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蛇矛入伙
青山县外围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带着黑森林特有的湿润气息,笼罩着三号前哨站。这片原本荒芜的坡地,如今已被开垦成整齐的梯田,嫩绿的玉米苗、豆苗在晨光中舒展叶片,泛着莹润的光泽,与远处黛色的山峦构成一幅生机盎然的图景——这是安江据点最稳固的粮食供给基地,也是曹心怡每日倾注心血的地方。
曹心怡蹲在田埂边,裤脚挽至小腿,沾着些许湿润的泥土。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一株刚冒穗的玉米苗,淡绿色的光晕顺着指尖缓缓渗出,如同融化的翡翠汁液,悄无声息地渗入黝黑的泥土。那株玉米苗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的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了半尺有余,叶片从蜷缩变得舒展,叶脉清晰可见,边缘泛着健康的蜡质光泽,连玉米穗都微微膨胀了几分。
这是她这两个月来的日常。谁也不曾想到,当初那个感觉自己选了一个鸡肋能力的女孩,如今能凭借“植物大战僵尸鳄梨能力”,将一片废地改造成沃土,养活据点上百号人。她身上的绿色木质铠甲此刻处于半激活状态,铠甲缝隙中仍残留着泥土的气息,这是她与植物沟通的媒介,也是她最安心的防护。当然,这样催生植物生长消耗自然也不小,她也不能经常使用这种能力。
“心怡姐!有情况!”
急促的呼喊声从高处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负责瞭望的李小妹从瞭望塔顶端探出头,乌黑的头发被晨风吹得散乱,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其中的紧张与急促。这处瞭望塔并非新建,而是由原“楚江人家”民宿的观景木塔改造而成——民宿原本是依山而建的江南风格院落,主体为两层木结构小楼,搭配青瓦白墙,后院还有一处人工开凿的池塘。观景木塔位于民宿东侧的坡地上,高约十米,由粗壮的杉木搭建而成,原本是供游客俯瞰山景的设施,如今加装了加固的木栏和瞭望口,塔顶架设着从实训楼拆解的望远镜,成为前哨站的“眼睛”,能监控方圆三公里内的所有动静。
曹心怡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绷紧,蹲姿瞬间转为站姿,动作干脆利落。淡绿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原本半激活的木质铠甲瞬间完全覆盖全身——铠甲由类似鳄梨表皮的纹路构成,木质坚硬如铁,接缝处咬合紧密,肩部、肘部、膝盖处还突出着弧形的防护甲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这是她两个月来千锤百炼的成果,能力激活速度比初获能力时快了整整一倍,早已形成肌肉记忆。
她几步冲上瞭望塔的木质阶梯,阶梯被改造时加装了防滑的铁皮,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抵达塔顶,她立刻俯身趴在瞭望口,顺着李小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通往黑森林的唯一小道,路面由碎石和泥土铺成,常年被树荫遮蔽,此刻却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小道尽头晃动。
那不是走,更像是爬。
那人浑身是血,衣服破烂得几乎遮不住身体,露出的皮肤上全是伤口,有爪痕,有利器划伤,还有大片的擦伤和淤青。他左手拄着一根……长棍?不,仔细看,是某种金属制的长兵器,在晨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曹心怡又仔细看了两眼——那玩意看上去有点像...蛇矛?这是她脑袋里蹦出的第一个词。
“一个人?”曹心怡皱眉。
“就一个,后面没看见别人。”李小妹说,“但你看他手里那东西……”
话音未落,那人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距离前哨站围墙约五十米的空地上,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中的蛇矛“哐当”一声掉落在旁,接触地面的瞬间,竟化作一道红光消散不见。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手臂剧烈地颤抖,肌肉因过度疲劳而抽搐,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最终重重地趴在地上,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曹心怡犹豫了三秒。汪月婷制定的安全条例明确规定:遇到不明身份者靠近,先示警,再询问,确认无威胁再接近。但那人看起来……快死了。
曹心怡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下去看看。”她拍了拍李小妹的肩膀,语气坚定,“你在这盯着,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发信号弹,不要犹豫。”
“心怡姐,你一定要小心!”李小妹点点头,握紧信号枪的手指又加了几分力气,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倒地的人影。
曹心怡快步走下瞭望塔,穿过民宿改造的前哨站院落。这处前哨站的主体就是原“楚江人家”民宿的那座两层小楼,只不过在安江众人的装修下,木质结构被加装了厚实的铁皮,窗户换成了加固的防盗窗,原本的客厅被改造成储物室和休息室,墙角堆放着从实训楼运来的工具和储备的粮食。院落四周的围墙是用黑森林里的硬木和混凝土混合搭建的,高约三米,顶部还加装了带倒刺的铁丝网,正门则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门,表面包裹着两层铁皮,门轴处用钢筋加固,虽然简陋,却能有效阻挡普通野兽和低阶魂兽的袭击——这是他们耗费半个月时间改造的防御工事,每一处细节都凝聚着生存的智慧。她没完全走出去,就站在门旁边,朝那人喊:
“喂!你是什么人?”
那人抬起头。
满脸血污,但看得出年纪不大,可能十八九岁,五官……居然挺清秀,只是此刻被疲惫和痛苦扭曲了。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水……给我点水……”
曹心怡没动,眼神中依旧带着警惕:“你先说你是谁,从哪来?”
“……丁宇峰。”那人喘着气,“从……理性阵营……逃出来的。”
理性阵营?!
曹心怡心里瞬间一紧。理性阵营的人,这是她穿越之初就被告知是属于对立面的一方。
“为什么来这?”
“被……排挤……”丁宇峰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是红色……他们容不下我……一路逃了三个月……听说这边……有据点……”
红色?
曹心怡瞳孔一缩。红色品质,整个安江只有陈浩一个。如果这人真是红色……
“证明给我看。”她说。
丁宇峰闭了闭眼,似乎在积蓄最后一点力气。然后,他伸手往空中一抓。
红光。
那不是陈浩五行麒麟武魂那种威严厚重、带着远古神兽气息的红光,而是一种更为尖锐、更为凌厉的红,如同淬了毒的利刃,透着一股阴冷诡谲的气息。红光之中,那根消失的长兵器再次显现——这次曹心怡看得真切,那是一杆丈八长矛,矛杆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上面刻着细密的鳞片纹路,矛头弯曲如蛇,通体呈暗金色,矛尖分为两叉,如同毒蛇的獠牙,闪烁着寒冽的光芒,仿佛能撕裂空气。
蛇矛,没错了。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丁宇峰身后,四道魂环缓缓浮现,如同四道绚丽的光环萦绕周身——黄、黄、紫、紫!两黄两紫的魂环配比,与陈浩一模一样,赫然是四环魂宗的实力!
红光只维持了三秒就消散了。丁宇峰整个人瘫软下去,彻底昏倒,那杆蛇矛也随之消失。
曹心怡不再犹豫,冲过去把人拖进前哨站。
“发信号!”她朝瞭望塔喊,“红色警报,通知据点!”
一枚信号弹瞬间射上高空。
悦澜湾家庭影院,周三下午
“红色警报?什么情况?”
“镜头切到前哨站了!”
“那人是谁?浑身是血……”
宝妈们挤在沙发上,眼睛瞪得老大。屏幕里,曹心怡和另外两个女生正手忙脚乱地把那个昏迷的男生抬进屋里,剥掉破烂的衣服,清理伤口。伤口触目惊心,最深的一道在左肋,几乎见骨。
“我的天,这得是多大的仇……”林太太捂住嘴。
“他说他是理性阵营的,红色品质,被排挤逃出来的。”赵太太复述着刚才听到的话,“红色品质啊,整个安江就陈浩一个,理性阵营居然排挤红色?”
“可能正因为是红色,才被排挤。”周敏分析道,“你们想,如果在一个地方,突然冒出个红色能力的‘意见不同者’,会怎样?”
“嫉妒?恐惧?”小雅妈妈猜测。
“都有可能。”周敏切到儿子所在的江城一中频道,看了一眼。那边秩序井然,几个领头的学生正在开会,表情严肃。她切回来,“有些人习惯了掌控一切,突然出现个碾压他们的人,他们不会喜欢的。”
“可那是红色啊!战力保障啊!”
“在某些人眼里,不可控的力量比敌人更危险。”周敏轻声说。
屏幕里,前哨站已经联系了安江据点本部。二十分钟后,一辆轿车扬起尘土冲进前哨站。陈浩第一个跳下车,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光剑柄上。汪月婷和张雪跟在后面,一个拿着本子,一个脸色凝重。
“人在哪?”陈浩问。
“里面,昏迷了,伤很重。”曹心怡说,“但他昏迷前展示了能力,确实是红色,蛇矛武魂,四个魂环。”
“蛇矛武魂?”陈浩挑眉,“斗罗大陆里武魂殿那个蛇矛斗罗的武魂?”
“应该是。”
陈浩走进屋里,其他人跟上。镜头跟进去,给了昏迷的丁宇峰一个特写。清洗掉血污后,那张脸确实清秀,甚至有点文弱,完全不像能扛着蛇矛杀出重围的样子。
“检查他身上。”汪月婷对曹心怡说。
仔细检查后,除了伤口,丁宇峰身上只有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干粮——已经发霉了,还有一张手绘的简陋地图,上面标注着从某个点一路逃到这里的路线,沿途画了不少叉和骷髅头。
“真是逃了三个月。”汪月婷看着地图,“从地图起点看,他原来在的据点离这里至少五六百公里。徒步,带着伤,能活下来……”
“要么是命大,要么是真有本事。”张雪说。
陈浩没说话,盯着丁宇峰看了半晌,然后伸手,按在他手腕上——他在试脉,跟电视里学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心跳很弱,但还算稳。”他说,“先救人。其他的,醒了再说。”
治疗灵石、简易包扎、营养液点滴——安江现在物资丰富了,救人也不含糊。就这样,两小时后,丁宇峰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