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敬酒，动手！
袁记酒楼，二楼雅间。
雕花木窗半掩着，屋内的菜香与酒香混在一块儿溢开，推杯换盏之间，众人肆意大笑。
“诸位，酒菜饱了肚子，也该聊一聊正事了！”
主位之上，胡管事擦了擦那副从西洋人手上搞来的玳瑁圈近视镜，眯着眼扫视席间众人。
在场之人都是白云镇的栏头，算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此时却停下手上动作，恭敬地等对方讲话。
“太洪泽的鱼虾龟蟹卖来卖去，也不过赚个辛苦钱，我这有条路子能挣大钱，不知各位有没有兴趣？”
李顺立刻会意，顺声道：“胡爷，不知是什么路子？”
胡管事戴上近视镜，指尖点着木桌：“太洪泽中有一处小岛，那里的买卖能绕过官府，我有一批私货想请各位帮忙运过去，有兴趣么？”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可不傻。
胡管事嘴上是要运私货，其实那都是刘老爷的东西！
而绕过官府的买卖，不就是走私么？！
大钱之中有大灾，几位栏头脸色微变，正要婉言拒绝。
就在此时，李顺猛地拍案起身：“胡爷的意思是，咱们借渔栏收鱼的幌子，把私货夹在渔船里运走？”
“这事儿简单！”
“您能给兄弟们一个发财的机会，这是大恩，我李顺先替大家敬您一杯！”
其余人顿时面露不屑，这剥皮李就是刘家的狗，搭台唱戏罢了。
胡管事呵呵笑着接下这杯酒，笑眯眯道：“诸位都是聪明人，都知道发财的机会不多啊，可得好好把握！”
他扫视着还在犹豫的众人，似有意无意地补上一句：“反正你们这些栏头手下的船不比我们刘家的少，闲置在码头放着，也是浪费嘛！”
众人闻言脸色一僵，这后面的一句话，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刘家不仅是白云镇当地一霸，更与城内多家大势力交好。
在刘家眼里，他们这群栏头跟砧板上的鱼肉没什么不同！
“诸位，入伙之前先签契据，一式两份，各自安心！”
胡管事掏出一堆起好的契据，笑眯眯道：“以后咱们可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既然都是自己人，那我胡某人就先敬各位一杯，希望大家合作愉快。”
他亲自给众人斟酒，举杯道：“来，喝了这杯敬酒！”
……
……
弓箭，短刀，蒙面巾。
屋内烛火平平，将水镜映得有些猩红。
许炼半弓着腰，借着火光打量自己。
一身常见样式的粗衣，头发胡乱披散，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灰，在夜色的掩护下，就算是熟人也认不出来。
“可惜如果是在白天，我还是有被人认出来的风险，看来以后得学一学与易容有关的法子。”
他忍不住摇头道：“这才几天啊，我就敢蒙面出门打劫了，放在以前简直想都不敢想！”
无论前世今生，自己原本都只是一个老实本分的普通人。
可这个世界危险重重，他虽然无意吃人，却也不愿白白被人吃！
更不愿看着自己身边的亲友被肆意欺辱！
许炼吹灭蜡烛，推门便走。
窗外月黑，云遮住了半个镇子。
入夜之后的乡下，除了造人之外少有其他的娱乐活动，因此镇上颇为安静。
路上漆黑一片，只有寥寥几户人家还有微弱的光亮。
为了保险起见，许炼特地绕了远路。
由大黑先走在前方探路，他则远远跟在后面，确保没人看见他。
很快，他们便躲过了一位更夫，抵达李顺的宅子周围。
宅子是一间独栋，高墙围住院子，周围是一片荒草地，最近的人家住在五十步开外。
许炼十分谨慎，他先是藏在远处，让大黑摸到院子外侦察，如同在山中打猎一般。
只不过这次的猎物，是人。
“李顺不在家，只有一个女人在睡觉？”
大黑没有嗅探到李顺的气味，通过精神链接告知了许炼这一消息。
他并不心急，而是让大黑继续留意门口的动向。
现在才刚入夜不到一个时辰，李顺与一众栏头赴宴，很有可能还待在袁记酒楼没出来。
若是其他人知晓那座宅子里只有一个毫无防备的女人，必定会迅速行动。
许炼也清楚李顺作恶多端，敛财必定不少，此时行动乃是绝佳的时机。
但他此行的主要目标是杀人，不能因为贪财误事。
时间流逝，月愈高悬，夜晚只剩下五月初早到的蝉鸣声。
远处，一慢两快的锣梆声传来，表明如今已过三更，到了晚上十一时。
片刻后。
一道高瘦的身影从远处摇晃着走来，满身酒气，嘴里还断断续续哼着小曲。
大黑身为通灵五黑犬，夜视能力远超寻常犬类，远远就发现了李顺，并迅速将这个消息传给许炼。
许炼偷偷摸到李顺身后，心里估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手中已经提着弓箭。
不过他无法做到夜视，难以锁定目标，不敢胡乱出手，只是在默默拉近距离。
而李顺醉酒正酣，全无防备，也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他大步走着，心里想着日后的远大前程。
只要走通了刘家的路子，那他以后有的是荣华富贵！
不止如此，自家弟弟也能借助这些钱财，冲击武夫的境界！
届时，白云镇的大户人家，就会多一个姓李的了！
他正乐呵着，前方却忽然出现一道黑影，顿时吓得一哆嗦。
待到看清楚是一条黑狗之后，李顺破口大骂：“哪来的畜生，滚……”
“吼！”
那黑狗低吼一声，猛扑到李顺身上，他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正要起身之际。
咻——
李顺忽然感到胸口一震，一支箭矢生生将他胸腔扎穿，瞬间便醒了酒！
“救……”
他慌乱间想要叫喊，许炼却已经迅速冲到跟前，对准他的太阳穴狠狠踢上一脚！
李顺瞬间没了动静，脑袋歪在一旁，胸口潺潺流着血。
但许炼没收到玄简的提示，心中不敢放松，当即掏出牛二掉落的短刀抹了他结拜大哥的脖子。
【灭杀冲煞凡人，宝元+0.3】
白云镇臭名昭著的剥皮李，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惨死在家门口！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得不像话！
“不愧是当大哥的，就是大方，比牛二多给了我0.1宝元。”
“不知是因为他对我的煞气更重，还是玄简认为他比牛二更强大？”
许炼将箭矢拔出，抹干净箭头的血液，而后开始搜刮对方身上的物品。
但他并不急着清点收获，而是转身来到宅子墙根下。
来都来了，不进屋里坐一坐怎么行呢？
许炼伏低身子，等大黑助跑踩上他的背时猛地发力，让大黑借力跳进院内。
它很快便来到院门之前，直起身子，用狗爪子拨开门闩，许炼顺利进入院子。
“我和大黑配合如此默契，还真有做大盗的潜质！”许炼不禁感慨。
他让大黑守在门口，自己则偷摸着寻到屋内。
床上有位女人还在熟睡，许炼当即便绑了她的手脚，往她嘴里塞上一块破布。
那女人迷迷糊糊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顿时惊恐不已，当即呜呜叫唤起来。
“闭嘴，再吵老子弄死你！”
许炼披发蒙面，粗着嗓子狠狠道。
他忽地心中一动，怪笑一声：“嘿嘿，剥皮李已经死了，也该我牛二尝一尝嫂子的滋味了！”
女人顿时瞪大了眼睛，许炼不管不顾，收着力胡乱抡上几拳，将她打晕过去。
反正牛二已死，身上多一个杀人抢劫后潜逃的罪名，想必他本人应该没什么意见。
做完这一切，他也没耽误时间，带着大黑在宅子内一阵搜索，最终找到一个上了两层锁的柜子。
用蛮力将其破开，他发现其中藏有不少细软钱财，此外还有两本线装书。
“李顺不是个读书人，家里存有书籍已经够奇怪了，还与钱财锁在一个柜子，想必一定是贵重的物品！”
许炼将这些东西一齐打包带走，而后把那女人扛到院外，再将李顺的尸体拖到柴房。
点起一把火，直接烧了宅子。
他迅速带着大黑离去，路上无人发现。
很快，火光与热浪惊动了他人，镇民们纷纷前来。
原本还有人着急喊着帮忙灭火，但得知是李顺的宅子后，便渐渐沉默下来。
苏醒过来的女人看着眼前的一切，尖声叫喊道：“是牛二，这一切都是牛二干的……”
众人冷冷看着她，男女老少竟然无一人动容，反而是冷笑着看热闹。
在女人身后，火光照彻天空。
这一座用穷人血汗钱新盖的宅子，连同它的主人一起，在今晚付之一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