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初入元境
“大妖？”
许炼赶紧竖起耳朵，他以后还要深入太洪泽寻宝呢，这可是关乎自己切身利益的大事！
“不可能！”
“大苍开国百余年，那些有名有姓的大妖都被朝廷严格监视着，只能龟缩一隅，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出现在太洪泽？！”
一位身形高大的老夫子皱紧浓眉，开口质问。
“你这家伙莫不是话本小说看多了，拿说书的那一套来骗我，信口胡诌？”
俊美小生不屑一笑：“你这书呆子，老子纵横太洪泽多年，自有消息渠道，耳朵可比你这朝廷鸟狗灵得多了！”
他站起身子，愤愤嚷叫：“诸位道友，咱们另布一处分坛，我跟你们好好讲一讲大妖的情报，让这书呆子一边凉快去吧！”
“洪泽居士，大妖现世可不是小事，书先生身居要职，心系百姓，关心则乱嘛！”
方才那位小道童见状好言相劝，而周围人却是懒得搭理对方，似乎是习惯了这插科打诨的一幕。
许炼倒是瞧出来了，这几人就算没打过照面，应该也了解彼此的真实身份。
毕竟他们久居泽山府，又都是一个圈子的修行者，老乡见老乡嘛。
“呵，懒得与你这书呆子一般见识！”
洪泽居士冷哼一声，习惯性地扶了扶小圆镜，正经道：
“我说的这一位，早在大苍立国之前便在太洪泽深处隐修，并非是那些受朝廷压制的大妖物。”
“不出两三年，它便会承渡天劫，凝聚妖命本相，突破万象境！”
“当今天下安稳，各家势力都不想看到大苍南方再多出一只大妖，平夜司那帮杀星首当其冲，他们如今正在布局，试图率先找出大妖渡劫的位置。”
说到此处，洪泽居士不禁得意一笑：“你们这群不谙世事的修行痴儿，若是少了我，说不定等人家都打完了你们才听到点风声！”
名为书先生的老夫子闻言一叹：“平夜司素来行事狠厉，无论到时候是降妖还是招安，都免不了一次大斗法。”
“只怕会波及到沿岸无数百姓啊……”
众人议论纷纷，虽然洪泽居士性格跳脱，但他可从来不会弄虚作假，尤其是涉及到这种大事。
“大妖渡劫，恐怕会影响明州的香火和气运啊！”
“我最近刚在太洪泽买了一座小岛，还没来得及修缮成洞府呢，难不成……”
“……”
一群泽山府内赫赫有名的修行者，此时像极了正在讨论经济形势和烂尾楼盘的中年人。
“天塌了有高个儿顶着，咱们一群小人物，就不要瞎操心了！”
洪泽居士见状嚷嚷道：“太洪泽浩大无比，那大妖若要渡劫，只会选择在灵气浓郁的深泽进行，届时又有多方势力关注，顶多只是闹几天风浪，不必多虑！”
他看着书先生，嘿嘿笑道：“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下个月的岁试吧，看看今年有几个脑袋灵光的小书呆子！”
书先生闻言淡淡一笑，众人也都放松下来，开始闲聊。
他们谈论的话题算不上多么隐秘，都只是些时闻趣事而已，但许炼却听得格外仔细。
这些可都是不可多得的情报资料啊！
在此期间，那位洪泽居士数次起身张望，众人见状不免好奇发问。
洪泽居士解释道：“我有一位小辈最近得到了一件香火物，我想看看他是否有缘进入明州下坛。”
“没有数年的神识苦修，就算是资质再好的修行胚子也无法感应香火物。”
方才那位光头少年闻言，不禁叹了口气。
他摇着自己的光头，道：“泽山府内，我北山寺的年轻小辈算是出类拔萃，但直到今日，尚且只有寥寥几人可以感应香火物，此事谈何容易！”
洪泽居士闻言默默点头。
也是，那小子虽说得了某桩奇遇，但毕竟时日太短，走的又是先修体魄的武道，神识孱弱，他不可能这么快就感应香火物。
或许人家今天晚上还在呼呼大睡哩！
洪泽居士眼珠子骨碌一转，忽然笑道：“禅大师，你们北山寺的确是香火鼎盛，人才济济啊，当真是泽山府第一大门派……”
“阿弥陀佛，洪泽居士有话直说，莫要诳骗贫僧！”光头少年淡淡道。
“咳咳，我有一位未入门的小弟子，此子品性纯善，天性聪慧，悟性超群，不知禅师傅近日有没有收徒的想法啊？”
洪泽居士嘿嘿笑着。
光头少年闻言默默一叹：“照你的行事作风，若真有这么一名弟子，应该是直接带着对方拜访北山寺才对，而不是事先在此询问贫僧。”
“洪泽居士，你其实对我有所隐瞒对吧？”
洪泽居士尴尬一笑：“我上述所言句句属实，只不过我那位小弟子嘛……”
“是个女娃。”
光头少年闻言双手合十，赶紧闭眼念经，生怕犯了嗔戒。
你真把和尚庙当尼姑庵了？
“洪泽居士，我们南泽观可没有不收女弟子的规矩，而且我师兄最近正好有收弟子的打算哩！”
那位小道童此时凑了上来，笑呵呵道。
“南泽观？”
洪泽居士鼻子一顶，正眼不带瞧：“你们太穷了，伙食还没北山寺的斋饭好吃，我怕人家小丫头吃苦。”
“你——”
小道童脖子一梗，他左顾右盼，只能再度找上禅师傅吵架。
书先生见状劝解道：“好了好了，分坛时间只剩三刻钟了，先谈正事吧。”
此话一出，众人竟然都安分下来，默默坐回原位。
许炼也不免有样学样，正襟危坐。
他瞥了一眼那位洪泽居士，对方刚才也说了要谈正事，怎么效果完全不一样？
看来在泽山府的修行圈子里，书先生明显比这位不靠谱的洪泽居士更受人尊敬。
正思索间，他抬头一看，却见那位书先生正直直盯着自己。
“这位新来的道友，你在我们泽山府分坛听了这么久，也该介绍一下自己了吧？”
许炼微微一惊，颇有种当年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的感觉。
他干咳一声，不慌不忙地将方才对鲁玄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只不过他这次的身份不再是一介散修，而是受命下山游历的小弟子。
至于自己师承何派，如今又身在何处，许炼并未多说，众人也没有过问。
除非自报家门，否则不许私自打探他人来历，这是各处香火元境不成文的规矩。
书先生闻言先朝着许炼点点头，而后肃声道：“各位若有所求之事，便直接说吧，先由我开始。”
他站起高大的身子，道：“我近日正在搜集一些内蕴灵气的山水画，诸位可以替我留意一下，等下次明州下坛开启时传运给我，或是直接送到我本人手上。”
说罢，便轮到了那位禅师傅，他没有所求之事，便直接略过。
接下来，有人需要引荐一位擅长打造短兵的铸器师，有人兜售自己炼制的几种丹药，还有人急需用钱，想用香火跟他人兑换金银。
“线上交易网购，但是商品能通过网线直接送达？”
许炼默默看着，原来这就是所谓正事。
他发现有的诉求当场便得到了回应，双方达成交易，通过消耗香火隔空传运物品。
但也有人无功而返，只能暂时搁置下来，等待着下一个环节的到来。
而涉及到三人以下的隐秘交易，双方便会离开分坛，在只供两人交流的心坛内进行交易。
这心坛也有光幕隔绝内外，而且不再透明，无法看清内部，很好地保护了双方的隐私。
“私聊功能都有？”
许炼正惊讶之时，发现已经轮到了自己发言。
他仔细一想，自己现在需要的东西不少，丹药、兵器、功法……
但一来自己没有香火，二来也没什么同等价值的资源，根本无法完成一次对等的交易，便直接跳过了此环节。
众人对此毫不介意，在他们看来，许炼身份不低，应该不缺修行资源，也看不上他们的东西。
山上修士嘛，站得高，看得也高，向来如此。
下一个，便轮到了那位洪泽居士。
“既然方才禅师傅不肯收徒，那我就只能自己教出一位绝世天才咯！”
他朝着众人嘿嘿一笑：“诸位道友，如果有适合修行启蒙的丹药、功法、器物之类，都可以跟我交易，价格绝对公道！”
而后，他又认认真真道：“如果有哪位想提前押宝我的天才徒弟，也可以直接送她一些宝物，我这个做师傅的一定会……额，牢牢记在心里！”
这么一番毫无诚意的话说出口，有人面露不屑，有人一脸怀疑。
但书先生几人却是真的送给了他几件宝物，并叮嘱他要好好教导弟子，莫要教坏小姑娘。
洪泽居士那张俊美的脸当场感动无比，恨不得要把自己收藏的艳情话本全部送给几人，却都被他们无情拒绝。
最后一位发言的，是那名小道童。
他皱着稚嫩的眉头：“自开春以来，隔壁的广兴府便有数个县域滴雨未下，而眼下又正是粮食需水的关键时节。”
“我应知府所邀，去了广兴府设法作坛，期间在各地水脉多次使用小云雨术，却仍是收效甚微。”
他不禁一叹：“如果哪位道友能替我找出法术失效的原因，或是让广兴府降下雨水，我愿意付出……”
说到此处，他似乎有些窘迫，勉强道：“三炷香火。”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禅师傅无奈道：“云道长，在泽山府内要论呼风唤雨的本事，属你们南泽观的道士最在行。”
“连你都无法解决此事，我们估计也没什么办法。”
最重要的是，对于他们这群人来说，三炷香火几乎没什么价值。
而光是隔空传运物品，每次便至少要消耗五炷香火。
书先生见状安慰道：“云道长不必担心，等分坛解除，你可以去询问更多能人，或许他们另有妙法。”
云道长默默摇头，或许在明州下坛内的确有修行者可以解决他的问题，但代价绝对远超三炷香火。
离了泽山府的人情，亏本的买卖没人愿意去做。
只不过是几十万凡人吃不上饭而已。
在很多自诩斩缘修行的炼气士眼里，这只是一件懒得搭理的黎民小事。
可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坐在众人身后的许炼却忽然开口。
“云道长，在下或许有办法解决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