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初见
齐骁正在房里看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琴棋却突然哭着闯了进来。不等他开口问责,琴棋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泪俱下的说齐肆又在纠缠她家小姐。
论情色之事,齐骁和齐肆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怕阎红袖被齐肆占便宜,齐骁立马就丢下话本子,跑去了阎红袖的院子。还没绕进院门,齐骁就听见了齐肆的话,这才有他满含怒气的一吼。齐骁被齐肆的厚颜无耻气得连叔叔都不叫了,直接就是以你相称。
齐骁和齐察是父子,他们的声音本来就相像,齐骁一生气,声音里也带了几分威严,这就和齐察更像了。
齐肆听到来人叫的不是四叔,而是你,还以为是齐察,顿时腿都软了。他这个大哥向来认理不认人,帮理不帮亲,再加上齐察早就对他失望至极,要是被他发现自己调戏阎红袖,绝对会趁机把自己赶出天屿城。齐察虽然觉得阎红袖是个红颜祸水,但齐骁喜欢,再加上确实是他犯的错,所以要是齐察来了,他绝对吃不了好果子。
颤颤巍巍的转身,齐肆看到不是齐察而是是齐骁,那股慌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是阿骁啊······”
缓过劲来,齐肆立马就摆上了长辈的谱:
“就算是分支,我也是你的叔叔,就算叔叔再怎么喜欢你,阿骁你也不能这样跟叔叔说话,连四叔都不叫了,也不怕被大哥听见了罚你。”
齐骁觉得齐肆的话好笑极了:
“罚我?四叔怕不是老糊涂了,本公子又没有做错事,父亲罚我做什么?倒是四叔你,这么晚了,还来阿袖的院子是要做什么?”
见侄子的眼神越来越危险,齐肆果断选择开溜,反正有齐骁在,他是占不到阎红袖便宜的。
“四叔只是过来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四叔也该回去了,阿骁、阿袖,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着,齐肆就快步从两人面前消失。
出了院子,齐肆忍不住回头看,越看越气,最后只得气急败坏道:
“呸!什么东西?不就是一个被别人玩烂了的女人吗?都不知道跟我那好大哥颠鸾倒凤过多少回了,还跟我装清高,呸!明明就是双修的功劳,还说自己是找到了合适的修炼功法,骗傻子呢?什么功法能让她几月间从练气蹿到金丹?要是齐家真有这么好的功法,我那虚伪的大哥还需要礼贤下士?”
齐肆一路骂骂咧咧的回了自己的院子,也不怕被人听到,亦或者说,这早就是齐家上下都知道的事情了。
赶走了齐肆,阎红袖也不顾身旁有侍女,直接就扑到了齐骁怀里。被阎红袖扑了个满怀,齐骁只是心疼的把她抱进了房间。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发泄,像对小孩子一样轻拍她的后背:
阿袖再怎么聪明,也是个女子,遇到这种事情难免会惊慌失措。
齐骁能够理解阎红袖的害怕,遇到了中意的女子,却还是会不管她们的心情,执意上前调戏,这算不算他对阎红袖的不同?
哭够了,阎红袖才用袖子擦干眼泪,抬起头靠在齐骁的胸膛,声音有点闷:
“阿骁,我不喜欢齐肆。”
这是阎红袖第一次如此明确的在齐骁面前对一个人表示不喜,哪怕是那些被齐骁勾搭的女子都没能让她如此,可见她是有多讨厌齐肆。
“阿袖放心,等我当上了家主,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他赶出齐家!要是旁支的人反对,就把他们都赶出去!反正齐家多他们不多,少他们不少,父亲就是太仁慈了才会让他们爬到头上作威作福!”
阎红袖仗着齐骁看不到,丝毫不掩饰眼里的情绪,声音却是截然相反:
“阿骁,旁支的人有他们的用处,齐家主是不会轻易舍弃他们的。眼下最要紧的是帮齐家主拉拢喻泊言,如果你能帮到齐家主,齐家主就会意识到自己之前是看轻了你。阿骁,你已经十八了,可以管理齐家了,这样齐家主也能放心的把齐家交给你。”
像是已经看到了父亲热泪盈眶的样子,齐骁鼻子一酸,被感动的一塌糊涂,承诺的话说来就来:
“阿袖,你放心,若是喻泊言愿意,她就是我唯一的妾室,若是她不愿意,那她就只是我的得力手下。等我掌管了齐家,家宅后院的事情,还要阿袖你多多担待。”
“说什么呢?等你成了齐家主,我就是齐夫人,我是你的夫人,为你分忧是我的分内之事。”
这边的齐骁和阎红袖互诉衷肠,百里外的淮阳江府内,江滜一人借着月色画丹青,画的神惊月,独自作画,好不寂寞。
从汝南回来起,每晚,江滜都会画一幅神惊月的丹青,就怕自己忘了她的样子。江滜画的卷轴已经垒满了一张桌案,可他还是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他已经失去了神惊月的音信,现在又见不到喻泊言,只能靠这种方法留住最后的记忆。
把湖笔搁在白玉笔架上,江滜也不用灵力风干宣纸,就这么站直,含情脉脉的看着丹青,自言自语:
“惊月,我昨晚又梦到你了,我这次梦到了我们初见的那天。
那天,我得知齐宗主有意对莫家动手,便立即动身前去提醒莫宗主,却不曾想会在后山遇见你。
月色正好之时,你踏云而来,每一步都似是踩在我的心尖。轻飘飘的落地后,你掀起眼睑,对我说了第一句话:
‘你是谁?’
然而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当时的我在想什么呢,我在想,你是不是传说中的太阴星君,不然为什么就连声音都这么清冷?如果不是太阴星君,那你又会是谁呢?
最后还是莫宗主的出现才让我回了神,听到莫宗主说你名神惊月,我便愈发确信你就是太阴星君。就算不是,也应该是太阴星君周围的仙子,你这样年轻,会是太阴星君的女儿吗?亦或者孙女?不过不管你是谁,我应该都是配不上你的。
你说我的字取的极好,怀朎。
朎就是月光,因此我大胆的猜测,你或许也是喜欢我的。被欣喜掩埋的我全然忘了那时的我们刚得知彼此的名讳,也忘了你许是不知我将你视作钟情的月。也是,一见钟情什么的,多半是见色起意,我可不像是那样的好色之徒。
可我的确对你一见钟情了,都说一见倾心,再见倾情,三见至死不渝,许是顺序和步骤都错了,我们才没能有个好结果。”
可能是今晚的月亮太皎洁,明亮到影响了江滜的情绪。
“你是自从月上来的仙子,我却想拉你进入这凡尘。早知今日,我当时就不会生出邪念。你那样的人,我不主动靠近,你怎么会与我结交?如果不是我太贪心,你又怎么会遇见齐宗主,被齐家盯上······”
江滜突然没了声音,原来是一片月桂花瓣飘进了房间,他伸出手接住了轻柔的花瓣。
莫家后山有一颗几百年的月桂树,那段时间,江滜经常和神惊月待在树边,他们也是在树枝上赏的月。
“惊月,我想你了,今晚也到梦里来看我吧······”
灯光隐去,月亮渐渐落下,太阳接了班,升上天空,驱散了寒冷与困意,大地上响起了人们活动的声音。
喻泊言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梳子,心思却早就飘到了别的地方:
是梦吗?我竟然会做梦?
不对,是我现在竟然能做梦,我还以为我已经不能做梦了。也不一定就是梦,内容像是神惊月和江公子的初见,与其说是做梦,还不如说是记忆。只不过因为想起来的时间和呈现的方式,所以被我当成了梦。
这么看来,江公子不是单相思喽。
虽然是上帝视角,但我却能感受到神惊月的心情,并且清楚的知道那就是她的情感,所以她为什么选择视而不见?明明她对江公子有种天生的好感,两情相悦不应该早就在一起了吗?
算了,我又不是神惊月,又怎么会知道她的想法。虽然她现在她已经不在了,但江公子明显还是喜欢着他,下次见面就告诉他神惊月的心情吧。既然神惊月对他有好感,应该就是希望江公子能好过一点的。
就是可惜了,现如今他们已经天人永隔,齐家还真是罪孽深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