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亡羊补牢，犹未迟也
聊完了美好的花月之事，惊月迎着朦胧的月色，一如江滜初见她时那般，踏云离去，隐入月中，像是从未出现过。
望着皎洁高悬的月，江滜一时间分不清刚才的是梦还是真。那里已经没有了惊月的身影，他的身边也空无一人。直到瞥见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江滜才惊觉这一切都是真的：
惊月真的来赴我的约了······
这时的江滜有多兴奋，后来得知齐察在哪一天见到惊月的他心里就有多懊悔。不，比起兴奋，应该是懊悔的情感要更多。
行至汝南，惊月从月中出现，踩着云到地上吸收了点灵气，然后被路过的齐察看见。
拥有衍月之神的全副力量，不过几十里的路程，惊月怎么会累，她只不过是下来给某人发现珍宝的机会。同时也是按照小世界之书上的发展轨迹，给喻泊言日后来到修仙界解除封印营造条件。
衍月之神的力量被丢到了这个世界里，哪能被喻泊言轻易拿到手？
与其让喻泊言受别人磋磨，还不如惊月看过世界的大致发展后，自己安排剧本。这样，喻泊言既拿到了力量，又遭受了磨难，还不用太幸苦。
而且，惊月的做法，也是行得通的，她只是在熟读历劫指南后钻了些空子。
自己的大人，当然要自己宠。
齐察原本是被以齐肆为首的分支烦的不行才出来散心，顺便看看天屿城的治安，却看到一处亮着荧光。
一团一团的光芒从墙后冒了出来，在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心驱使下，齐察隐藏气息，绕到了墙后，也看到了被光团包围的惊月。
说不清道不明，那就是受到了剧情力量的影响。
晃眼的斑状光如同海洋中的水母，一蹦一蹦的游到了惊月身边，没入她的身体。白色的光团变得透明，在它们消失的同时，月白的光点从惊月的身体里钻出。淡蓝的光点汇聚成团，融入四周的植物中。
致力于用真本事征服其他玄门世家的齐察是个实实在在的修炼狂魔，在一众元婴期的宗主中，他硬是以实力鹤立鸡群，步入了化神前期。虽然只是高了一个境界，但其中却是天差地别，真正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化神期的齐察怎么会看不出那些不甚清晰的白光是天地灵气？
正是因为看出来了，他才会一时激动岔了气，不小心让自己独一无二的气息泄露：
这姑娘竟能与周遭交换灵力！
感受到齐察的气息，惊月转身看了他一眼，确定没有弄错人，便立即召来夹带花瓣的清风遁走。白色的肉桂越来越多，遂形成涡旋，将齐察的视线全部隔绝。
顷刻间，龙卷风出现又消失，来去无踪，只有残留的香气和未散尽的白色灵气提醒着齐察，这一切不是幻觉，惊月是真实存在的。
惊月完全可以直接消失，可她为了引齐察入局，不仅弄出了漏斗状云柱，还变出了一堆香气浓郁的肉桂。
也是煞费苦心了。
有香气，又有灵气，惊月相信齐察会记下她的。
因为对惊月记忆深刻，即使只草草见过她一面，齐察也能在几个月后一眼认出醒来的人就是她，而非喻泊言。
惊月和喻泊言虽然容貌相似，但是气质完全不一样，在惊月睁开眼的一瞬间，齐察就隐约意识到她们是两个个体。听完惊月毫不见外的话，齐察因为认知有限，整个脑子都是一团糊。后面惊月的质问，更是让他直接回到了从前。
是啊，他的父亲为他取字清寒，就是想让他名正言顺的带领齐家走回巅峰。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那些下作的手段？他又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若是往日的齐清寒看到今时的我，会不会露出失望的神色？
会的吧，毕竟我已经没了以前的影子，成了一个让自己陌生的齐宗主······
见齐察意志松动，惊月乘胜追击：
“齐宗主，你可还记得莫家？那个被你齐家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的江陵莫氏！
莫家上下几百口人，因为你的首肯葬身火海，即便有人侥幸逃离，也失去了生活已久的家园。更何况齐家的人直到唐家人来了才离开，根本没给莫家人生的机会！
齐清寒，有些错，一旦犯下了，就再也无法挽回，有些事，还是不要做的比较好，免得良心不安。”
不知不觉中，喻泊言已经放开了惊月的手，可能是江滜的视线太难以忽视，也可能是惊月的输出太强势：
不愧是现代的神明，攻心计杠杠的！要是我的嘴皮子也这么厉害就好了······
如惊月所言，齐察的确良心不安，虽说没有夜夜梦到莫家大火以致被惊醒，但他也时常会想起那些消逝的生命。
或许就像齐肆说的那样，他太过于心软，也有些虚伪。
“亡羊补牢，犹未迟也。现在放下执念，继续像齐宗主以前做的那般，齐家未必不能重回仙门百家之首。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做人做事但求问心无愧，操之过急，即便是暂且压下了悠悠众口，世家也迟早会奋起反抗。是要暂时登顶宝座，还是坐稳这个位子，全看齐宗主的选择。”
齐察站在原地想了几息，做出决定，嗓音沙哑，像是久未尝甘露的沙漠旅行者：
“我，我想坐稳仙门百家之首的位子！”
惊月好一番长篇大论，终于劝服了齐察，便也松口，想让这个中年人好受一点。可她说的明明是莫家，却看向了喻家的家主：
“既说了未迟，那必定就是真的还有补救的机会。旁的，我不敢说，但于莫家一事，齐宗主确实还可以赎罪。
我虽不是人，却也知道要知恩图报。莫家会遭遇大火的事情，在事发前，我便已尽数告知莫家人。莫家主深明大义，不怪任何人，愿携全家上下慷慨赴死。我虽然没拦着，但也留了后手，莫家人并未身死。
莫家人挣扎的景象只是高级幻术，他们现在全都好好的住在喻家名为禁地的别院里。”
喻家有两处禁地，喻小姐的确说过一处只有得到喻家主准许的人才可以进入，莫家人住的就是那处禁地吗？
随着惊月的话，众人纷纷看向喻家主。
“诚如姑娘所言，莫家人自从大火开始，便一直住在府上禁止闲杂人等进入的僻远别院里。但不是天下人皆能有莫家那么好的造化，这个道理，我相信齐宗主不会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