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有出息了！小武，带路！
两人一狗打打闹闹，回到林家宅子。
“阿炼，回来啦？”
偏屋的机杼声很快停下，王氏笑着走出门来。
“婶子！”
许炼赶忙招呼一声，挑出一个包裹递到对方身前。
“城内铺子新染的布料，我不懂织布，就多买了些，看看有没有合您心意的！”
如今年税刚过，并非农忙时节，按往年习惯，王氏此时正在为他们三位小辈准备过年的新衣。
许炼对这方面了解不多，索性将各种款式、料子的布料都买上一些，图个省事方便。
“哎哟喂，阿炼，这种好布料，我也就在镇上的大户人家那里见过一两次嘞！”
王氏惊喜万分，自家侄儿有出息了，又懂得感恩，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可她忽然又心疼起来，这些布料可不便宜，阿炼怎么着也得先替自己攒下老婆本才是！
“你说你，每回登门都送这送那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婶子家的门槛不送礼就进不来呢，真是的！”
许炼嘿嘿一笑：“婶子，您的手艺在镇子里是出了名的好，我今年可就盼着穿您亲手织的新衣呢！”
他转身拿起一个略小的包裹，塞到林清岚手中。
“来，给你的！”
“啊……啊？”
林清岚一脸错愕，忙打开包裹一看，小脸忽地平静下来。
许炼还以为对方不喜欢这份礼物，只好干巴巴地解释道：
“我今日走得匆忙，只去看了两家书局，就随便挑了些新作经典和坊间时兴的话本小说，要是不合你的心意，我下回……”
“不，我很喜欢。”
林清岚抱紧了怀中的书籍，眼眸欢喜地弯成月牙，却又染出一片淡淡的水雾，惹人怜爱。
“谢谢你，许炼哥。”
许炼心中松了一口气，看着对方一副即将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模样，赶忙打趣道：
“小岚，话本里边的才子佳人还没闹凄美离别呢，你咋就先哭上鼻子啦？”
“要你管……”
林清岚羞恼地跑进屋子，留下许炼在原地呵呵笑着。
恰在此时，门外牛铃声叮当，林福生牵着老牛回家，一进门便瞧见了许炼。
“哟，阿炼回来啦！”
林叔将牛绳拴好，欢喜地拍了拍许炼的肩膀，摇头感慨着：“这才几天不见，又长高了啊，跟你爹一个模样！”
“不愧是能当武师的料子！”
许炼挠挠头，他的身子骨本就还没定型，习武能壮骨，这一个月以来，他的身高又长了几分。
而且踏入内壮境之后，他的精气神也更盛了一截，一眼瞧去，六尺能当七尺高。
“林叔，我从城里给您带了一坛子酒，知道您好这口，虽然不是啥好货，但总归能解解馋！”
许炼将酒坛摆到身前，林叔顿时两眼放光。
酒是粮食之精，贵重得很，他平时也就在祭祖拜神、逢年过节的时候整上那么一小杯。
就这还得瞒着自家婆娘，否则又要被唠叨好一阵子。
“好酒！”
揭开酒坛，酒香扑鼻，虽然只是普通的米酒，却也比农家酿的浊酒好上不少。
但林叔旋即又收了收脸色，忙将酒坛盖好。
“阿炼，叔不急着馋这两口，你师傅是给你留了些银子，但可不能乱花，这是你习武的本钱！”
林叔严肃道：“你先把这酒收回去！”
一旁的王氏重重点头，神色也是无比认真。
许炼有些无奈，只好将腰间的铁牌摘下，亮给叔叔婶婶看。
“这是金刀铺的匠徒铁牌，我如今已经不是杂役了，而是能跟着铁匠师傅做工赚钱的正经学徒！”
他嘿嘿一笑：“林叔，这酒您就先收着吧，就当是庆祝我成功当上匠徒了！”
林福生与王氏同时愣在当场，接过铁牌仔细端详。
金刀铺的身份铁牌质地上等，又有难以伪做的独家印记，一看便知不是等闲物件。
而两位叔叔婶婶虽然认不得几个大字，却唯独对自家小辈的名字十分熟悉。
“匠徒……阿炼，你真的当上匠徒了？！”
林叔念出铁牌上的名字，一时怔怔。
打猎捕鱼，都是闲散活计，若是运气不好，遇上野兽水匪什么的，不仅温饱难全，一不小心连小命都容易弄丢咯！
这年头，有一份稳定的营生，哪怕再苦再累，也比前者强上许多。
“好，好好！这是大喜事啊！”
林叔兴奋得近乎失态。
许炼只是笑了笑，而后便迅速窜出了门，生怕林叔再说些什么推辞的话。
“我有事先回家一趟，您二位先忙！”
林叔还没反应过来，王氏却是赶忙喊道：“阿炼，今晚不留下吃饭啊？”
“下回！”
许炼一溜烟跑没影了，瞧这阵势，不像是来送礼的，反倒像是来借钱的！
小院子内，夫妇二人相视一笑，久久无言。
“阿炼，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啊……”
林叔捧着酒坛，不禁感慨一声。
王氏也是欣慰笑笑，粗糙的手指忍不住摩挲着柔软的布料。
林叔忽然道：“孩他娘，小岚她人呢？”
王氏转头看了眼屋内的小女儿，明明眼里的泪珠还没干呢，非要急着看书。
怎么，书里是有你这丫头的如意郎君啊？
……
……
许炼推开破旧木门，回到家中。
院子内没有落灰，各处洒扫如常，甚至比他自己在家的时候还要干净，想必是林清岚每日前来打扫的缘故。
他将行李放好，陪着大黑玩闹了一阵，而后才一路往码头走去。
既然要追踪刘家的可疑船只，自然少不了一条能下水的船。
许炼在入城之前，将渔船交由张叔看管，若是要提船，得先找到对方才行。
田地里分农忙和农闲两个时节，但水里可没有类似的区别，尤其是夏热冬暖的太洪泽，结冰期很短，渔民几乎一年四季都能出船下水，有的是活儿干。
他估了估时辰，再过三刻钟就差不多日落，张叔习惯早午各出一趟船，此时应该已经回到码头了。
许炼进入码头地界，看见张叔果然正站在码头的近水石阶上，从自家的渔船上卸着渔获。
只不过今日的收成不是很好，清一色都是些小鱼。
“张叔！”
许炼打个招呼，张叔闻言抬头，惊喜笑道：“阿炼从城里回来啦？”
许炼点点头，撸起袖子就上前帮忙。
“阿炼，这回进城，有去找我家那小子聚一聚没？”
“张叔，伏波进城习武，可我不知道他究竟拜入了哪家武馆啊！”许炼无奈道。
张水生一拍脑袋：“害，瞧我这记性，你进城第二天他才捎个口信回来，正巧错过了嘛！”
“那小子如今拜进了洪烈武馆，每天跟着师傅练功，也不知道跟打鱼比起来哪个更累……”
洪烈武馆，青山县四大势力之一。
与来者不拒的震铁武馆不同，要想成为洪烈武馆的弟子，光有银子可不够，还得先通过关于武道天赋的考验才行。
因此，震铁武馆虽然门人数量极多，但高手数量却远不及洪烈武馆。
许炼欣然一笑，张伏波能够拜入洪烈武馆，说明他的武道天赋应该不错。
二人将船上的活鱼移到鱼篓之中养着，准备等到明天早上再卖给渔栏，以获得一个更好的价钱。
干完了活儿，许炼沐着傍晚的湖风，与张叔站在岸边闲聊。
“张叔，我那条船在哪？”
“我放在码头前边呢，怎么，你今晚要出船？”张叔指着一个方向。
许炼点点头，但张叔却突然低声道：“阿炼，前几天隔壁镇子又闹了一次水鬼害人的事，大晚上的你最好别出船，咱又不紧缺这点钱……”
许炼闻言眉头一沉，刘家的船敢下水，他自然也敢，水鬼害人之事还吓不到他。
但此事若是一直得不到解决，终究是个麻烦。
“张叔，我就在近岸转一转，要是网不上鱼，自然就回来了，不会犯蠢的。”
许炼宽慰几句，不再磨蹭，径直离开。
张叔心中仍有些担忧，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许炼来到码头前方，独自一人撑开渔船，直直荡入湖中。
大黑虽会游水，但它毕竟不是水兽，一旦爆发战斗，发挥不了太大作用，因此许炼便让它守在岸上，预防意外的发生。
此时天际的云卷层层霞红，铺入湖面，一轮落日在天上，一轮落日在水中。
许炼将小船荡到无人处，换上夜行衣，绑好蒙面巾，将十锻刀从包裹中抽出，放在手边。
“小武，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