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木一铁，匠徒许炼！
按规矩，通过锻刀考评后，新晋的匠徒需要亲自打造出一片铁牌，刻上自己的姓名。
而原本代表杂役身份的木牌，便会被丢进铁炉之中烧毁。
一木一铁，身份不同，待遇天差地别。
作为匠徒，他们不必为了能留在后院打杂而每年缴纳三两的入门费。
他们已经彻底成了金刀铺的门人，可以在匠师手底下做工，领取真正的月俸。
这年头，只要有一门手艺，绝对饿不死人。
就算离了铺子，这也是一只实实在在的“铁”饭碗。
许炼与其他匠徒一起走入中院，一道道崭新的铁牌挂在腰间，映射着明媚的阳光。
“许炼，恭喜啊！日后在中院内，还要麻烦你多多关照！”
王贵热情开口，这次他的姿态不再是以往说教的前辈形象，而是恭恭敬敬。
许炼微微一笑，两人是同乡，他以前也受过王贵的照拂，对此人观感不差。
“我们如今已是匠徒身份，不知你日后有何打算？”
王贵主动询问。
许炼憨憨一笑：“我先攒些银子，然后去找孙师傅学武。”
王贵点点头：“不错，多一门本事，多一条活路嘛！”
“可惜我如今年纪已大，又要养家，习武是没什么前途了。”
“我现在就想着多挣点钱，讨个婆娘，专心跟着师傅磨一磨手艺，日后或许也能成为一名匠师嘞！”
许炼闻言欣慰一笑，当年刚拜入金刀铺的时候，他所幻想的未来生活也是如此。
每餐能吃上肉，成为匠师安心打铁干活儿，攒钱娶个媳妇，回家置两口田地……
穷苦人家出身，能靠自己的本事挣出一份长久的活计，已经很不错了。
只是现在的他，已经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许炼，待会儿到铁坊内拜见完几位师傅，咱们可就是正式的匠徒了！”
“咱俩最好能到同一个师傅手下当学徒，到时候咱们同住一处通铺，也好相互照料！”
王贵不免有些兴奋，中院的通铺可比后院强多了，不仅通风宽敞，每七天还有热水洗浴呢！
许炼却是笑而不语，他见王贵这么开心，不好直说自己已经在外面租了房子。
二人一路走着，与他们同行的新晋匠徒都是从杂役熬出头的，今日苦尽甘来，实在欢喜，一路上有说有笑，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
王贵年纪最大，能说会道，心思又活络，很快便成了众人的焦点。
忽然，笑声戛然而止。
“你走路不长眼是吧？！”
许炼偏头看去，原来是几位来中院领取刀剑的武徒跟王贵意外相撞，双方起了冲突。
王贵连忙低头道歉，对方却不依不挠地骂了几句才离去。
“一个臭打铁的，要不是今日忙着练功，少不了给你点苦头吃！”
几位武徒昂首挺胸地离开，王贵只能讪讪赔笑。
一群人继续往铁坊走去，只是气氛压抑了许多，似乎他们拼命得来的匠徒身份也没那么令人欢喜了。
“匠徒，武徒。匠师，武师……”
许炼默默摇头，就算成了匠徒，也仍然只是在底层求活而已。
他们无依无靠，如果与前院的武徒起了冲突，就算是被稀里糊涂打成残废，也没人会帮他们出头。
“日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他再度坚定决心，大步走入铁坊之内。
几位匠师早已等在此地，他们都是方才考评之时的裁判，今日会将几位新晋匠徒收作学徒，进行培养。
不过此地还出现了一人的身影，令许炼感到有些意外。
“许炼，你随我来！”
孙三石朗声开口，直接将他带离此地。
其余新晋匠徒见许炼如此受重视，不免有些艳羡。
而剩下的几位匠师都暗道可惜，好不容易出现一个能传承衣钵的好苗子，看来是跟自己无缘咯！
王贵看着对方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建议有些可笑。
他愈发确定，许炼与自己不会是同路之人。
……
……
“孙师傅，我们这是去哪？”
半路上，许炼疑惑开口。
孙三石不答反问：“你拜入我金刀铺不过一年时间，却将锻造技艺和桩功都练得如此扎实，可是跟家里人学过？”
许炼如实回答：“回孙师傅的话，在下出身贫苦，一身本事都是跟铺子里的师傅们学的。”
孙三石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对方七拐八绕，来到一间位于中院的小屋外。
“此处乃是我的专属炉室，但我已经封锤许久，从今以后，这里便归你随意使用！”
许炼闻言大惊，孙师傅竟然有一间专属的炉室，这等待遇可远超普通的匠师！
难怪孙师傅贵为前院武师，却有闲给后院的杂役们传授《伏虎桩》，原来他曾经也是一位匠师！
他忽然感到一阵兴奋，身为一名匠徒，却能独自使用一间炉室，谁能有这种待遇？
“打铁练武，二者殊途同归。”
孙三石见许炼一脸惊讶，解释道。
“你现在不明白这个道理没关系，但等你日后在我手下当学徒，慢慢就会明白了。”
当学徒？
许炼眼睛顿时一亮。
“匠徒许炼，拜见师傅！”
他当即躬身重重一拜，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孙三石对许炼的礼节坦然受之。
这小子的确是个可塑之才，就算少东家没有特意交代，他也会关注对方。
“你日后在我手下学艺，有三条规矩须牢牢记在心中。”
“第一，你若是想让我教你武学，仍然要给我银子，一分都不能少，这是铺子的规矩！”
“第二，我在传武之时不会对你藏私，但也不会偏心，毕竟你只是我的学徒，不是我的弟子。”
许炼边听边点头，师傅和师父只差一字，但所代表的意义却是完全不同。
孙师傅把规矩讲明白了也好，免得到时候双方都难做，生了间隙，伤感情。
“第三，我不会教你锻造技艺，你若是想学，自己去铁坊中请教别的师傅。”
说罢，孙三石给了许炼一根钥匙。
“你先熟悉一下此地吧，若是有事，便直接到前院找我。”
他深深望了一眼炉室的大门，不愿在此地多待，直接离开了。
许炼掂量着钥匙，不禁一笑。
孙师傅方才立的那三条规矩，本意是想把自己往武徒的方向培养吧？
“只教武艺，不教打铁，也不知他究竟有何深意……”
许炼摇头不再多想，修行百艺可以获取道元，就凭这一点，他是绝不会疏于练习锻造的。
这是一门能实打实带来好处的本事，也是能挣钱的手艺。
况且，他日后必定要练习一门兵器之法，而无论什么神兵利器，都不如他亲自打造的趁手。
为此，他需要不断提升自身的锻造技艺。
许炼打开炉室大门，只见屋内颇为昏暗，各项设施都积了一层厚灰，显然是久未使用。
他前后打扫一遍炉室，开窗，通风，上手检查着各项物件。
“不愧是私人炉室，就连锤子是由十炼钢打造的！”
许炼啧啧称奇，不禁感叹孙三石真是暴殄天物。
这里不仅有传统工艺改进后的风箱，还有贴着洋文标签的放大镜，似乎是用来检查铁器瑕疵的。
“还挺与时俱进……”
他对着各项设备敲敲打打好一阵，修理了几个小零件，往铁炉中填上炭料，点一把火，屋内很快便亮了起来。
炉室焕然一新，许炼擦去额前汗水，长出一口气，满意点头。
“从此以后，我也算是一名真正的铁匠了！”
打扫完炉室后，他却并不急着练习锻造。
而是锁好大门，直接往前院走去。
“是时候该找孙师傅练武了。”
金刀铺对杂役管理不严，对于性质类似临时工加学徒的匠徒，也不会费心点卯考勤，但却有着一个严格的要求。
凡为匠徒者，每个月都要打造出一定数量的良品兵器，上交给铺子。
每逾期一个月没有完成要求，便要罚俸三两银子。
若是罚俸超过五次，便会被直接逐出铺子。
其余条条框框的规定倒也不少，但都是一些细枝末节。
只要完成了当月的锻造任务，剩下的时间便可以自由支配。
无论是勤恳服侍师傅，苦练手艺，还是接私活挣外快，抑或是专心练武，都没人会多管。
许炼身为新晋匠徒，可以宽限一个月再完成锻造任务，不必急于一时。
现在他时间充足，银子不缺，一心只想早点学习新的武学。
“我如今只是初入内壮境，若想要踏足血勇层次，便需要练劲。”
许炼拥有《暴熊撼山劲》，虽说只是缺乏了杀法的残篇，但也足够他修行到血勇武夫的层次。
可他若是想要光明正大地使用这份力量，就必须再修行一门练劲武学。
许炼在锻刀考评之时展示天赋，就是在告诉众人，他是一个天才。
只有身为天才，才有尽快突破内壮境的可能性。
虽然同时修行两门武学费时又费力，但许炼拥有玄简的帮助，此事并不麻烦。
反正学到的东西都是自己的，总之不会吃亏。
更重要的是，许炼一直都是个野路子武夫，心中对于正经练家子颇为向往。
有师傅教和自己摸索，完全是两回事。
“也不知金刀铺的练劲武学与《暴熊撼山劲》相比，有何不同？”
许炼心中憧憬，腰间代表着匠徒身份的铁牌锃亮，大步踏入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