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山猪过坳？箭无虚发！
许炼当即提弓纵身闯入林中，身形迅捷如猿猴，很快便来到一处林间小道。
大黑蹲在一个小泥坑旁，坑中是一处被破坏的尖刺陷阱，血液四溅。
泥坑之外，斑斑血点向前沿伸成一条血线，人脚与兽蹄的痕迹杂乱相间。
“兽蹄印几乎有我手掌大小，看来的确是一只大家伙。”
许炼注意到好几棵小树都被生生撞断，四周一片狼藉。
“陷阱成功生效，但却被猎物强行挣脱，什么东西有这等力量……”
噫————
正思索间，前方的密林中忽然传来一声尖啸，狂暴冲击着他的耳膜！
“你们看住两侧，千万别让那畜生跑了！”
一道粗野的暴喝声传来，林中动静杂乱，扬起大片灰尘。
许炼隐约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他不敢放松警惕，一手扛起大黑，单手攀上附近的一棵大树，谨慎观察着四周。
轰隆隆——
前方不断有树木在倒塌，沉闷密集的踏地声狂震，像是战车在冲锋陷阵一般。
忽然，一只深褐色的野猪冲出密林，它身上多处淌血，双目赤红，裸露在外的长牙腥冷至极！
在它身后，一位魁梧壮汉穷追不舍，那人瞅准时机扑到野猪背部，手上的短刀猛扎而入，野猪顿时发出凄厉惨叫！
“黄石虎？！”
许炼认出那位壮汉，心中一震。
普通的野猪只算是中型野兽，但眼前这只野猪肩高至少四尺，体型巨大无比。
俗话有言：一猪二熊三老虎。
野猪受伤之后必定疯狂反扑，因此它的危险程度甚至比熊、虎还高！
尤其是眼前这种独居老野猪，它常年用身体磨沙撞树，身上已经磨出一层粗糙铠甲，防御力极强。
它此刻穷途末路，却因此激发了凶性，仍是危险至极的猛兽。
“孤猪赛猛虎，黄石虎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为何要以身涉险？！”
许炼眉头紧锁，却见黄石虎四肢死死锁在野猪身上，巧力一拧，将对方生生掀倒在地！
不愧是白云镇最顶尖的猎手，虽然他未曾习武，却也能凭借经验和技巧干倒一只大野猪！
“喝啊！”
黄石虎额头青筋暴起，与野猪在地上疯狂角力，地面被碾滚出道道痕迹。
“大哥，我们要下网了！”
此时，他的几位兄弟已经赶到。
黄石虎闻言身子一翻，瞬间扑出一丈远，其余几人则一齐抛开捕兽网，将那野猪罩住。
接下来，只要众人合力拖住捕手网，将野猪的体力消耗殆尽，这场狩猎便能完美收场。
“老……老子先歇一会儿，这畜生快没劲了，交给你们！”
黄石虎气喘吁吁地起身，满身大汗黏着一层灰尘，疲惫至极。
可就在这时，一只体型稍小的野猪从一旁的密丛中迅速窜出，势头凶猛，直直冲向黄石虎！
“大哥小心！”
众人惊呼开口，可他们正与网中的野猪角力，一时没反应过来！
“草！”
黄石虎正要躲闪，脚下却因为脱力而不禁一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头野猪朝自己突撞而来！
“糟糕……”
山猪过坳，雷公让道！
野猪头骨坚硬，就算是一头壮牛被它撞上，也难保骨断筋折，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大哥！”众人惊惧。
正当黄石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道凌厉的破风声从耳畔穿过！
咻——嗤！
却见一根利箭精准无误地贯穿了野猪的拱嘴，而后生生透入左眼之中！
野猪视力差，嗅觉却极为灵敏，这一箭便使得它彻底丧失了方向感！
它一时慌不择路，从黄石虎身旁冲过，飞速奔逃！
而就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又一支利箭破空而去，将野猪的身子死死钉在树上。
“多谢……”
黄石虎正要喊出口，没想到还有一支箭飙射而来，将还在捕兽网中挣扎的野猪一并射死！
“多谢好汉相助，还请现身一叙，我黄石虎有恩必报！”
其余人纷纷四下张望，寻找着射箭之人的身影，心中震动不已。
山中何时多了这等神射手，不仅准头奇高，居然还能射杀皮糙肉厚的野猪？！
“黄大哥，别来无恙！”
许炼背着大黑从树上慢悠悠爬下来，伸手拍了拍灰尘。
“许炼……许老弟？！”
黄石虎大惊，他见识过许炼的精湛射术，可直接射杀野猪一事，还是太过匪夷所思！
在复杂的山林地形中，发三箭而杀二猪，就算是那些越族人的顶尖猎手都做不到！
这可不是五十步外射枯枝，这是实战，是射击难度极高的移动目标！
而且对付这种一身泥甲的野猪，没有足够的力量，也不可能造成有效的杀伤。
“许老弟，你这箭法……真他娘的厉害！”
黄石虎是个粗人，憋了半天也夸不出个屁来，但心中却是对许炼敬佩不已。
其余手下也看傻了，没想到这瘦弱小子，竟有这等好本事！
尤其是之前见过许炼的那几人，此时更是再无半点不敬。
山中猎户虽粗鄙，却也不会论资排辈，只对强者抱有敬畏之心。
许炼微微笑着，问道：“黄大哥，这只野猪为何如此巨大，你们又为何会在此狩猎？”
黄石虎解释道：“外二重山内会有夜间的瘴气遗留，那些畜生常年吸收瘴气，非但不死，反倒生养得比同类强壮。”
“这老野猪在二重山内离群索居，靠着一身皮肉和瘴气的掩护，两次从我们手里逃走。”
“我们今日特意将它赶进一重山，终于找到了一个下手的好机会。”
“没想到还有一只野猪也跟了出来，若不是你及时出手，我怕是小命不保啊……”
黄石虎心中后怕，他下意识地想要拍一拍许炼的肩膀，最终却忍了下来。
“举手之劳罢了，黄大哥不必多礼！”
许炼很自然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黄石虎顿时有些错愕。
二人交谈期间，其余人已经将两头野猪的尸体抬到一起。
“大哥，两头大猪，咱们这次可发了！”
“是啊，这回刘家的跑山队说不了闲话了，刚子他们几个的事儿也有着落了！”
“……”
黄石虎看着兄弟们期待的表情，欣慰地笑了笑，可却又忽然变得有些窘迫。
他朝着众人缓缓道：“我的命是许老弟救的，这两只野猪也都是他杀的，咱们……”
众人渐渐明白了什么，一时沉默下来，神色低落。
有人硬着头皮道：“大哥，年税就要开征了，兄弟们忙活这么多天，家里人都等着吃饭呢……”
黄石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被憋了回去。
许炼趁机道：“黄大哥，借一步说话。”
黄石虎愣了一下，跟着对方走远一些，单独谈话。
“许老弟，你救了我，这些猎物本来就是你的，我没有脸皮向你讨要，但是我的兄弟们还要养家。”
黄石虎忍不住率先开口，他是个粗嗓门，声音原本洪亮，此时却越说越小声。
他涨红着脸：“等年税收过之后，我一定把银子补给你，我求……”
“黄大哥！”
许炼忽然喝斥打断。
“两头死猪而已。”
许炼斩钉截铁道：“那只大猪是你们出力赶过来的，我不过是捡了漏，直接拿去便是！”
“那只小一些的先给我留着，日落之后你亲自来我家抬走，我依然分文不要！”
黄石虎闻言一愣，傻傻开口：“许老弟，两只猪全给我们，你是不是疯了？”
许炼气笑了，反问道：“买卖猎物这种事，你比我擅长，你说说这次能赚多少银子。”
黄石虎挠了挠头，道：“这两只大野猪浑身是宝，让我跟城里的熟人运作的话，至少能卖出三十两银子，但最多也不会超过四十五两。”
他表面粗犷，但在这方面也有不少人脉和经验，不然也无法领导一支跑山队。
许炼点点头，忽然问道：“这些银子，足够刚子他们几个的药钱了么？”
黄石虎大惊失色：“你怎么会知道……”
“少废话，够不够？”
“够！绝对够！”黄石虎急忙点头。
这么多银子，何止是足够付药钱！
跑山队九个兄弟，全部都不用为年税发愁了，这几个月还可以好好帮家里干活，不必整天跟着自己上山受苦。
“黄大哥，我叫你一声大哥，是替刚子他们几个叫的，是替你手底下的兄弟们叫的！”
许炼畅快地笑了笑，他不是善心大发的烂好人，但黄石虎这种义士，值得他这么做！
黄石虎鼻子一酸，只觉心中一口气难以吐出，当场就要跪下磕头。
许炼连忙扶住对方，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是极其好面子的黄石虎？
眼前这位铮铮铁汉，方才与野猪搏斗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却能为了替他兄弟而舍弃脸面求人。
他这一跪，千金不换！
“许老弟……不，许大哥！”
黄石虎红着眼，重重说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黄石虎的大哥，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跟着你干！”
许炼心中忽然一动，反问道：“哦？那把你的跑山队让给我如何？”
黄石虎愣了半天，咂咂嘴：“可以是可以，你比我有本事，但是……”
“跑山队是兄弟们的，你必须得让大家都有口饭吃！”
许炼很满意这个答案，他摇头大笑道：“算了，我独来独往惯了，懒得麻烦！”
“以后若是有事要你相助，我自然会开口。”
“还有，今日我猎猪一事，你们必须替我保密！”
黄石虎也不多问，重重拍了拍胸脯：“没问题！”
许炼其实也存了一些小心思，那就是从黄石虎的跑山队开始，一步步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
他虽然武力强大，但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有人相助总是一件好事。
这件事虽然听起来虚无缥缈，但好处却是实打实的。
比如，他日后可以毫无顾忌地打猎，就算收获再多，也能全部推到跑山队头上，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毕竟李魁那只疯狗还在四处找人寻仇，许炼暂时还不想出风头，不然很可能会被盯上。
在成为真正的武夫之前，还是保持低调为妙。
二人走回原处，许炼让黄石虎先带着手下将那只大野猪抬下山去，以免人心不稳。
至于剩下的那只野猪，黄石虎没有其他想法，只是不免有些担心。
“许大哥，你要的这头猪虽然个头小了点，但保底也有三百斤，下山路又险得很，我怕你一个人……”
许炼摆摆手：“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
“还有，你长我五六岁，日后照旧叫我许老弟就好。”
黄石虎点点头，也不再多问，心想许大哥，不，许老弟本事大得很，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他径直带着手下离开，一群糙汉子步伐齐快，几日辛苦终于有了收获，心情舒畅无比。
有人唱响嘹亮的山歌，歌声在山林之间回荡，伴随着笑声渐行渐远。
“终于离开了，接下来……”
许炼转过头，望着那只被钉在树上的猎物，颇为兴奋。
“不知使用野猪进行拘灵祭血的效果，究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