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平平无奇的楚江二中(下)
正午的启明科技市场部，空调冷气吹得人犯困，本该去楼下食堂干饭的女生们，却挤在刘薇的工位前，脑袋凑得比团建合影还近，一个个瞪大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嘴里还不停发出“卧槽”“离谱”的惊呼。
“不是吧姐妹！楚江二中据点？这是啥玩意儿啊？”小杨戳了戳屏幕，一脸怀疑人生，“我刷全球据点排行榜刷了八百遍，咋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
刘薇揉了揉眼睛，一脸无奈：“别提了，刚才手滑点错了，本来想看一个韩国据点的新武器测试，结果点进这么个冷门中的冷门，谁知道……还挺离谱！”
“离谱？我看是让人下头吧！”小张凑过来，看清屏幕上的关注度数字，直接笑出了声，“我的天！关注度才156？安江那边都9.2亿了，这差距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这据点是刚开服没来得及宣传，还是压根没人知道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个小透明据点吧？”李姐推了推眼镜，手指滑动鼠标，放大了直播画面。
这一看，所有人都沉默了，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更夸张的吐槽声。
屏幕里的营地，简直整洁得不像话，强迫症看了都得喊一声“舒坦”——砖石垒砌的围墙方方正正，连砖缝都对齐了，地面铺着均匀的碎石，压得平平整整，别说垃圾了，连一片落叶都找不到。营地的房屋是木石结构，屋顶铺着茅草，但排列得横平竖直，跟用尺子量过似的，间距都一模一样，活脱脱一个标准化小区。
营地里大概有百来人，都在各自忙活，但那忙活的场面，安静得诡异，连说话声都没几句，只有工具碰撞的轻响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他们这是在干嘛？拍纪录片呢？”小杨指着屏幕里菜地的方向，差点笑喷，“你看那个除草的，弯腰的角度、除草的动作，标准得跟在实验室做实验似的，连草叶子都要分类放，这是在搞科研还是在种地啊？”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蹲在菜地里，手里拿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把杂草连根拔起，然后放进旁边的小竹篮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易碎品，旁边的青菜排列得整整齐齐，间距都不差分毫。
“再看那边！维修工具的那个！”小张指着另一个角落，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桌子上的扳手、钳子，居然是从小到大排列的！连螺丝都按型号分了类，摆得跟超市货架似的，这是有强迫症吧？在异世界还讲究这个？”
更离谱的是训练场地那边——几个男生穿着统一的灰色工装，正在练队列！没错，就是军训时练的那种正步走、向左转向右转！步伐整齐划一，手臂摆动的角度都一模一样，脸上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阅兵仪式，半点没有异世界生存的紧张感。
“我的妈呀！这哪里是异世界据点，分明就是军训现场啊！”刘薇扶着额头，一脸无语，“别人穿越了都在打打杀杀、抢资源、搞扩张，他们倒好，在这儿练正步、整理工具、搞精细化种地，这是把异世界当成夏令营了？”
“说真的，我看他们训练的样子，比我当年军训还认真！”小杨笑着说，“要是在地球，这绝对是模范军训标兵，可这是异世界啊！随时可能遇到魔兽、遇到其他据点的人偷袭，练正步能打胜仗吗？”
“别笑了别笑了，快看那边！有个好玩的！”李姐突然指着屏幕一角，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营地边缘有个小池塘，池塘边坐着个小胖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外套，圆滚滚的脸蛋，眯着眼睛，盘腿坐在地上，像是在打坐。他面前摆着个木盆，盆里装着清水，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这个小胖子是谁啊？在这儿干嘛呢？晒太阳？”小张好奇地问。
李姐手指一动，调出了人物档案，念道：“林天然，18岁，楚江二中高三毕业生，已经被华夏法政大学法学实验班录取——学霸啊！能力：未知，隐藏状态。”
“隐藏能力？”小杨瞪大了眼睛，“还能隐藏能力信息？系统允许这么玩吗？”
“当然允许啊，”李姐解释道，“系统规则里说了，能力者可以选择是否公开自己的能力信息，不想让人知道的话，就能隐藏，显示为未知。看来这个林天然，是个喜欢神神秘秘的主儿。”
“神神秘秘的，跟某人一模一样”小张撇了撇嘴，斜着眼看了看旁边林观澜空着的工位，“都是姓林的，都喜欢搞神秘主义，说话做事让人摸不着头脑。”
正说着，屏幕里的林天然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不算大，但很亮，像是藏着星辰大海。他低头看了看面前的木盆，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双手端起木盆，缓缓站了起来。
“他要干嘛？洗脸？”刘薇好奇地问。
下一秒，所有人都惊呆了——林天然双手一扬，“哗啦”一声，把整盆清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我靠！”办公室里的女生们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声音大得差点惊动隔壁部门。
盆里的水不少，顺着他的头发、脸颊往下淌，把他的校服外套彻底浇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圆滚滚的身材，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看得出来，水很凉，林天然打了个明显的激灵，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变，依旧是那副平静得不像话的样子，仿佛浇在他头上的不是凉水，而是温水。
他抬手抹了把脸，擦掉脸上的水珠，眼神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点若有所思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盔甲的男生跑了过来，盔甲锃亮，背后背着一把看起来很酷炫的爆能枪，正是董太太的儿子孙致远。他跑起来的时候，盔甲发出“哐哐当当”的声响，跟林天然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头儿，有点事情。”孙致远的声音透过盔甲传出来，闷闷的，显然是刚忙活完，还带着点气喘吁吁。
“哦。”林天然把空木盆放在地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致远，是电力系统的事情吗？”
“对啊！发电机已经组装完成了，但稳压器还有点问题，王涛他们正在调试，一直没弄好，想让你过去看看。”孙致远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焦急。
“嗯，不急，慢慢来。”林天然抬手拍了拍孙致远的肩膀，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力，“记住，技术问题，急躁不得。就像这盆水，凉，但浇醒了，脑子就清楚了。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先冷静下来，想想办法，总能解决的。”
“头儿，你又开始说听不懂的话了……”孙致远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无奈，“我还是觉得，有这时间慢慢调试，不如去抢个现成的稳压器，省时省力，还能顺便练练手。”
“抢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林天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甚至有点憨厚，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万一人家在里面做了手脚，或者技术不达标，用着用着出了问题，反而麻烦。自己研发的，虽然慢，但知根知底，还能积累经验，以后遇到类似的问题，就知道怎么解决了。我们可不能秉持着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的机会主义观点啊。走吧，去看看王涛那边。”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池塘边，直播镜头跟了他们一段路，穿过整洁的营地，来到一间较大的工棚前。工棚是木架结构，上面盖着帆布，里面堆满了各种零件、工具、线路板，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从废墟里捡来的破旧电器，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但又隐约透着点秩序。
几个男生围在一台看起来像小型发电机的东西前，争论得面红耳赤，声音不大，但情绪很激动。
“这里的电阻值不对，根本达不到设计要求，这样下去，发电机根本没法稳定运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坚定。
“但咱们材料有限啊！能找到的电阻就只有这个型号的，不用这个，难道要让发电机停工吗？”另一个高个子男生反驳道，手里拿着一个电阻元件，一脸无奈。
“那也不能将就啊！电阻值不对，输出的电压就不稳定，到时候电灯忽明忽暗，工具没法用，还不如不用！”
“我已经重新计算过负载了，如果用这个电阻，最大输出功率会下降15%，但勉强能用，先凑合用着，以后找到合适的材料再换不行吗？”
“15%的功率下降，意味着很多工具都没法带动，这叫勉强能用？我觉得不行！”
几个人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这时，林天然走了进去，众人立刻停止了争论，纷纷让开一条路，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和崇拜。
林天然蹲下身，仔细看着那台发电机和旁边散落的零件，一言不发，只是偶尔伸手拿起一个零件看看，然后又放下，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复杂的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的女生们都看急了。
“我的天，他倒是说话啊！蹲在那儿干嘛呢？装深沉？”小杨打了个哈欠，一脸无聊，“这据点也太没意思了，没有打打杀杀，没有探险寻宝，就只有争论、调试、种地、军训，我都快睡着了。切吧切吧。”
“等等，再看看嘛，说不定他有办法呢？”李姐拦住了她，眼睛还盯着屏幕，“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据点有点怪？”
“怪？哪里怪？”刘薇好奇地问。
“太安静了，太有序了。”李姐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点探究，“异世界都过去几个月了，大多数据点要么在疯狂扩张，抢占资源；要么在跟其他据点打仗，争夺地盘；要么在探索未知区域，寻找宝物和强大的能力者。但这个楚江二中据点，像是在搞建设，搞研究，进度慢得像蜗牛，但每一步都很稳，一点都不急躁。”
“还能为啥？学霸的固执呗！”刘薇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不屑，“觉得什么都应该按部就班，自己研发，不靠抢不靠偷，觉得这样才体面。可这是异世界啊，弱肉强食，谁跟你讲体面？等他们慢悠悠地把电力系统完善好，说不定早就被其他势力给灭了！”
“说得有道理，”小张点点头，“你看安江据点，多果断，直接抢了实训楼的柴油发电机，虽然噪音大，效率低，但能用啊！早就用上电灯、电动工具了，哪像他们，捣鼓了这么长时间，才勉强把发电机组装好，还卡在稳压器上，这效率也太低了！”
“我要是董太太，我得气死！”小杨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着说，“上次董太太来公司送文件，还跟我们吐槽她儿子孙致远，说他在那边跟着个奇葩学霸，整天种地、修水渠、搞研究，把好好的紫色能力‘星球大战暴风兵装备’都荒废了，连爆能枪都没怎么开过，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这话一出，众人都想起了董太太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纷纷笑了起来。
“可不是嘛！董太太当时说得可激动了，一手叉腰一手比划，说她儿子的盔甲多帅、爆能枪多厉害，结果呢？在这边跟着林天然搞电力系统，盔甲也就是个摆设，爆能枪估计都快生锈了！”刘薇模仿着董太太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董太太还说，她劝孙致远去抢个现成的电力系统，结果孙致远说头儿不让，说要自己研发，掌握核心技术，气得董太太差点没把手机摔了！”小张补充道，“当时董太太就说，这些学霸脑子都一根筋，不知道变通，在异世界还讲究什么体面，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看来，董太太说得太对了！”小杨点点头，“你看他们，都快把自己逼成科研人员了，在异世界搞电力研发，这不是本末倒置吗？有这时间，还不如多训练训练实战能力，多出去抢点资源，不然真遇到危险，难道靠发电机和电灯打仗吗？”
就在众人吐槽得起劲的时候，屏幕里的林天然终于抬起了头，眼神里带着点了然的光芒。
“用二极管做个简易稳压电路。”他开口说道，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虽然效率会低一点，但胜在稳定，刚好能弥补这个电阻的缺陷。材料仓库里应该还有几个二极管，上次从东边那个废墟里找到的，你们去拿过来试试。”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戴眼镜的男生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二极管具有单向导电性，确实能起到稳压的作用，虽然效率低了点，但在目前的材料条件下，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我这就去拿！”高个子男生立刻转身，朝着仓库的方向跑去，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等等，先画个电路图，确定好连接方式再动手，别接错了烧了发电机。”林天然叮嘱道，语气依旧平静。
“知道了头儿！”
几个人立刻忙活起来，有人找纸和笔绘制电路图，有人整理工具，有人检查发电机的线路，分工明确，有条不紊，刚才的争论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积极向上的氛围。
林天然站起身，走到工棚门口，看着外面的营地。阳光很好，金灿灿地洒在地面上，给整洁的营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营地依旧很安静，只有工具敲打声和低低的讨论声，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显得格外祥和。
“真无聊啊！”小杨又打了个哈欠，语气里满是不耐烦，“除了搞研究就是搞建设，一点刺激的都没有，我还是去看安江吧，至少能看到打打杀杀，比这有意思多了。”
安江据点早就用上电了，虽然用的是柴油发电机，噪音大得像拖拉机，还经常出故障，但人家至少早早就享受到了电力带来的便利，哪像楚江二中，捣鼓了一个月，才勉强恢复小型电力系统，还是自己研发的简易版。
但楚江二中这边，工棚里却传来一阵低低的欢呼声。那几个男生互相击掌，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虽然很快又收敛了起来，恢复成那种一本正经的表情，但眼神里的喜悦却藏不住。
林天然也笑了，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有点憨厚，又有点可爱。他走到发电机前，亲自伸手合上了闸刀。
“咔嚓”一声轻响，工棚里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灯光不算明亮，甚至有些昏暗，带着点摇曳的光晕，但确实是电灯发出的光，柔和而稳定，照亮了整个工棚，也照亮了众人脸上的笑容。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孙致远的声音透过盔甲传出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连盔甲的“哐哐”声都变得欢快起来。
“嗯，成功了。”林天然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这只是第一步，不是终点。电力系统需要定期维护，需要扩容，需要应用到生产和生活中。接下来，我们要设计营地的照明线路，让每个房屋都能用上电灯；要改造现有的工具，让它们能借助电力发挥更大的作用；还要尝试制造一些简易电器，比如电动抽水机、电动打磨机，提高生产效率。”
“是！头儿！”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不大，但很整齐，带着一种莫名的凝聚力。
林天然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记住，电力只是一种工具，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的目的是在这个异世界活下去，活得好，活得有尊严。不能因为有了电力就骄傲自满，也不能因为遇到困难就退缩。路要一步一步走，事情要一件一件做，只要我们稳扎稳打，总有一天，我们能在这个世界立足。”
“明白！”众人再次齐声应道，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直播画面切换到了营地全景。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营地的围墙上，给整个营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炊烟袅袅升起，带着饭菜的香味，电力系统的成功让整个营地弥漫着一种低调的喜悦。
有人在调试新接的电灯，看着灯光亮起，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有人在用电动工具改造农具，工具运转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有人在尝试给对讲机充电，看着充电指示灯亮起，兴奋地跟同伴分享；还有人在菜地里安装简易的电动洒水器，准备用电力来浇灌蔬菜。
一切都很平凡，很朴实，没有惊心动魄的打斗，没有激动人心的探险，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宝物，只有日复一日的坚持和努力。
也确实很无聊。
“我的天，终于有点实质性的进展了！”小杨伸了个懒腰，语气里满是解脱，“但还是好无聊啊！我实在受不了了，我要去看新武器测试，至少能看到爆炸场面，比这有意思多了！”
“去吧去吧，我也觉得没啥意思了。”小张点点头，“虽然他们成功恢复了电力系统，但这效率也太低了，折腾了这么些日子才搞出这么个简易版，跟安江比起来，差太远了。”
“我倒是觉得，这个林天然不简单。”李姐看着屏幕里林天然的背影，语气里带着点探究，“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做事很沉稳，很有想法，而且能让这么多学霸听他的话，肯定有过人之处。也许，他们这种稳扎稳打的方式，在异世界能走得更远呢？”
“李姐，你想多了吧！”刘薇撇撇嘴，“异世界讲究的是快、准、狠，抢资源、练能力、打胜仗才是王道，像他们这样慢吞吞的，等他们发展起来，说不定早就被其他势力淘汰了！董太太说得对，这些学霸就是太固执，不知道变通，迟早要吃亏！”
“也是，希望孙致远能早点醒悟吧，不然真把自己的大好能力浪费了。”李姐叹了口气，没再反驳。
办公室里的女生们渐渐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有的去吃饭，有的去刷手机看成江的直播，只有刘薇还留在原地，看着屏幕里楚江二中营地的画面。
屏幕里，林天然正和孙致远一起，在营地的公告板前讨论着什么。公告板是用木板做的，上面贴着一张手绘的地图，地图画得非常精细，比例尺、等高线、图例一应俱全，标注着营地周边的地形、资源点、危险区域，甚至还有几处疑似魔兽巢穴的标记，像是专业测绘人员绘制的一样。
林天然看了一会儿地图，然后拿起旁边的炭笔，在地图边缘画了个小小的圈，在旁边写了一行字：疑似金属矿脉，待勘探。
“他还懂地质？这也太全能了吧？”刘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个法学实验班的学霸，不仅会搞电力系统，还懂地质勘探？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可能只是猜测吧，不一定真的懂。”刘薇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董太太打来的电话。
“喂，董太太，怎么了？”刘薇接起电话。
“小刘啊，你有没有看楚江二中的直播？我儿子他们好像搞成什么电力系统了！”董太太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点激动，又带着点无奈。
“看了看了，董姐，他们刚成功弄了个小型电力系统。”刘薇笑着说。
“我就说嘛！我儿子刚才给我发了条消息，说他们成功了，还说这是他们自己研发的，多厉害！”董太太的语气里带着点骄傲，但很快又变得无奈，“可我跟他说，有这时间搞研发，不如多出去抢点资源，多训练训练实战能力，他居然跟我说，头儿说了，稳扎稳打才是王道，还说什么要活得有尊严！你说气人不气人！”
刘薇能想象出董太太在电话那头一手叉腰、一手比划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董太太，您也别太着急了，孙致远他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安全、健康，还能搞点研发，总比天天打打杀杀的强。”
“好什么好！安全是安全，但也不能这么浪费时间啊！”董太太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我儿子那紫色能力多帅啊！暴风兵装备，爆能枪，多厉害的战斗力！结果呢？跟着那个林天然，整天搞电力、种地、修水渠，爆能枪都快生锈了！这不是浪费人才是什么？”
“我听说林天然让他们用二极管做稳压电路，还懂地质勘探，说不定是个隐藏的大佬呢？”刘薇试图安慰她。
“大佬？我看悬！”董太太不屑地说，“就是个读书读傻了的学霸，神神叨叨的，还喜欢泼冷水！上次我儿子跟我视频，他居然当着我儿子的面，把一盆凉水从头上浇下来，还说什么不怕泼冷水，越是艰难越要清醒！你说这不是有病吗？”
“我看到了，董太太，确实挺奇怪的。”刘薇点点头，想起了刚才林天然泼水的画面。
“还有啊，他自己的能力藏着掖着不肯公开，叫什么‘草猫能力’，听着就不靠谱！我真怕他把我儿子带傻了！”董太太的语气里满是担忧，“我现在就希望他们能早点醒悟，别再这么慢吞吞的了，不然真遇到危险，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您放心吧，董太太，孙致远那么聪明，肯定不会有事的。”刘薇安慰道。
“希望如此吧！不说了，我再去看看直播，看看我儿子还有没有别的动静。”董太太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刘薇放下手机，看着屏幕里依旧在忙碌的楚江二中众人，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董太太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异世界，楚江二中这种稳扎稳打的方式确实让人捏一把汗。但不得不说，这个看似无聊、看似奇葩的据点，却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看看，这些学霸们到底能在异世界走出一条怎样的路。
屏幕里，林天然正和孙致远一起，在营地的照明线路图前讨论着什么，两人脸上都带着认真的表情。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看起来格外和谐。
刘薇笑了笑，关掉了直播页面。不管怎么说，楚江二中的电力系统成功了，这总是一件好事。至于他们以后能不能在异世界立足，能不能让董太太满意，就只能看他们自己的了。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每个据点都有自己的追求。安江有安江的热血和激情，楚江二中有楚江二中的沉稳和坚持。谁能在这个危险的异世界走得更远，谁也说不准。
但董太太的心情，刘薇是完全能理解的。换做是谁，自己的孩子有一身强大的能力，却在异世界搞电力、种地、修水渠，都会觉得恨铁不成钢吧！
挺傻，傻的可爱。这就是刘薇的理解，看来这群书呆子真的就和各家媒体报道的一样，到头来压根还没有安江那群野路子出身的黄毛太妹强。
刘薇心里暗暗想着，然后拿起饭盒，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毕竟，比起楚江二中的“无聊”直播，干饭才是最重要的。
吃完饭，刘薇又打开了那个高等文明的直播软件。正准备切回安江频道，突然看到屏幕角落的弹幕区——虽然弹幕很少，但偶尔会飘过几条：
【这据点还在啊？我以为早就没了】
【他们在干嘛？搞基建？】
【那个小胖子头头有点意思，整天泼冷水】
【草猫能力到底是什么？好奇】
【谁知道呢，估计就是个垃圾能力，不好意思公开】
【不过他们电力系统搞成了，还挺厉害】
【厉害什么呀，安江早有了】
【但这可是他们自己研发的】
【自己研发又怎样？慢死了】
她没切台，又看了一会儿。但最终依然感到难以理解，又切回了安江的频道。
同时，家庭影院
“切回安江切回安江！”董太太催促，“看他们干嘛，浪费时间。”
赵太太笑着切换频道，画面回到安江据点。陈浩正在测试新缴获的一把光剑——金色的，比之前那些蓝色高级。他一剑劈开一块石头，石头整齐地分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帅！”小雅妈妈鼓掌。
“这才叫直播嘛。”林太太满意地点头，“有打斗，有冒险，有热血。”
周敏没说话，她还在想刚才看到的楚江二中据点。那个林天然，那个泼冷水的动作，那句“忍耐，就是要想得开，挺得住”，还有那种……与世无争又坚定不移的气质。
“敏姐，想什么呢？”赵太太问。
“没什么。”周敏摇头，“就是觉得……异世界真大，什么样的生存方式都有。”
“那是，有人喜欢刺激，有人喜欢安稳。”赵太太说，“不过说实话，要是我儿子，我也希望他在安江这种地方，精彩，有出息。”
“出息？”董太太撇嘴，“安江是精彩，但危险啊！昨天不就死了十几个？我儿子那边虽然无聊，但安全，两个月了，一个都没死！”
这话让几位太太都沉默了。
是啊，安全。
在异世界，安全可能是最奢侈的东西。
“各有各的好吧。”周敏打圆场，“只要孩子们平安，怎么活都行。”
“就是就是。”小雅妈妈附和，“来，吃水果，今天有新鲜的草莓。”
太太们继续看安江的直播，聊着陈浩和张雪的八卦，猜着汪月婷和周梓剑什么时候正式在一起，讨论着丁宇峰和张馨雨谁更强。
楚江二中据点，就像投入水中的一颗小石子，漾起几圈涟漪，然后就被遗忘了。
毕竟，谁会对一个关注度倒数、整天打螺丝做实验的学霸据点多加留意呢？
一周后，市场部
“按照异世界时间来算，他们已经又过去了一个半月。安江实力又涨了一大截。”李姐看着战力榜，安江已经升到全球第四了，“照这个速度，升入前三指日可待。”
“那目前前三是...？”刘薇问。
“北美区的‘加州大学硅谷学院’，三个红色，六个金色，科技水平很高。”李姐说，“第二是欧区的‘巴黎高师’，两个红色，五个金色，魔法和科技结合。第三是亚太区的‘东京工业高中’，两个红色，四个金色，组织力强。”
“我还以为是碾压呢，看来也就和安江看上去五五开嘛。”
正说着，刘薇瞥见屏幕右下角的小窗口——她设置了多据点同时观看，除了安江，还开着楚江二中据点的窗口，虽然很少看。
那个窗口里，林天然正带着几个人在……挖坑？
“他们在干嘛？”刘薇小声问。
李姐凑过来看。画面里，林天然和几个学生拿着铁锹，在一块空地上挖一个深坑，已经挖了半人深了。
“挖井？”小张猜。
“不像，井不用挖这么宽。”李姐眯起眼，“而且你们看，坑底铺了层石头，还在砌砖……这是要建地下室？”
“建地下室干嘛？”
没人知道。
“神神秘秘的。”小杨评价。
就这么修了挺长时间，林天然走到营地边的水缸旁，舀了一瓢水，再次从头顶浇下。
“他又泼冷水了！”小张笑，“这什么癖好啊？”
林天然抹了把脸，对旁边的孙致远说：“致远，去告诉大家，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增加一节格斗训练课。”
“格斗训练？”孙致远的声音透着惊讶，“头儿，我们不是一直练体能和阵列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林天然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世界在变，我们也要变。光会打螺丝，做实验，不够了。”
“可是……”
“没有可是。”林天然打断他，“去通知吧。”
孙致远点点头，跑开了。
林天然站在原地，看着远方——在异世界那是安江据点的方向，虽然相隔万里，他不可能看到。
他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他说的是：“忍戒。”
家庭影院，两周后
“安江又赢了！”
“这次是把西边之前和他们抢矿的那个粉方据点给收了！”
“陈浩现在手下有将近两千人了！”
“全球战力榜，他们真的第三了！”
太太们看着屏幕里安江的庆功宴，热闹非凡。
“真好啊。”赵太太感叹，“看着他们一点点壮大，像看一部励志剧。”
“就是。”林太太附和，“比那些宫斗剧好看多了。”
董太太没说话，她盯着手机——儿子孙致远又通过那个不稳定的信道发来一条信息，很短：
“妈，我们开始练格斗了，头儿说以后可能要打架。不过你别担心，我们稳得很。”
稳得很。
董太太苦笑。稳有什么用？安江都打到全球第三了，她儿子那边还在练基础格斗。
“董姐，你儿子那边怎么样了？”周敏问。
“老样子。”董太太收起手机，“打螺丝，做实验，练体能，现在加上练格斗...反正无聊。”
周敏想了想，点开全球据点列表，找到楚江二中据点，点开详细资料。
据点人数：153人。战力评价：C级（偏低）...
平平无奇，真的是平平无奇。
她又点开林天然的个人档案。能力还是隐藏，但下面多了一行备注：该能力者多次拒绝公开能力信息。
周敏想起儿子说的江城一中据点也有几个不愿意公开能力的能力者，有的能加速伤口愈合，有的能增强作物生长，有的能制造简易护盾。
那些能力者之所以不愿意公开能力，主要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能力也不强，都是些绿色白色能力，加上自身性格原因，觉得公开了也是丢人——这些人大多在据点内地位不高，属于后勤人员。
林天然作为据点领袖，如果是这种能力，怎么服众？
除非……他的能力很特殊。
“敏姐，你看什么呢？”赵太太问。
“没什么。”周敏关掉界面，“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那个‘草猫能力’，到底是什么。”周敏笑了笑，“不过算了，反正跟我们没关系。安江和他们相隔挺远的，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那是。”赵太太点头，“一个在天南，一个在地北，一个火爆，一个冷清，完全两个世界。”
太太们继续看安江的直播，聊着天，吃着零食。
楚江二中据点，又一次被遗忘。
夜晚，刘薇公寓
刘薇洗完澡，擦着头发坐到电脑前。她习惯睡前刷一下异世界直播的切片视频，今天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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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几个，热血沸腾，但看多了也有点审美疲劳。
划到推荐列表底部，她看到一个冷门的视频，标题是：“楚江二中据点——异世界里的苦行僧”，播放量只有三千多。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
视频是某个up主剪辑的，收集了楚江二中据点这两个月来的各种片段：修建营地，种植作物，研发技术，训练队列，还有林天然一次又一次泼冷水的镜头。
视频配了舒缓的音乐，和一段文案：
“当大多数据点忙于扩张、战斗、争夺时，有一个据点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
“他们不争不抢，不急不躁，像一群苦行僧，在异世界的一角默默耕耘。他们的领袖，一个叫林天然的小胖子，每天用一盆冷水浇醒自己，说：‘忍耐，就是要想得开，挺得住。’他们不精彩，不热血，甚至很无聊。”
“但，几个月来，他们零死亡，零内讧，稳步发展，自给自足。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这种‘慢’，何尝不是一种‘快’？”
视频最后，是林天然站在营地中央，面对所有人讲话的片段。声音不大，但清晰：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们无聊，觉得我们没出息。”
“然而，我想说，活着，不只是为了所谓的热血，不只是为了所谓的好看，而是为了我们能有更多的选择。”
“我们可以选择热血，也可以选择平静。可以选择扩张，也可以选择扎根。没有对错，只有选择。而我们的选择是——稳扎稳打，厚积薄发。”
“因为我相信，在这个世界，最后活下来的，不一定是跑得最快的，但一定是走得最稳的。”
刘薇坐在电脑前，久久没动。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车流不息。
她突然想起自己，想起身边的同事，想起这个快节奏的社会。每个人都在跑，都在追，都在焦虑，怕落后，怕被淘汰。
但那个异世界里，有一群人，选择了一条慢慢走的赛道——尽管那里的人也多数没有这么选。
他们错了吗？
不知道。
但至少，他们活得……很坚定。
刘薇关掉电脑，躺到床上。
明天还要上班，还要写方案，还要面对甲方。
但也许，她可以试着，不要那么急。
像林天然说的，忍耐，想得开，挺得住。
她闭上眼睛。
梦里，她看到一片安静的营地，一个小胖子在泼冷水，一群学生在打螺丝，做实验，练格斗。
平凡，枯燥。
但有种说不出的力量。
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六根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她隐约想起了这几天林观澜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在别人追问对于楚江二中这群“学霸”怎么看时，他回的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不管了，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