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规则争议，林羽决断
接引的话音刚落，广场上便有数十人脚步微动，目光游移。他们本是为求道而来，可在这层层筛选之下心生焦躁，此刻听闻另有去处，不免动摇。
我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那些即将迈步的人影，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可以走。但要记住，来时有路，去时也得凭真本事。”
接引嘴角微扬，手中金钵轻转，佛光流转：“林施主此言何意？贫僧渡化众生，何须考验？”
“既然你说渡人，那便不是强拉硬拽。”我缓缓走下台阶，站到广场中央，“若他们真心向往西方，又何惧三关验证？灵识纯净、心誓无伪、行为有度——这三条，不过是对求道者最基本的衡量。你若敢让他们一试，我便放行。”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谁都知道这三关意味着什么。灵识检测能照见潜藏杂念，心誓玉简一旦立下便与神魂相连，若有虚妄，当场崩裂。至于实战节制，则是要在对抗中不滥杀、不逞凶，守住本心。这些规则原本只为讲道会设立，如今却被我用来反制接引的招揽。
他脸色微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面上依旧慈悲：“林施主何必设障？众生皆苦，我愿引他们离苦得乐，何罪之有？”
“有没有罪，不在你说什么。”我抬头直视他，“而在他们心里想什么。若真是为了超脱，为何不敢经此三验？若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又谈何舍弃红尘、往生净土？”
话音落下，那几十名原本欲随他而去的人全都停住了脚步。
一名青衣修士迟疑片刻，终于开口：“我……我想试试。”
他走向第一座测试台，将手按在测灵盘上。蓝光一闪，随即转为暗灰。护院摇头：“灵识浑浊，近期内曾动过夺宝杀戮之念，不得通过。”
那人面色涨红，低头退下。
又有一名女子上前，咬牙写下心誓。玉简刚成，还未举起，便“啪”地一声碎成粉末。她浑身一颤，踉跄后退，眼神慌乱。
第三关前，再无人敢上前。
接引立于金光之中，神情不变，可周身佛光已不如先前明亮。他带来的数十人，此刻竟无一人能过三关，连他自己都难以圆场。
“林施主果然好手段。”他终是开口，语气仍温和，却多了几分寒意，“以规则困人，以程序阻道，倒是把‘秩序’二字用到了极致。”
“这不是我的手段。”我看着他，“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暴露了真实目的。若真为求法而来，何惧检验？若只为寻机缘、避劫难，那就别怪规则无情。”
四周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之前被拒的白发老者突然冷笑出声：“好一个‘规则无情’！我修行八千年，历经三灾九劫，今日却被一块玉简定为不合格？你一个后生小辈，也配评判谁够资格听大道？”
他一步踏出，脚下石板龟裂，气势轰然爆发。围观人群纷纷后退，护院立即列阵挡在他前方。
我没有动。
他知道我在看，于是昂首怒视：“你可知我为这一场讲道准备了多久？闭关百年，断情绝欲，只为洗净一身因果！结果呢？你说我心念不纯？凭什么！”
“不是我说的。”我平静回应，“是你自己在心誓玉简里写下的念头——你想借鸿钧讲道之机，吞噬他人悟道时散逸的气运，助自己突破境界。”
全场哗然。
老者脸色剧变：“胡说！那是推演之误！”
“心誓玉简不会误判。”我抬手指向不远处尚未清理的碎屑，“它只反映你内心最深处的真实。你或许骗得了自己，但骗不了神魂。”
他嘴唇颤抖，还想争辩，可周围的目光已经变了。敬重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警惕与鄙夷。
一名年轻修士低声说道：“原来如此……难怪他昨夜偷偷联络其他落选者，说要联手闯庄。”
老者猛然回头，怒目而视，那人却不闪不避。
我知道，这一波骚动算是压下来了。
转身面向众人，我朗声道：“这座庄园从不排斥任何人。只要你真心向道，无论出身高低、修为深浅，都能参与选拔。但我们不容忍欺骗，不容忍贪婪，更不容忍打着求道旗号行掠夺之事的行为。”
顿了顿，我看向接引：“你也一样。你可以宣传你的教义，可以劝人皈依，但不能绕开规则，不能破坏秩序。否则，今日你能带走几十人，明日就可能有人带走几百人，后日整个讲道会都会沦为争夺势力的战场。”
接引沉默良久，终于轻叹一声：“林施主说得冠冕堂皇。可世间哪有什么绝对公平？强者优先，本就是天道常态。”
“天道确实不讲感情。”我迎上他的视线，“但它讲究平衡。你若只想让自己一方壮大，而不顾整体气运流转，终有一天会被反噬。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做了什么？打着渡人的幌子，将无数资质上佳的修行者引入西方，实则是为了填补你们教派的资源空缺。这种做法，和劫匪有何区别？”
他的笑容第一次僵住。
金光微微晃动，似有波动。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挡我。”他低声道。
“我不是挡你。”我摇头，“我是守这里的规矩。这庄子不是我家的，是所有愿意遵守规则、共同维护秩序的人共有的。你要来，可以。但必须按这里的法子来。”
风忽然静了下来。
接引站在原地，久久未语。最终，他轻轻合掌，金钵收回袖中。
“今日暂且作罢。”他说完，身形缓缓淡去，金光如潮水般退散，不留痕迹。
我知道他不会就此罢休，但现在，至少没人再敢公然挑战规则。
广场恢复安静，只剩下青铜令牌相互轻碰的声音。通过初筛的百余人整齐列队，等待最后的确认流程。
我回到高台，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有激动，有忐忑，也有释然。
通天教主不知何时出现在角落，抱着双臂靠在柱边，冷冷看着这一切。见我望来，他只是微微颔首，没说话。
远处南门结界泛起微光，又有几道遁影降落，递交报名玉简。护院接过，一一登记。
我正准备宣布下一步安排，忽然察觉一道异样气息掠过结界边缘。
抬头望去，只见一名灰袍老者拄杖而立，身影模糊不清，仿佛与空气融为一体。他并未靠近，只是远远望着广场上的测试台，嘴角似乎勾起一丝笑意。
紧接着，他抬起左手，指尖轻轻一点。
一道极细的黑线自他指端射出，无声无息地穿透结界，直奔第三座测试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