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铜铃声清脆
水云间和现世的高校一样,实行一日三餐制,午餐统一在食堂里解决,早餐和晚餐可以自己开小灶,也可以不吃。中午休息足足有两个时辰,唐仪等人吃饭用了两刻钟,在箭靶面前练了一个时辰,一刻钟用来赶回教室,剩下的一刻钟用来做课前准备。
明明不是现世,却和现世这么像,也难怪喻泊言会产生错觉。
射箭场离教室和宿舍的距离差不多,唐朔他们看到教室的时候,喻泊言已经进了碧华院。
碧华院是喻泊言的私人领域,除了童子会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几乎没人会来。而喻泊言是用过午饭才出门的,所以现在,碧华院里只有喻泊言一人。
喻泊言关上院门,一转身就看到了卜照。
卜照一直守着自己,这点,喻泊言知道,但就算是加上这次,也才只是喻泊言第四次看见他。
第一次是在卜家的小花园,第二次是在天屿山的树林,第三次是在唐琮的院子。前两次的时间间隔超过一个月,后两次中间只隔了一天,现在是一天一次。
没在卜照现身的频率上纠结多久,喻泊言就想到了铃铛的声响:
脚踝上的银铃只有在低阶凶尸出现的时候响过,头上的铜铃只在高阶凶尸袭来的时候变声,所以,铃铛的声音是和凶尸有关吗?
刚好这里有卜照这个高阶凶尸在,喻泊言就想拿他做一下实验:
“卜公子,我有个不情之请。”
“姑娘请说。”
作为实验的对象,卜照有权知道实验的内容和目的,所以喻泊言就把自己的想法和他说了一遍。
“我相信姑娘不会伤害我,我也不会伤害姑娘,只希望姑娘不要被吓到。”
喻泊言笑着摇头:
“这是我提出请求,我又不是不知道,又怎么会被吓到呢?再说了,我可没那么容易被吓到,卜公子不是说了不会伤害我吗,既然这样,我又有什么理由害怕呢?”
铜铃随着喻泊言的动作来回晃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叮铃~”
待叮铃声归于寂静,喻泊言越过卜照,走到了院子中央,卜照也在这时发力,几步并作一步向她逼近,又在撞到她之前猛地收力,停下。
从卜照有动作开始到衣角垂下,院子里除了风声之外再无其他的声音。
银铃没响,这在喻泊言的预料之内,可是铜铃也没动静,这就有点出乎意料了:
难道,铜铃的声音和高阶凶尸的行进速度无关,有关的是别的?什么呢?当时齐杨操纵高阶凶尸向我发动攻击,刚才卜照也进攻了,难道,只做样子不行,得来真的?还是说,只要想置我于死地就行?
“还请卜公子抱着击杀我的决心,倒也不必真的动手,只是心里多个伤害我的念头。”
卜照只是立即闪身消失,出现在院门口的位置,怀抱杀意,再次向着喻泊言袭去。只是这次,杀心才刚出现,别致的铜铃声就立即响了起来,一声比一声激烈:
“叮!
叮铃~
叮铃铃——”
萦绕在心头的黑气还没有被驱散,卜照在喻泊言的示意下停下动作,铃铃的声音还在继续。
“卜公子,请把杀气撤掉。”
黑气消散的一瞬间,铜铃声也由急促变得轻缓:
“叮铃——
叮铃~”
又试了几次,喻泊言才真正确定:
“可以了,卜公子。辛苦你了,多谢公子配合。”
“这是在下应该做的。”
说完,卜照就化作一道黑影重新藏进暗处,好像他是专门为了实验出来的一样。
只是他又不是喻泊言,又怎么会知道喻泊言看到他一定会响起铃铛的声音变化?即使是喻泊言,有时候也不能精准把握自己的反应,所以,这只是一个巧合吗?
他刚出现,喻泊言就紧接着想起了铃铛,并生出了用他做实验的念头,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在水云间的日子里,除了早上送茶,喻泊言也只有午饭后会和唐瑶他们聚一下,通常是在凉亭,今天是在射箭场。
因为有消耗,所以除了晚饭,喻泊言还吃了点别的东西。就饭前吃了一个柠檬,直到天黑了,喻泊言的肚子还是撑的,撑得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坐在圆凳上,喻泊言一只手撑在百灵台(桌子)的桌面上,另一只手放在肚子上:
我怎么就忘了不能多吃呢?
碧华院里的喻泊言悔不当初,在豪华单人宿舍里的唐瑶也是悔之不及。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最后还是决定起来:
以前都已经过去,与其继续做无用的纠结,还不如抓紧时间,多练会儿箭。
放轻动作穿好衣服,唐瑶束起头发,轻手轻脚的出了门,确定没人被吵醒,才往射箭场跑去。
白天,弓箭什么的都摆在场地上,到了晚上,空荡的射箭场只有箭靶作陪。不过熟悉规则的唐瑶拿了弓箭,时他在第一年考核失败后做的,虽然只有一支箭,不过也够了。
提灯的光芒太微弱,根本不足以照明弓箭七十米的射程,唐瑶便召来夜光(萤火虫),数百黄色的光点围绕在射箭场上方,为唐瑶照出了一条光明宽阔的前路。看见布满萤火的路,唐瑶仿佛预见了自己同样光明的前程。
被鼓舞的少年拉弓射箭,然后将落地的箭矢捡起,重新搭在弓上射出,如此反复下去,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汗浸湿了。
就在唐瑶放下手,想要去捡箭的时候,有人从他身旁越过,先一步捡起了箭矢。
看见有人闯入射箭场,夜光纷纷涌过去,将人照亮,方便唐瑶看清,也为他逃离现场制造机会。
看清唐朔带着笑容的脸,唐瑶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是唐朔,不是唐仪。
水云间是管理严格的学校,有宵禁,是真的禁止一切夜间活动。唐瑶这样半夜跑出来,即使是练箭,也少不了挨一顿罚。
本来学习成绩就不好,要是被发现违反校规,就算不至于开除,也会被老师们不喜。教书的老师除了成绩好和守规矩的学生,就只喜欢热情开朗的学生了。前两样,唐瑶是刚好相反,后面那种,他也做不到,拒人于千里之外和热情开朗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如果来的人是唐仪,唐瑶就不会放松了,因为唐仪墨守成规,就算他们有交情,最起码也会自己惩罚他。但是唐朔就不一样了,他自己都经常违反各种纪律,作息也是最近才在唐仪的看守下调整过来的。
因此,看到唐朔,唐瑶不仅不紧张,还能自然的问他话:
“这么晚了,你怎么出来了?”
谁知刚才还满脸笑容的唐朔听到他这话顿时就冷了脸,他拍了拍腰间的佩剑,又一言不发的走到唐瑶身边,拿起了放在地上的提灯。
唐朔的提灯不像唐瑶带来的提灯那么小巧,光芒也要强盛许多,显然不是从房间里拿的。
这是巡夜的人提的提灯。
有佩剑,又有专门配备的大提灯,再加上他突然变了的脸色,唐瑶感觉自己的前路突然就变得黑暗了。像是印证他的猜测,唐朔扯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
“你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