作三次,骂人也一样,要适可而止,做到适当程度就停下来,不要过头,这样做事才能恰到好处。
扯着嗓子喊了三句,齐肆正在兴头上,但是碍于齐察是家主,还是给面子的闭嘴了。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很没气度的呸了一下,心里愈发觉得齐察虚伪:
明明自个儿心里也很生气,自己拉不下脸来,还不让我做,呸,伪君子!
齐察的确如齐肆想的那般,即使心里想,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做出有损形象的事,这时,齐氏的分支就派上了用场。
分支的人,齐察只带了齐肆一个,不仅因为人太多不好和喻家主说,也有齐肆战斗力惊人的缘故。
可喻府的门房对齐肆的声音充耳不闻,无论他的话多难听都不还嘴,就是不理他。
在齐肆输出的时候,齐骁捂着耳朵偏头不去看他。他这样做,并非是听不得污浊话,而是因为阎红袖不喜欢他这样。阎红袖不喜欢的行为,他都会尽力去改。好不容易改掉了,他可不想因为听齐肆叫骂再次染上:
父亲总说我不成器,要我看,四叔比我还不成器,毕竟他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说是大器晚成也太晚了。
得知齐家的人来了,喻泊言就出来看了眼。
看看来了哪些人,这一看,就看到外面进来了一群人,络绎不绝的。其中一个边走边骂,齐察开口才闭嘴,看上去很是不服。
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听齐宗主的话,这就有一个刺头,看上去还是齐宗主的弟弟。
每个家族里主人、仆人、修士和客卿的服饰都是不一样的。
齐肆一看就是姓齐的主人,衣服的用料比修士好很多。但又不及齐察和齐骁华贵,应该是齐氏分支的人。再根据他的样貌,略微比齐察小点,明显比齐骁大一辈。
要想判断出他是齐察的弟弟,其实也不难。
就算是同一个父母的孩子,只要不是家主,那就是分支。支系就是一辈一辈一房一房的分下去的。家族越大,分支的人就越多,分支和主家之间的区别就越大。
看了一会儿,喻泊言便转身离开了,还没走到唐家的院子里,就迎面遇到了出来的秦子苏。
虽然不是同一个厢房,但还在同一个院子,还是隔壁,所以喻泊言也知道秦子苏每天都来找唐夕的事情。
喻泊言以为秦子苏今天已经找过唐夕了,是正要回秦家人住的院子,所以只是微微颔首就收回了视线,正准备走进去,却被他叫住:
“喻姑娘知道景明去了哪儿吗?”
见喻泊言停下,秦子苏还以为她是知道景明的去向,却听见她略带疑惑的声音想起:
“景明?那是谁?”
秦子苏期待的表情僵在脸上,下一瞬就被迷茫替代:
“喻姑娘……”
在问出口之前,秦子苏把喻泊言患上离魂症的情况往后排了排,想到了另一种有点离谱的可能:
“景明是唐仪的表字,唐仪字景明,唐仪,唐景明,姑娘不知道?”
表字,汉人在本名以外所起的表示德行或本名的意义的名字。凡人相敬而呼,必称其表德之字,后称字为表字。
说实话,喻泊言不仅不知道唐仪的表字,还不知道很多人的表字,准确的来说,她只知道唐夕和齐骁的表字。唐夕的表字,是唐琮告诉她的,齐骁的表字,是慕凝说的,其他人的没听人说起过,所以也就不知道。
现世的人不像古代人,有两个名字,一个名字就已经够我记的了,更何况还是两个名字,头疼,不是真的头疼,是心理上觉得应该要头疼。
景明是唐仪的表字,所以,红袖也是阎小姐的表字?
汉族男子二十岁冠礼女子十五岁笄礼后,不便直呼其名,故另取一与本名涵义相关的别名,称之为字,以表其德。也有女子许嫁,笄而字的说法,也就是待字闺中。
阎小姐和齐公子定了亲,所以取了表字也很正常吧?
“那若春呢?若春是谁的表字?”
这下轮到秦子苏搜索了,可任凭他在脑海里怎么翻箱倒柜也没找到一个取字若春的人:
这若春莫非不是玄门众人,而是喻姑娘在别处结识的好友?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只见喻泊言恍然大悟的嘟囔: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
昏了头了,这哪是人名,分明就是老师要我们背诵的文章。”
因为是要求背诵的课文,只是开了个头,喻泊言就把一整句都背了出来。如果不是秦子苏在这里,她估计会一直背到“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尽管喻泊言只是小声的自言自语,秦子苏还是把她说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原来是文章,倒是没听先生讲过,许是男女之间课业差别的缘故,也可能是玄门和凡人之间的差别。
这其中可不止一个修炼,门道大着呢。
喻泊言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猜测她以前是和没有灵力的普通凡人一起生活的。
没从喻泊言口中得知唐仪的下落,秦子苏就去慕家人住的院子里找慕凝,果然找到了唐仪,还看到了在一旁盯着的慕宗主。
以前还是去唐家的院子,现在都把人带回来了,慕宗主的内心别提有多复杂了:
要是我不在,你这丫头是不是都想把人领到房里去了?
女大不中留啊!
回到唐家的院子,喻泊言看了眼正在修炼的唐朔和唐瑶,转身去了唐夕的厢房,一进门就直接问:
“唐公子,朠臣是你的字,对吧?朠,於京切,音英,月色也;臣,牵也,事君也。”
夕,暮也,字从半月。夕臣,月之臣,月亮最忠实的臣子······
问过唐夕,喻泊言就出了厢房,所以没注意到他片刻的失神。刚好唐朔和唐瑶他们也已经修炼完毕,正稍作休整,喻泊言出现的时机很巧。
“唐朔、唐瑶,你们的表字是什么?”
虽然不知道喻泊言是要做什么,但两人还是如实回答,可能是一起练久了,两人练出了默契,声音都是同时响起的:
“偃月。”
“离弦。”
知道了读音,喻泊言又一个个的确认字形:
“偃月,横卧形的半弦月,泛称半月形。
离弦,离别时所奏乐曲、箭离弓弦。画外弦音,画离弦,好字。”
听到喻泊言的释义,唐瑶想起了自己出生时,外祖父刚好仙逝的事情。外祖母每次看到他,都会想起已故的外祖父。为了避免外祖母忧思过重,追随外祖父一同离去,父母总是教导他不要总是在外祖母面前晃悠。
最后一个是卜照:
江公子心悦神惊月,算是有主的,我还是不要去沾边了,免得让他伤心,也有点对不起神惊月的样子。
“天年,天赋的年寿、自然的寿数。”
就是一个人在保持身体各器官都在健康状态下自然的寿命,即自然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