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北方的来客

安江据点，南门外三公里

蒋茗蹲在一棵歪脖子树的枝杈上，背后那双雪白的羽翼半张着，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美丽。

她调整了一下左眼的单片目镜——这是刘洋用废弃零件给她做的，能放大视野、标记目标，虽然粗糙，但好用。

“三点钟方向，废弃农舍，有动静。”她压低声音，通过耳麦报告。

耳麦里传来陈浩的回复，带着电流杂音：“看清楚，是人还是怪物？”

蒋茗眯起眼，目镜倍数调高。农舍半塌的土墙后面，确实有影子在晃动，不止一个，动作……不像野兽。

“像人。三个，体型不大，可能是女性。”她补充，“移动很谨慎，在观察我们。”

“标记位置，我们靠过去。”陈浩命令，“张雪，带双胞胎从左边绕。丁宇峰，右边。我正面。”

“收到。”

蒋茗从树上滑下来，翅膀收拢贴在背后。她打了个手势，身后草丛里站起五个人——三个侦察队的新人，还有曹心怡和刘洋。曹心怡的木甲在阳光下泛着绿莹莹的光，刘洋则保持着金刚形态，肌肉贲张，像座移动的小山。

“浩哥他们过去了，”蒋茗说，“我们保持距离，随时支援。”

一行人悄悄向前摸。这片区域是安江向南扩张的前沿，原本是农田，荒废后长满杂草，间或有些破败的农舍和倒塌的温室大棚。

三天前，南边巡逻队报告说发现人类活动的痕迹。陈浩就决定亲自带队来看看。

如果是幸存者，能吸收就吸收。如果是敌人……那就打服了再吸收。

蒋茗喜欢现在的日子。穿越前，她还是安江技校里那个不起眼的女生，成绩中下游，没什么朋友，整天刷手机看动漫。

而现在，她是侦察队的副队长，天空高米迪能力虽然不算顶尖，但侦查、预警、快速机动，作用不可替代。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她的位置。

“茗姐，”曹心怡小声问，“你说会是好人还是坏人？”

“不知道。”蒋茗实话实说，“但浩哥说了，先兵后礼。能谈就谈，谈不拢就打。”

“希望是好人，”一个新人嘟囔，“这几天天天打架，我胳膊还酸着呢。”

“闭嘴。”刘洋低吼，他嗓门本来就大，压低后更显得瓮声瓮气，“浩哥说了，南边必须打通，以后发展更方便。挡路的，不管是谁，都得让开。”

新人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前方，陈浩他们已经接近农舍。蒋茗打了个手势，几人迅速散开，占据附近几个制高点。她重新爬上树，目镜对准农舍方向。

农舍里的人也发现了陈浩他们。三个影子从土墙后闪出，站在农舍前的空地上，摆出了……戒备但不主动攻击的姿态。

是三个女生。年纪不大，十七八岁，衣衫褴褛，脸上有污垢，但眼睛很亮。为首的那个个子最高，短发，全身似乎被一层厚实的岩石质地的棕色铠甲外壳覆盖，显得十分壮实。

她身后，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抱着一本厚厚的大书，另一个矮胖些的女生手里拿着把小刻刀和一块木头，正在紧张地削着什么。

陈浩在距离她们二十米的地方停下。我和丁宇峰从两侧包抄到位，韩国双胞胎一左一右护在我身前，降龙戟和伏虎戟斜指地面。

“哪来的？”陈浩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短发女生没回答，反而反问：“你们是安江的？”

“知道还问。”陈浩上下打量她，“能力者？”

短发女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她身后，戴眼镜的女生把书抱得更紧，矮胖女生停下刻刀，抬头看过来。

蒋茗通过目镜能看清她们的表情——紧张，警惕，但没多少敌意，更多的是……疲惫，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哪来的？”陈浩又问。

短发女生回答得也很干脆：“冀省的。”

“听口音有点那意思。”陈浩咧嘴，“北边逃过来的？”

三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短发女生咬了咬嘴唇，终于开口：“是。冀省‘襄国一中’据点，理性阵营。我们……逃出来的。”

“为什么逃？”

短发女生没马上回答。她身后的戴眼镜女生小声说了句什么，短发女生摇头，深吸一口气，看向陈浩：“你们安江，收女生吗？”

“收，咋个不收。”陈浩说，“有能力，守规矩，就收。”

“那我们想加入。”短发女生说得很干脆，“我叫赵立雨，能力是大地高米迪。”她指了指身后，“朱新月，文书精通。王蓉蓉，灵匠，都是紫色。”

大地高米迪？蒋茗在树上差点叫出声。高米迪？跟她一样的能力体系？只是她是天空，对方是大地？

陈浩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回头看了蒋茗藏身的方向一眼，然后对赵立雨说：“高米迪？我们这也有一个，天空的。”

赵立雨眼睛一亮：“真的？我能见见她吗？”

“先说说你们为什么逃。”陈浩没接茬，“襄国一中，听起来不错啊你们为什么逃出来呢？”

赵立雨脸色沉下来，她握短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们……看不起女生。”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觉得女生就该做饭、洗衣、打扫、伺候他们。能力强的，被拉去当苦力；能力弱的，被欺负。我们三个，我的能力是控制土石，被派去修墙、挖壕沟，干最累的活。新月的能力是解读文字、破译密码，被逼着整天翻译那些从废墟里找出来的破书，翻译不出来就不给饭吃。蓉蓉的能力是雕刻、制造精细物品，被逼着给他们刻印章、做首饰...”

她身后的朱新月低下头，王蓉蓉眼圈红了。

“我们受不了了。”赵立雨说，“半个月前，我们趁夜偷了点干粮，跑了。一路往南，听说这边有感性阵营的据点，对女生好，就找过来了。”

陈浩听完，没说话。我走上前，盯着赵立雨的眼睛：“你说的是真的？”

“句句属实。”赵立雨毫不退缩地与她对视，“不信，你们可以派人去襄国一中打听。那里的女生，过得连狗都不如。”

我回头看了陈浩一眼。陈浩点点头。

“行，信你一次。”陈浩说，“但进了安江，就得守安江的规矩。听指挥，不内讧，不背叛。能做到？”

“能！”三个女生齐声回答。

“那走吧，回据点。”陈浩转身，“蒋茗，下来，见见你的‘同源’。”

蒋茗从树上跳下来，翅膀张开缓冲，稳稳落地。赵立雨看到她背后的翅膀，眼睛瞪大：“天空高米迪？”

“嗯。”蒋茗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能控制土石，力气大。”赵立雨说，语气里有点遇到同类的兴奋。

“以后可以多交流。”蒋茗说。

“那你两个啥子能力？”陈浩看向朱新月和王蓉蓉。

王蓉蓉怯生生地举起手里那块木头，已经刻成了一个精巧的小鸟形状：“我……我能刻很多东西。只要有图纸，有材料，我都能刻出来。木头、石头、金属……都行。”

朱新月也鼓起勇气开口：“我……我能看懂很多文字。古汉字、拉丁文、楔形文字，还有密码、暗号……只要是有规律的文字，我都能破译，而且还能模仿，我也会武术的。”

她们两个讲了一大堆，不过她们的能力显然不是陈浩感兴趣的。陈浩听得有点不耐烦，他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有本事。回据点再说，这儿不安全。”

悦澜湾家庭影院，周三下午

悦澜湾的家庭影院里，暖烘烘的空调风一吹，几个阔太太窝在沙发里，嗑着瓜子、喝着果茶，眼睛死死黏在安江据点的直播画面上，刚看到赵立雨三个女生投奔安江，瞬间就炸开了锅。

“我的天！又收三个！安江这是要把天下女生都收完啊！”林太太一拍大腿，瓜子壳都飞出去了，一脸激动。

“还是从那种男生当道的破据点逃出来的！听着都气人！”小雅妈妈气得鼓着脸，“居然敢这么欺负女生，也就安江肯护着她们！”

“你们快看那个赵立雨，大地高米迪！”周敏指着屏幕眼睛发亮，“跟蒋茗那个天空高米迪是不是一套的？听着就像天生一对，以后一个天上一个地上，配合起来不得无敌？”

“朱新月那个文书精通……听起来好像没啥战斗力啊？”赵太太端着保温杯，轻轻皱了皱眉，“既不能打也不能扛，能派上用场吗？”

“这话可就说错了！”林太太立刻摆手，一脸懂行的样子，“现在多少据点挖到遗迹古籍、高阶功法，全是古文字、外星文，根本看不懂！有个会破译、会解读的，那可是宝贝！关键时刻比战斗能力还管用！”

“这么一说还真是！”小雅妈妈连连点头，“那王蓉蓉的灵匠能力就更实用了！能雕刻、能做精细物件，以后修装备、做零件、刻符文、打首饰，全靠她！这种手巧的能力，安江正好缺！”

“这下安江更热闹了！”周敏笑着感叹，“战斗、侦查、辅助、工匠、文书全齐活，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大势力了，以后谁还敢惹？”

几个宝妈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兴奋，眼睛里全是对安江的期待，家庭影院里的八卦声、赞叹声，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画面里，赵立雨三人已经跟着陈浩他们回到了安江据点，正站在食堂门口，接受汪月婷的“入职面试”。

汪月婷拿着小本子，问得很细：能力细节、使用消耗、熟练程度、有无副作用。周梓剑在旁边补充问些战术配合的问题。张雪抱着胳膊站在一边，郑熙媛和孙瑞慧一左一后，像两尊门神。

“这阵仗，跟审犯人似的。”林太太笑。

“得问清楚，”周敏说，“万一有诈呢？虽然三个小姑娘看着不像坏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赵立雨挺有个性的，”小雅妈妈说，“短发，眼神倔，一看就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

“被欺负狠了，爆发了呗。”赵太太感叹，“男生据点对女生这么差吗？唉...”

“襄国一中……好像听说过。”周敏调出全球据点列表，“排名中等，大概三百多号人，以纪律严明著称。呵，原来是对女生严明。”

“严明个屁，就是压迫。”林太太啐了一口，“好在她们逃出来了。”

画面里，汪月婷问完了，合上本子：“基本清楚了。赵立雨，你分到工程队，跟刘洋一起，负责防御工事修建和地形改造。朱新月，你去资料室，帮着整理和破译我们从各处搜集来的文字资料。王蓉蓉，你去技术组，负责工具制造和物品修复。”

三个女生点头。

“另外，”汪月婷顿了顿，“鉴于你们刚从男生据点逃出来，可能对男性有抵触心理。安江有男有女，但在这里，男女平等，凭本事说话。如果有人欺负你们，直接报告，我们会处理。”

“明白。”赵立雨说，她看向汪月婷，又看向陈浩，“只要你们说话算数，我们一定守规矩。”

“放心。”陈浩拍拍她肩膀——力道有点大，拍得赵立雨一个趔趄，“在安江，没人敢欺负你们。谁敢，老子打断他的腿。”

赵立雨揉着肩膀，咧了咧嘴，但眼神里的戒备少了些。

“行了，带她们去宿舍，领衣服，吃饭。”陈浩对我说，“你安排。”

我点头，对赵立雨三人说：“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