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漂亮的伏击战

“中路接敌。”汪月婷的声音再次响起，“陈浩已与秦枫前锋接触，正在交火。”

悦澜湾家庭影院，周三下午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镜头切到中间了！”

“陈浩变身了！五行麒麟！”

“丁宇峰也上了！蛇矛，好帅啊！”

“我的天，这打斗比特效帅多了……”

宝妈们挤在沙发上，手里抓着爆米花、瓜子、薯片，但没人往嘴里送。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120寸的激光屏，屏幕上正是中路战场的实况直播。

嘶吼声震彻烂泥滩，数十名中原联盟的普通能力者蜂拥而上，各式粗浅的能力光芒交织，有蓝色的风刃、紫色的石刺，杂乱无章却带着悍不畏死的狠劲，朝着陈浩周身席卷而来。他们大多只是蓝、紫色品质的普通能力者，没什么顶尖战力，却胜在人多势众，仗着数量优势，妄图用人海战术拖垮这位安江的红色能力者。

陈浩眼神一凛，不退反进，周身骤然爆发出浓郁的五行气息，低沉的麒麟咆哮声隐隐回荡：“五行麒麟，附体！”

淡金色的光晕从陈浩体内迸发，覆盖全身，肌肉线条骤然绷紧，原本挺拔的身形愈发魁梧，额间浮现出一枚小巧的麒麟印记，瞳孔化作澄澈的金红色，手臂上布满细密的鳞纹，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四枚魂环随之从脚下升起，两黄两紫，色泽凝练，缓缓盘旋在他周身，魂环转动间，磅礴的魂力波动扩散开来，压得周遭的普通能力者呼吸一滞——那是四环魂宗的威压，绝非这些杂兵所能抗衡。

“第二魂技，火遁！”

陈浩低喝一声，右手猛地抬起，第二枚黄色魂环骤然亮起，光芒大放。掌心之中，一团赤金色的火焰骤然燃起，并非寻常火焰，带着灼热的五行之力，刚一出现，周遭的空气便被灼烧得扭曲，连脚下的烂泥都发出“滋滋”的声响，冒着白烟。

他手腕一扬，赤金色的麒麟炎化作数道火焰匹练，带着呼啸的热浪，朝着冲在最前面的敌人席卷而去。那些普通能力者脸色骤变，慌忙发动能力格挡，蓝色风刃劈在火焰上瞬间消融，紫色石刺被灼烧得炸裂开来，火焰匹练势不可挡，瞬间缠上七八名敌人。

“啊——！”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麒麟炎沾身即燃，灼烧着他们的衣物和皮肤，即便他们拼命催动魂力抵抗，也根本挡不住那股灼热的力量，片刻间便被烧得狼狈逃窜，身上布满焦黑的伤痕，失去了战力。

剩下的敌人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凶性，妄图绕到侧面，偷袭陈浩的破绽。

“不知死活！”陈浩嗤笑一声，周身魂环再次转动，第三枚紫色魂环骤然亮起，耀眼的金光盖过了火焰的赤红色，“第三魂技，金遁?麒麟爪！”

随着魂技发动，他双手的鳞纹愈发浓郁，指尖暴涨三寸，化作锋利的麒麟爪，爪尖泛着璀璨的金光，坚硬如神铁，魂力灌注之下，金光几乎要凝成实质。面对正面袭来的敌人，陈浩不退反进，身形一闪，避开侧面的偷袭，麒麟爪带着破空之声，猛地挥出。

“嘭！嘭！嘭！”

接连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敌人，无论是挥舞着兵器的近战能力者，还是催动远程能力的法师型能力者，全都被麒麟爪上爆发的金光震中。他们连陈浩的衣角都没碰到，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数米远，重重摔在烂泥滩上，口吐鲜血，挣扎着难以起身，身上的能力光芒也瞬间黯淡下去，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却说烂泥滩另一侧，丁宇峰手持蛇矛，银芒闪烁，舞得那叫一个风雨不透、上下翻飞。只见他周身四圈魂环轮转，两黄两紫，交相辉映，气势逼人，早有四五个中原联盟的被他搦住，枪尖所及，无不狼狈闪避，连近身半分也难。

这边中原联盟中撞出一个，却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生，叫做路德·鲁道夫，手持一柄大锤，浑身肌肉虬结，怒目圆睁，仗着力气惊人，直奔丁宇峰而来。只见鲁道夫大喝一声，双臂抡圆，大锤带起呼呼风声，如泰山压顶般，当头便向丁宇峰顶门砸下。那锤势极沉，周遭空气都被砸得嗡嗡作响，旁观的安江阵营成员无不惊呼。

丁宇峰却不慌不忙，眼神锐利如鹰，早将鲁道夫的锤势瞅得明明白白。待那大锤离头顶不过三尺之际，他忽然身形一侧，脚下轻点烂泥，身形如鬼魅般避开锤锋，手中蛇矛趁势一挺，枪尖如灵蛇出洞，直刺鲁道夫心窝。这一刺又快又准，力道千钧。鲁道夫只道丁宇峰必躲无可躲，不曾想他竟能险中反击，待要收锤格挡，却已不及。只听“噗嗤”一声，蛇矛正中他心窝，枪尖透背而出，带出一股鲜血。鲁道夫闷哼一声，双眼圆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手中大锤“哐当”一声坠落在烂泥之中，身子一软，往后便倒，蹬了蹬腿，便没了气息。

周遭中原联盟的见状，无不心惊胆战，却有一人不肯甘休，怒喝一声，提枪便冲了上来。此人姓任，名军，是个九星斗师，手中一杆丈八长枪。他见鲁道夫被杀，怒火中烧，又仗着自己学过些枪棒武术，厉声骂道：“好你个丁宇峰，吃我一枪！”说罢挺枪直刺，枪尖泛着寒芒，直取丁宇峰咽喉。丁宇峰见状，冷笑一声，蛇矛一挑，格开对方长枪，二人当即战在一处。枪矛相交，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火星四溅，烂泥飞溅。两个一来一往，左盘右旋，斗了五六合。任军心中焦躁，只想速战速决，招式愈发刚猛，却也渐渐露出破绽。丁宇峰瞧在眼里，心中暗忖：“这厮急功近利，正好取他狗命！”当下故意卖个破绽，枪势一缓，似是力竭，脚步也踉跄了一下。任军见状，以为有机可乘，心中大喜，大喝一声，挺枪直刺丁宇峰胸口，身子往前猛冲，却不料脚下烂泥湿滑，又急功近利，身形顿时不稳，一个趔趄，往前栽去，口中直叫一声“苦也！”

丁宇峰怎会放过这般良机，眼中寒光一闪，大喝一声，催动周身魂力，第三魂技“裂影九斩”陡然发动。只见他手中蛇矛快如闪电，银芒暴涨，九道枪影交织在一起，如暴雨倾盆般落下。任军来不及反应，只听“噗嗤”一声，半个天灵盖被硬生生削去，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烂泥。任军惨叫一声，身子直挺挺倒在地上，当即气绝

而这安江剩下的两个太岁也不甘示弱：刘洋变身金刚，浑身肌肉暴涨，他左手扛着一面特制盾牌，竟是用报废汽车门板改造而成，边缘焊着锋利的钢刺，表面布满防撞凹痕，分量十足；右手紧握一根碗口粗的铁棍，通体乌黑，乃是实心精钢打造，掂量着足有二三十斤重；后面周梓剑发动典韦能力，暗红色铠甲瞬间覆盖全身，肩背肌肉隆起，手中凭空浮现一柄巨斧，斧刃寒光凛冽，斧柄粗如儿臂。他双目赤红，煞气冲霄，挥舞巨斧时虎虎生风，每一次劈落都带着千钧之力，巨斧翻飞间，或劈或砍，或扫或剁，中原联盟的触之即亡，无人能挡其锋。

“好猛……”林太太喃喃。

“秦枫注意到，压上来了，陈浩他们开始在退了。”周敏指着屏幕边缘，“你看，陈浩打一波就往后撤一段，丁宇峰也是，边打边退。是在诱敌。”

“能成功吗？”小雅妈妈担心，“秦枫会上当吗？”

镜头切到秦枫所在的中军。那是个穿着华清的男生，长相清秀，戴副金丝眼镜，手里没拿武器，就拿着个平板电脑似的东西——系统生成的“战术指挥终端”。他站在一个小土坡上，周围围着十几个护卫。

他看着前方战场，嘴角微微翘起。

“陈浩不过如此。”他说，声音通过系统直播传出来，清晰得让人讨厌，“红色品质，只会蛮干。传令，前锋压上，两翼包抄，中路主力准备突击，一举击溃他们。”

“指挥官，那片地形……”旁边一个女生犹豫道，“看起来是沼泽烂泥地，不利于展开。”

“他们能退，我们就能进。”秦枫自信满满，“陈浩退进烂泥地，是想利用地形拖延时间。但我们人多，质量高，硬冲也能冲垮。传令，加速前进！”

命令下达。中原联盟的八百人开始加速，队形渐渐拉长，像条长蛇，一头扎进石臼湖旧河道的烂泥滩。

“上当了。”赵太太拍大腿。

“但会不会太明显了？”林太太问，“秦枫这么容易就上钩？”

“因为他看不起陈浩。”周敏说，“在他眼里，陈浩是技校生，是莽夫，只会硬拼。现在陈浩‘果然’在硬拼不过后选择‘狼狈后撤’，完全符合他对技校生的想象。所以他不会怀疑。”

“傲慢是学霸的死穴。”小雅妈妈总结。

屏幕里，中原联盟的部队已经完全进入烂泥滩。泥泞的地面让他们的速度慢下来，队形开始混乱。穿运动鞋的陷进泥里，有个女生摔了一跤，满脸是泥。

秦枫皱起眉，但没喊停：“继续前进！他们比我们更狼狈！”

市场部

“进去了！全进去了！”

“这地形……真是绝了。”

“秦枫居然真敢进？”

“他太自信了，以为人数优势能碾压一切。”

办公区里，所有人都站着，眼睛盯着屏幕。李姐手里端着杯咖啡，已经凉了，但她没注意到。林观澜则是冷笑一声，嘴里说了句什么，好像是“蠢货”。

屏幕上，分成了四个小画面：中路陈浩的诱敌战，左翼张雪的埋伏，右翼张馨雨的埋伏，还有水下的李芝香。

“要收网了。”李姐低声说。

话音刚落，汪月婷的声音在安江所有参战人员的耳麦里同时响起——直播也同步放出来了：

“全体注意，收网。”

石臼湖旧河道的左翼，芦苇丛里的潮气还黏在衣摆上，我猛地吐出嘴里叼着的草茎，草茎带着满口土腥味，在空中划了道浅弧，落在湿漉漉的烂泥里。随即抬手，一把扯下胸口的匿踪符——符纸冰凉的触感瞬间消失，那股钻骨的阴气也如潮水般退去，心口的憋闷感一扫而空，浑身的力气都活络了起来。

“动手！”

两个字短促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从我喉咙里滚出。话音未落，二十三道身影便从半人高的芦苇丛里一跃而起，芦苇秆被撞得剧烈晃动，细碎的露珠簌簌滚落，溅在烂泥滩上，激起点点细小的泥花。

曹心怡身形一动，周身便泛起淡淡的青绿色光晕，一层粗糙的木甲瞬间覆满全身，从脖颈到脚踝，贴合着身形，泛着草木的哑光质感，连指关节处都凸起尖锐的木刺。她抬手一扬，掌心浮现出数十粒细小的种子，种子在空中瞬间化作子弹，带着破空的轻响，如雨般射向最近的一队中原联盟敌兵，每一粒都精准瞄准了敌人的四肢要害，虽然威力不大，但巨大动能带来的冲击与疼痛还是让惨叫声瞬间响起。

王芝琪肩头的短翅膀急促扑腾起来，“嗡嗡”的声响伴着气流涌动，她虽飞不高，却能借着风势低空滑翔，身形轻盈如燕。转眼间，她的双腿便化作尖锐的利爪，泛着惨白的寒光，趁着一名持法杖的女生慌乱施法之际，猛地俯冲而下，利爪狠狠踢在那女生的后心，女生惨叫一声，法杖脱手，整个人向前扑倒在烂泥里，瞬间被紧随其后的队员制服。

张奥琳则更为隐蔽，身形一晃，便直接钻入脚下的烂泥中，只留下地面微微翻滚的泥土和几个细小的气泡。下一秒，一名敌兵正举着长刀往前冲，脚下的烂泥突然炸开，张奥琳从地底一跃而出，一手握着寒光闪闪的极地钻，一手攥着短刀，动作干脆利落，短刀精准捅向敌兵的脚踝，钻心的疼痛让那敌兵当场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呼救，便被极地钻刺个透心凉。

我迅速端起三八大盖，眯起左眼，右眼紧盯准星，屏住呼吸，指尖缓缓扣下扳机——目标是不远处那个正闭眼念咒、准备发动远程攻击的男生。

“砰！”

枪声在寂静的烂泥滩上骤然炸开，尖锐刺耳，打破了芦苇丛的静谧，回声在河道上空久久缭绕。那男生的胸口瞬间爆开一团刺眼的血花，鲜血溅落在他胸前的法袍上，晕开大片暗沉的红。他猛地睁开眼，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口的血洞，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身体一软，重重倒在烂泥里，溅起一片黑褐色的泥浆。

“有埋伏！”

一名敌兵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里满是慌乱与恐惧，瞬间传遍整个左翼战场。但一切都已经晚了，埋伏的网早已收紧，容不得他们有任何逃窜的机会。

右翼的动静几乎与左翼同时响起，张馨雨手持木剑，周身红光冲天，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夜空。她脚踏罡步，步伐沉稳有序，指尖快速掐诀，嘴里念着晦涩的咒语，木剑高高举起，剑身上红光暴涨。下一秒，一条赤色龙影从木剑中呼啸而出，龙鳞清晰可见，龙爪锋利如刃，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随即猛地俯冲而下，炽热的龙息喷吐而出，化作一片火海，瞬间席卷了一小片敌兵，惨叫声、衣物燃烧的“滋滋”声交织在一起。

汪青峰周身魂力涌动，海龙武魂应声附体，三枚魂环从脚下升起，两黄一紫，色泽凝练，缓缓盘旋。他抬手一挥，脚下的河道瞬间掀起滔天巨浪，一个巨大的水龙卷骤然成型，旋转的水流带着呼啸的风声，将周围的敌兵纷纷卷入其中，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片刻之间，水龙卷消散，落入河道的敌兵早已没了气息。

包倩文手持陈情笛，将笛口凑到唇边，阴森尖锐的笛声缓缓响起，穿透力极强，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极强的煞气。笛声所及之处，十几个敌兵瞬间停下动作，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惨叫，脸色惨白如纸，七窍渐渐渗出鲜血，身体不停抽搐，片刻后便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水下的攻势同样迅猛，李芝香带着十个水下队员，悄无声息地从河道深处冒出来，水面泛起阵阵涟漪，水花轻轻洒落。他们手中握着的，是用粗壮鱼叉改造而成的长矛，枪尖锋利，带着河水的湿冷。队员们动作隐蔽，趁着敌兵被两岸的攻势牵制，悄悄绕到他们身后，长矛精准捅进敌兵的后腰，干净利落。李芝香手持尼普顿三叉戟，三叉戟泛着淡淡的蓝光，带着海王纳摩的磅礴之力，她抬手一挥，三叉戟横扫，瞬间掀翻了七八个敌兵，那些敌兵在她的力量面前，如同蝼蚁般渺小，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狼狈倒地，任人宰割。

“中计了！”秦枫的声音终于慌了，“后撤！重整队形！”

但烂泥滩里，哪那么容易撤？

陈浩和丁宇峰同时转身，不再后撤，反而向前猛冲。两个红色战力，像两把尖刀，插进已经混乱的敌阵。

刘洋扛着盾牌，吼着“金刚护体”，硬顶着五六个人的攻击往前推。周梓剑开了狂暴，斧刃带出血色旋风，所过之处残肢断臂。

“秦枫！”陈浩一爪子拍飞挡路的盾牌男，朝着土坡上的秦枫冲去，“你不是要替天行道吗？来啊！”

秦枫脸色惨白，但他没跑。他举起战术指挥终端，一道金光从终端射出，笼罩住他周围五十米范围内的友军。

“防御阵型！集火陈浩！”

被金光笼罩的人，眼神突然变得呆滞但有序，迅速组成一个圆阵，长枪在外，弓箭在内，法术居中。十几道攻击同时射向陈浩。

“雕虫小技。”丁宇峰冷笑，蛇矛一抖，第三魂环亮起，“第四魂技，千蛇万矛！”

地面炸开，无数蛇影从泥里钻出，不是真蛇，是魂力凝成的蛇形能量，缠住那些组阵敌人的脚，撕咬，毒牙注入麻痹毒素。阵型瞬间溃散。

陈浩趁机突进，麒麟武魂护体硬扛两发火球，冲到秦枫面前十米。

“保护指挥官！”三个金色能力的护卫冲上来。

一个用剑，一个用锤，一个用念力。

陈浩看都没看，第四魂环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第四魂技，土遁！”

他双手合十，然后猛地分开。伴随着阴阳混沌鸟魂灵骤然爆发出的强大气息，地面上的烂泥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竟然化作无数尖刺，裹挟着强大的阴阳混沌能量从四面八方刺向了秦枫。

秦枫瞪大眼睛，举起战术指挥终端想挡。

“咔嚓。”

终端碎裂。

家庭影院

“卧槽……”小雅妈妈爆了粗口。

“这就……死了？”林太太不敢相信。

“红色武魂，第四魂环，千年魂技，还有那个阴阳混沌鸟魂灵加持，又是近距离直接命中。”周敏声音有点干，“秦枫是纯指挥型，自身战力估计就蓝色水平，怎么可能扛得住。”

“银样镴枪头。”赵太太不屑地道，指着屏幕，“你们看，秦枫一死，中原联盟的队伍全乱了。”

确实。

屏幕上，中原联盟的八百人，像被抽了脊梁骨的狗，瞬间溃散。有的想跑，有的跪地投降，有的还在负隅顽抗，但没了指挥，各自为战，被安江分割包围，逐个歼灭。

“投降不杀！”陈浩变回人形，喘着粗气，但声音洪亮，“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哗啦啦，一片片人扔掉武器，蹲在烂泥里，瑟瑟发抖。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四十分钟。

安江，大获全胜。

市场部

“赢了……”

“真的赢了……”

“太牛逼了……”

办公区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欢呼。虽然知道其他部门的人会看过来，但没人管了。小张跳起来击掌，小杨兴奋地拍桌子，刘薇捂着嘴，眼睛有点湿。

李姐放下凉透的咖啡，长长舒了口气。

“战术完美。”她说，“示弱诱敌，地形利用，多路埋伏，斩首行动。每一步都算准了秦枫的心理。”

“秦枫输得不冤。”刘薇说，“他太傲慢了，以为学霸的思维就是最优解，看不起技校生的‘歪招’。但他忘了，战争不是做题，没有标准答案。”她有些得意地转头看向林观澜：“怎么样，林大聪明，这下觉得之前你说的‘安江不能代表华夏精神’还有道理吗，还看不起安江吗？”

林观澜没有回答，只是冷哼了一声。随后直接自顾自地刷起了手机。

“你····哼，我看你就是死鸭子嘴硬。”刘薇吃了个闭门羹，也扭头继续看直播了。

陈浩蹲在秦枫死的地方，从秦枫的身上扒出一块金色的结晶。他掂了掂，扔给汪月婷，“你研究研究，看能不能用。”

汪月婷接过，点头。

张馨雨走过来，木剑上的红光已经收敛。她看着满地狼藉，轻声说：“结束了。”

“还没。”陈浩站起来，“中原联盟还有六个据点，五千人。秦枫死了，他们会乱，但不会散。”

“那就找准机会斩草除根。”丁宇峰冷冷接话。

“先回去。”陈浩摆摆手，说，“从长计议。”

石臼湖旧河道，左翼

我从烂泥里拔出脚——靴子里全是水，每走一步都“咕叽咕叽”响。王芝琪跟在我旁边，短翅膀耷拉着，上面沾满了泥。曹心怡的木甲已经解除，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张奥琳最惨，钻地时吃了满嘴泥，正在呸呸呸地吐。

“雪姐，”王芝琪小声问，“我们……赢了？”

“赢了。”我说。

“可死了好多人……”她看着不远处几具尸体，眼神有点茫然。

我没说话。

是啊，死了好多人。粗略看，敌方死了至少一百，我们这边也死了十几个，伤了三十多。尸体躺在烂泥里，血把泥浆染成暗红色。

昨天他们还活着，还会说话，会笑，会害怕。今天，就成了一滩烂肉。

这就是战争。不是游戏，不是直播，是真的会死人的战争。

“打扫战场！”刘洋的吼声传来，“能用的都带走！动作快！”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赢了，但战争还没结束。中原联盟还有六个据点，还有五千人。他们可能会报仇，可能会内讧，可能会投降。

但无论如何，我们得准备好。

“走吧。”我对王芝琪说，“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接着干。”

家庭影院

“结束了……”林太太靠在沙发上，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但安江的麻烦才刚开始。”周敏切到全球公告栏，那里已经炸了。

【中原联盟指挥官秦枫阵亡】

【安江据点大获全胜】

【粉方阵营士气大涨】

【理性阵营多个据点表示谴责】

“谴责？”赵太太嗤笑，“打仗输了就谴责，小学生吗？”

“但秦枫死了，中原联盟群龙无首。”小雅妈妈说，“剩下六个据点，肯定会争权夺利。安江如果这时候出击……”

“可以收编一大片。”周敏点头，“但风险也大。万一他们同仇敌忾，联合起来为秦枫报仇呢？”

“那就再打一场。”赵太太说，“反正安江现在气势正盛。”

屏幕里，安江众人已经回到据点。俘虏被关进临时搭建的拘留区——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几间空教室。伤员被送进医务室，战利品堆满了半个仓库。

陈浩、张雪、汪月婷、周梓剑、张馨雨、丁宇峰，六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每个人身上都脏兮兮的，但眼睛亮得吓人。

“战果统计。”汪月婷翻开本子，“击毙一百二十七人，俘虏二百六十三人，逃走约两百人。我方阵亡十五人，伤三十九人。缴获武器……”

她念了一长串清单。

“俘虏怎么处理？”张馨雨问。

“愿意加入的，审查后收编。”陈浩说，“不愿意的，关着，等战后处理。”

“中原联盟剩下六个据点呢？”

陈浩看向汪月婷。

汪月婷推了推眼镜：“秦枫死后，那六个据点的指挥官肯定会争夺领导权。不过对我们有利的是，有三方在联系我们，想谈条件。另外三方在串联，想联合起来报仇。”

“哪三方想谈？”丁宇峰问。

“离我们最近的两个，还有实力最弱的一个。”汪月婷说，“他们怕我们趁机进攻，想用物资换和平。”

“另外三方呢？”

“实力最强的三个，都是秦枫的心腹，发誓要报仇。不过嘛，估计也就是嘴上说说，现在他们来，那也是送的命。”

会议结束。六个人走出会议室，外面天色已经暗了。

据点里，炊烟升起，饭菜的香气飘出来。有人在哭——为死去的同伴。有人在笑——为活下来的胜利。有人在忙碌——照顾伤员，清点物资，看守俘虏。

生机勃勃，又伤痕累累。

市场部

下班时间早过了，但没人走。

大家看着屏幕里安江据点的夜晚，看着围墙上的火把，看着巡逻队的身影，看着食堂里排队打饭的人们。

“他们赢了，但也不轻松。”刘薇轻声说，“死了十五个，都是朝夕相处的同伴。”

“但这就是战争。”李姐说，“不想死，就得让别人死。很残酷，但很真实。”

“我突然觉得，”小张说，“我们在地球上抱怨加班，抱怨甲方，抱怨房价……跟他们在异世界拼命比，好像有点矫情。”

“生活不同，苦难不同。”李姐拍拍他的肩，“但珍惜眼前，总没错。”

大家陆续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刘薇最后看了一眼屏幕，安江据点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远处的虫鸣。

她关掉电脑，背起包。

走出写字楼时，她拿出手机。微博热搜前十里，七个跟安江有关：

安江大捷#

秦枫阵亡#

水网伏杀#

好的985不比职高差#（爆）

学霸的傲慢#

红色双星#

陈浩大显神威#

点开“好的985不比职高差”，评论区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

“985：我们战术先进。安江：我们赢了。”

“985：我们指挥官华清的。安江：我们把他扬了。”

“985：我们讲道理。安江：我们讲物理。”

“所以到底谁赢了？答：好的985不比职高差（狗头保命）”

刘薇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有点湿。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天。

城市夜空，没有星星，只有霓虹。

但在地球某个角落，或者无数个角落，有妈妈们在为儿子的安危揪心，有年轻人在为屏幕里的热血沸腾，有中年人在为这场荒诞的直播感慨万千。

而她，只是其中一个普通观众。

但足够了。

能看着他们战斗，能看着他们活着，能看着他们……赢。

就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朝地铁站走去。

直播还在继续。

战争还在继续。

生活，也在继续。