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战斗胶着,准提出手
西北山巅的骨笛声再度响起时,我掌心的烽火令已经蓄满了灵力。指尖微微下压,只需一道神念落下,整座庄园的隐秘禁制就会尽数激活——可准提那句“有人来了”还在耳边回荡。
我没有立刻动手。
地脉符文的残影在我眼前流转,那是系统自动生成的灵波动向图。我凝神细看,发现那股从山外逼近的气息虽陌生,却带着一丝极淡的佛韵,不似杀伐之气,反倒像是……某种护持之力正在靠近。
我迅速传音:“若来者非敌,请助我稳住北岭一线。”
话音刚落,北岭防线传来剧烈震荡。三处哨岗的信号接连闪烁,其中一处直接熄灭。玉简画面中,那名独角妖将已突破断后的火墙,双锤抡起,砸向最后一道阵基石。两名护院拼死拦在前方,一人横刀格挡,另一人试图以符箓引动地火反噬,可破法短矛的阴寒之力早已侵蚀阵基,灵流滞涩,几近瘫痪。
“再撑十息!”我对着传音阵吼出这句话,同时调转聚灵阵的输出方向,将观星阁储存的灵气尽数注入北岭节点。护院们的动作明显一滞,随即恢复了些许力气,但那妖将的力量太过霸道,第二锤落下时,阵基石终于裂开一道深缝,黑雾顺着裂缝涌入。
就在这瞬间,溪谷方向也爆发出警讯。
一名年轻护院被破法矛刺穿肩胛,倒地时撞翻了身后同伴。三人组的防御圈瞬间出现缺口,两名妖修趁机跃上河岸,骨刃直指内环门户。更糟的是,他们手中的武器竟隐隐牵引着地脉紊乱的节奏,像是专门针对我们的阵法弱点而来。
我咬牙下令:“厨房开启丹药通道,所有前线人员凭手印领取回元丹。另外,把聚灵阵接上扩音法阵,我要让每个人听见我的声音。”
命令下达后,我将神识扩散至全庄,声音顺着灵气波动传遍每一处岗哨:“守住这一线,伤者赐回元灵液,阵亡者列入庄魂碑。你们不是孤军。”
回应我的是一阵杂乱却坚定的呼喝声。有人在痛吼中挥刀,有人拖着重伤的身体重新站起。我知道他们在坚持,也知道这种坚持撑不了太久。
这时,准提动了。
他缓缓拔起插在窗台石缝中的七宝妙树,一步踏出观星阁。脚下没有借力,也没有腾云驾雾,他就这么平平稳稳地立在半空,衣袍未扬,却有一股无形威压自他身上扩散开来。
佛光如潮水般涌出,不是刺目金芒,而是一层厚重温和的光幕,自北岭上空铺展而下。七重光华层层叠叠,像是七道屏障横亘在妖修主力与庄园之间。
三十名手持破法短矛的精锐正要齐掷,矛尖还未离手,便已被光幕笼罩。那些曾轻易撕裂护体灵光的武器,在触碰到佛光的刹那,竟像冰雪遇阳般无声消融。连那妖将怒吼挥出的双锤,也被一股柔韧之力偏转轨迹,重重砸进山壁。
紧接着,准提抬手一挥。
七宝妙树划过长空,一道璀璨金光自枝梢倾泻而出,如天河倒灌,扫过整个北岭斜坡。光芒所及之处,妖修纷纷惨叫跪地,灵力溃散,兵刃脱手。那名独角妖将怒目圆睁,强行催动体内妖元抵抗,可金光只是轻轻掠过他的胸口,便让他整个人倒飞百步,重重撞在岩壁上,半天没能起身。
战场为之一静。
准提并未追击。他悬停空中,目光扫过残存妖修,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此庄有佛缘护持,尔等逆天而行,终将自焚。”
语毕,佛光收敛,他轻飘飘落回观星阁前的石阶,单膝微曲,右手拄着七宝妙树支撑身体。我能察觉到,他气息不稳,显然刚才那一击耗费极大。
但我没时间追问。
北岭的战况尚未彻底稳定,玉简显示仍有十余名妖修躲在山脊阴影处,未退未攻。溪谷那边,两名被击退的妖修虽已撤入河道,但他们临走前埋下的毒刺仍在释放阴气,污染着地脉节点。灵田外围的阵法虽然保住了,但核心阵眼温度依旧偏高,随时可能过载。
我低头看向手中的烽火令,终究没有落下。
“还能再撑一阵。”我对准提说,“你刚才那一击,至少打掉了他们一半主力。”
他闭着眼,缓了一息才开口:“来的不是普通妖修。那笛声能扰人心神,操控灵脉节律,若非我早有防备,佛光未必能完全抵御。”
我心头一紧。这说明对方不仅准备充分,还专门研究过我们的防御体系。或许从他们第一次派探子潜入开始,就在等待这一刻的总攻。
“指挥者呢?”我问。
“逃了。”准提睁开眼,望向西北山巅,“他在金光落下的前一刻就退了,身法极快,不像寻常妖修。”
我盯着玉简里的移动光点,果然看到一道极细的红痕迅速远离战场,消失在山林深处。其余残部也开始四散奔逃,不再组织进攻。
胶着的局面解开了,可我没有放松。
“通知各岗,不得追击。”我重新启动传音阵,“所有人员退回第二防线,清点伤亡,封锁破损阵基。另外,派人去东谷密道口接应伤员,确保毒荆棘残留物全部清除。”
命令传下去后,我走下观星阁顶层,站在栏边俯视战场。火光还未熄灭,烧焦的兵刃和碎裂的骨器散落一地,几名护院正合力抬起一名重伤同伴。他们的脸上沾着血污,脚步踉跄,却没有一个人停下。
准提仍坐在石阶上,一手扶着七宝妙树,另一只手缓缓掐动指诀,似乎在调息。片刻后,他低声道:“你不该把底牌留到最后。”
“我不是不信你。”我说,“我是不想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一击之上。”
他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远处,最后一批妖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山风卷着灰烬掠过废墟,吹动了观星阁檐角的一面残旗。那旗帜原本绣着庄园徽记,如今已被撕去一角,布条在风中晃了两下,啪地一声拍在木柱上。
我正要转身回阁内查看地脉修复进度,忽然注意到北岭山坡的一块岩石后,有件东西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是一截断裂的骨笛碎片。
它静静躺在泥里,断口整齐,像是被某种强大力量瞬间震碎。我皱眉凝视,却发现那碎片边缘竟浮现出一圈极淡的符文,一闪即逝。
我快步走下台阶,朝北岭方向迈出一步。
准提忽然抬头,声音低沉:“别过去。”
我没听。
风突然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